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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零回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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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十一月下旬,張掖城越發的冷了。

燿哥兒與燃哥兒晚間睡覺時卻因為火墻燒得太熱,踢了被子,一個午後,一個傍晚,相繼著了涼,燒得小臉都紅通通的。

唬得乳母們都是臉色發白,跪在許夷光面前,蠕動著嘴唇半晌都說不出求饒的話來,這哥兒們要是有個什麽好歹,別說她們了,連她們遠在京城的家人都要受牽連,再別想有如今有錢又有體面的好日子過!

許夷光看著兒子們,自是著急心疼不已,他們雖是雙生子,稟性比尋常孩子天生弱些,卻打小兒養得極好,連咳嗽打噴嚏都少有,之前兩次長途跋涉的趕路,也是安然無恙,如今日日這般足不出戶的精心養育著,反倒病倒了,叫她怎能不心疼,怎能不心焦?

亦免不得生氣,卻也知道不能全怪乳母們,小孩兒踢被子本就是一個大難題,誰又能沒個疏忽的時候呢?她們這麽久以來,也夠忠厚勤勉了。

不過為了以儆效尤,她還是由著胡媽媽責罵了二人一頓,扣了她們三個月的月錢。

原定的給兩個孩子種痘的日子,也只能先延後了。

好在吃過許夷光給開的藥,又悉心將養了幾日後,兩個孩子前後腳的都痊愈了,家裏上上下下方都松了一口長氣。

其時已進了臘月,離過年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張掖城的人們也開始陸陸續續置辦年貨了。

汪思邈與李氏卻忽然打發人送來了整整兩大車的東西,小半是給許夷光與傅禦的,大半卻是給燿哥兒燃哥兒的,從吃的穿的到玩的,應有盡有。

一同送來的還有他們給許夷光的信,信上說他們在京中一切都好,李老太太的身體也很康健,亦沒有人找他們的麻煩,應當是顧不上,也覺得沒那個必要,讓許夷光和傅禦只管安心,不要惦記他們。

饒許夷光早自辛寅每十日便會準時送來的信上知道父母與親人們都極好,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李氏寫給她的親筆信了,這會兒又一次看到信,依然不自覺紅了眼圈,“娘想兒,流水長,兒想娘,扁擔長”,這半年以來,娘指不定怎生記掛她吧?

一旁胡媽媽見她傷感起來,忙笑道:“伯爺與太太可真疼兩個哥兒,送來的這些東西,怕是明年一整年哥兒們都吃用不完吧,就是不知道咱們打發回京去送年禮的人有沒有遇上伯爺和太太打發來送禮的人?算著日子,咱們的年禮應當也快到了,太太見了還不定怎生高興呢。”

大寒也笑道:“昨兒夫人不還發愁,咱們帶來的幹貝鮑魚火腿之類的幹貨不夠用了,張掖一時間又買不到,偏馬上就要過年了,待客的時候肯定少不了,會後手不繼嗎?不想今兒太太便千裏迢迢給咱們送了來,我瞧著單子上還不少呢,可不是瞌睡來了便有人送枕頭嗎,這下夫人不必發愁了。”

許夷光讓二人這一岔,傷感的情緒散了大半,一目十行把信又看了一遍,向大寒伸手:“禮單給我看看。”

大寒忙應著“是”,將禮單遞給了她。

許夷光低頭一看,果然李氏需要的不需要的,想得到的想不到的,給她全部備了個齊齊整整,李家眾人也送了不少,光禮單上的吃食,便足夠一家子上下過個豐足熱鬧的年了。

她不由眼眶微濕,卻笑了起來,道:“跟娘送來的東西比,咱們送回去的,可就不值什麽了,好在娘定然不會與我們計較的。大寒,你親自去瞧著他們將東西卸了,該歸置到庫房的歸置到庫房,該送到屋裏來的送到屋裏來,再讓阿吉哥好生請送東西來的人吃一頓飯喝幾杯酒,各賞十兩銀子,就說等明兒我見過他們後,再安排他們回京,去吧。”

待大寒應聲而去後,又伸手抱了就近的燿哥兒親了一口,笑道:“外祖父和外祖母給我們寶寶送了好多東西來,光衣裳鞋襪就有幾箱呢,我們回頭就穿外祖母送來的衣裳過年好不好?”

燿哥兒似懂非懂,但因近來會點頭了,問他什麽都是點頭,這會兒也不例外,把許夷光高興得忍不住又親了他一口。

這下還在炕上扶了墻,幾次都想站起來,又總是不能如願的燃哥兒急了,嘴裏含糊不清的叫著“羊……”,張開雙手也要許夷光抱抱親親,卻一個站不穩,摔了個屁股墩兒。

看得許夷光是笑不可抑,放下燿哥兒,伸手又抱了燃哥兒在懷,好一通親,又輕撓他的咯吱窩,讓他笑得“咯咯咯”的,引得燿哥兒也跟著笑,一時間滿屋子都是歡聲與笑語。

傅禦就是在這樣的歡聲笑語中,裹著一身的寒氣進來的。

瞧得炕上笑靨如花的嬌妻與一雙白白胖胖的兒子,聽著滿屋子的歡聲笑語,他只覺渾身的寒氣與疲憊霎時都盡消了,笑道:“娘兒幾個玩兒什麽呢,這麽高興?”

許夷光見他回來了,坐直了身子,笑道:“能玩兒什麽,就逗他們哥兒倆發笑唄,不是說晚上才能到嗎,這麽這會子就到了?小芍,讓人去看看王三娘的雞湯熬好了沒,熬好了先盛一碗來,將軍暖暖身子。”

傅禦已經解了大氅,又接過秋分遞上的熱茶一氣飲盡,方笑道:“出發得早了一點,路上又趕了一點,便早回來了,才在外邊兒看見他們卸東西,好大一堆呢,誰送來的?”

許夷光笑道:“娘和師叔送來的,好些你愛吃的東西呢,跟咱們送回去的東西一比,可就一個是大雁,一個是鵝毛了。”

傅禦一怔,隨即笑道:“也是我糊塗了,除了岳母和師叔,誰還能對我們這般的無所保留呢,我一時竟沒想到,那要不我讓辛寅再在京中置些年禮送上?我們做兒女的不能承歡膝下,已經是不孝了,也只好在這些身外之物上找補找補了。”

許夷光白他:“你都說了是身外之物了,娘和師叔會稀罕呢?他們也是一片慈母慈父心腸罷了,咱們只管受著便是……身上暖和了吧?那抱抱兒子們吧,燿哥兒,燃哥兒,不是想爹爹了嗎,現在爹爹回來了,高不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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