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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六回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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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聽得王夫人這話,也笑著紛紛附和道:“可不是,縣主來了,我們所有人可都有福了,以後也不必只一味的求神拜佛,只要求縣主,便能大家平安,闔甲喜樂了。”

大家都是女人,那就總有生孩子那一日,便她們已過了育齡,卻還有兒媳女兒,所以這話大家都是說得再由衷不過了。

許夷光見大家話都說得誠懇,笑道:“眾位夫人實在過譽了,我不過只是盡了自己為醫者的本分罷了,不過眾位夫人竟不怕我,不覺得我竟敢給人開膛破肚,簡直兇殘,應當敬而遠之呢?”

王夫人聞言,忙笑道:“縣主說笑了,縣主給人開膛破肚是為了救人,縣主手裏的刀也是救人的工具,而非害人的兇器,那我們有什麽可怕的?畢竟人命大過天。”

另一位李千戶夫人笑著接道:“可不是嗎,縣主都是為了救人,難道,當初縣主在京城剛開始給人剖腹產時,曾有很多人害怕縣主嗎?想來也是因為京中的人稟性更嬌弱膽小些,我們這裏卻是民風剽悍,不但男人膽大無畏,女人也是一樣,所以縣主只管放心吧,等您明兒要開九芝堂時,我們第一個去支持您,給您捧場,是不是啊大家夥兒?”

眾夫人都笑起來:“正是這話,我們如今除了怕縣主怕麻煩,不肯也在張掖城開一家九芝堂以外,旁的什麽都不怕。等明兒縣主定了什麽時候要開九芝堂了,我們別說支持捧場了,只要縣主不嫌我們笨手笨腳的,給您幫忙找地方、添人、添藥材……一應瑣事我們都沒問題的。”

說得許夷光心下十分的熨帖與感激,笑道:“眾位夫人肯伸援手,我高興且來不及了,怎麽可能會嫌棄?那就先這麽說定了啊,只如今我們初來乍到,瑣事繁多,犬子又還小,我一怕他們水土不服,二怕過陣子天氣更冷了,他們適應不了這裏的氣候,別說他們了,連我都暫時有些適應不了,京城冬日雖也冷,這裏的冷卻又是另一種冷法兒,所以只怕得年後開了春,我才能把自己和眾位夫人的想法,付諸於實際行動了。”

這話一出,眾夫人不免都有些失望,可許夷光說的也是實情,這事兒本來就不宜操之過急,萬一她自己先因水土不服或是太冷病倒了,九芝堂光有個空殼子杵在張掖城裏,又有什麽用?

同樣的,若國舅爺家那兩位尊貴的小公子有個什麽好歹,且別說她們各自的夫君和家庭會不會被國舅爺乃至京中的皇貴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遷怒了,便是她們自己心裏,也要愧疚不安,過意不去。

且康寧縣主已經在張掖城了,便是九芝堂暫時不能開起來,誰家忽然有了緊急情況,求到門上,她難道還會見死不救不成?

那也算是先給她們吃了一顆定心丸了。

眾夫人想通了這一節,遂紛紛笑道:“咱們張掖偏僻苦寒,遠遠不能與京城相比,也不怪縣主和小公子們不適應,實在是委屈您了,那我們就等開了春,再來開始行動也不遲,橫豎您已經在張掖了,咱們可比誰都近水樓臺。”

大家又說笑了一會兒,便到了晚宴時間。

於是仍按午宴時的位次各自坐了,開懷暢飲,一直到興盡散了席,才各自告辭了。

有了王夫人的投石問路,後邊兒又陸陸續續有幾家的夫人邀請了許夷光過府赴宴,再之後,各家有個什麽紅白喜事,也都會給傅府送上一張請帖來,傅家因此漸漸融入到了張掖城的上流圈子裏。

期間張掖城的知府夫人也帶著通判夫人等幾位下屬家的夫人,來過一次傅府拜見,對許夷光亦是恭敬又不失熱情。

只到底文武殊途,天氣也漸漸冷了,更重要的是,傅禦去了莊浪衛駐守,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緣故,他忙得整整一個月裏,就回了一次家,還只用了頓午膳,看了看孩子們,連話兒都顧不上與許夷光多說,便又離開了。

種種原因之下,許夷光根本不想出門,也懶懶的提不起精神出門,與知府夫人等人的關系便一直沒什麽進展,只維持著基本的禮尚往來也就是了。

十月底,張掖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比之京城歷年的初雪還要下得早些。

許夷光自然頗有些不適應,更怕兩個孩子不適應,嚴寒的冬日對他們這樣還不到周歲的孩子來說,本來就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好在石夫人提醒得及時,家裏早早便把火墻砌了起來,如今日夜都燒著,屋裏倒也不冷,只大家喝水的次數,都比之前更多了而已。

這一日午後,許夷光正懶懶的歪在臨窗的大炕上,看燿哥兒燃哥兒比賽誰爬得快,因是在暖和的屋裏,小家夥兒們都只穿了小襖,比之前陣子卻也足夠厚,足夠笨重了,偏他們身子還不算靈活。

於是大家看到的,便是兩條毛毛蟲在炕上蠕動來蠕動去,可愛得不得了,也可笑得不得了,逗得大家都是哈哈大笑,許夷光更是差點兒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手裏用來逗兩個孩子爬的糕點也幾要握不住。

胡媽媽見兩個孩子掙得臉都紅了,卻是心疼了,一面抱了近一點的燃哥兒在懷裏,摸他背上出汗了沒,一面嗔許夷光道:“就沒見過夫人這般促狹的娘……二哥兒出汗了,那肯定大哥兒也出了,快取巾子來給哥兒們墊背上,再倒一杯水來哥兒們喝。”

後面的話卻是對乳母們說的。

許夷光待乳母們依言各自抱了孩子們去照顧後,方笑著與胡媽媽道:“不是我促狹,是如今天冷,他們連房門都出不得,只一味的吃了睡睡了吃,要不了幾日,只怕就得長成大胖子了,每日都適當的動動,對他們反倒更好。”

胡媽媽笑道:“夫人是大夫,您的話自然錯不了,我也不過就是心疼哥兒們,隨口這麽一說而已。”

許夷光笑道:“我難道就不心疼的?可媽媽要知道‘愛之太過就是害之’的道理,譬如我吧,如今沒人管著,日日都憨吃呆睡的,如今我這腰上的肉啊,是自己多看一眼都覺得嫌棄了……”

話沒說完,冷不防外面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沒關系,反正我不會嫌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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