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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一回君臣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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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打發了辛寅去大同接人後,傅禦自己也出門了一趟,至午時方回了伯府。

卻是還在門口,便讓人給叫住了:“傅將軍請稍等,我們太子殿下立等著見您呢。”

傅禦打眼一看,認出說話之人的確是太子跟前兒慣常服侍的內侍之一,淡聲道:“原來是印公公,不知太子殿下急著見我,所謂何事?”

那內侍聞言,忙尖著嗓子賠笑道:“將軍叫奴才小印子吧,奴才可當不起您這聲‘公公’,至於殿下急召將軍所為何事,奴才便不知道了,將軍若是方便,這便隨奴才走一趟吧,也省得殿下等急了不是?”

傅禦沈默片刻,也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該知道的,都已知道了?也有可能侯爺與娘娘都仍瞞著他,畢竟那不是什麽光彩事……想著,到底點了頭:“殿下召見,自然不方便也要方便,公公且帶路吧。”

小印子忙賠笑應了“是”,待傅禦翻身上馬後,也上了馬,跟在了他身後。

一時到了太子府,亦即之前的五皇子府,——東宮還沒修繕完畢,太子也還沒行冊封禮,如今便入主東宮到底太著急了些,也太倉促了些,有失一國儲君的氣派與體面,是以太子仍住在原先的府邸,只已沒人再叫五皇子府了,都不約而同的叫了太子府。

太子府自然也與先前不一樣了,那種有意低調下的矜持與得意氛圍,傻子都能感覺到,來來往往的官員也是絡繹不絕,儼然已快成一個小皇廷了。

傅禦因有小印子引著,倒是不必等待通傳,便在一眾官員艷羨、奉承還有不解的目光中——卻是朝中已有不少人知道了傅禦外放甘肅的事,都很是納罕眼見就能一步登天了,他何以還要去那苦寒的地方,到底怎麽想的?

很快見到了太子。

太子如今著的袞冕已與之前做皇子時,大不一樣了,不但其上的飛龍紋章換了規格,顏色也由銀色,變成了金色,單看外表,已頗有一國儲君的架勢與氣度了。

傅禦單膝跪地給太子見了禮:“臣傅禦,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話音未落,已讓太子給攙了起來,滿面是笑的道:“四舅舅還與孤客氣呢,快快請起,以後私下裏也斷不許再這般客氣了,咱們都是自己,也弄得這般客氣,不是白白生分了嗎?”

讓他不必客氣還自稱‘孤’?傅禦嘴角微哂,已恭聲道:“殿下禮賢下臣,臣卻不敢就此忘了君臣之別。不知殿下召見,有何吩咐?”

太子擺手笑道:“再是君臣之別,也不能就此便忘了人倫綱常。四舅舅坐。”

說完見傅禦不動,只得自己先坐了,見他這才坐了,又待人上了茶來,方笑道:“孤沒有什麽吩咐,只是聽說四舅舅要外放甘肅,想知道四舅舅到底怎麽想的?孤能有今日,四舅舅可以說是居功至偉,這會兒也沒有旁人,孤也沒什麽可藏著掖著的,孤是一心想要好生封賞四舅舅一番的,只如今所有朝臣的眼睛都明裏暗裏盯著孤,孤也不好太過了,總得將來……才好給四舅舅論功行賞,便是封個侯爵,也是四舅舅應當的。”

“可就算如此,也不至於讓四舅舅委屈自己至廝,去甘肅那麽苦寒的地方啊,金吾衛為避嫌四舅舅是不好再待了,西山大營、五成兵馬司乃至五軍都督府,不然兵部也成,這麽多地方,還找不到一個合適四舅舅的位子了?孤要舉賢不避親,誰又敢有半句二話,他們自家倒是找一個比四舅舅更強,更有才幹與威望的人選出來啊,總之,孤斷不會委屈了四舅舅!”

傅禦見太子說得激動,不知道他心裏是不是真這麽想,惟一能確定的,便是靖南侯與賢妃應當沒告訴他當年的事。

片刻方道:“累殿下替臣費心了,臣真是惶恐。其實臣並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好男兒當志在四方,不趁著如今年輕時,好生為國盡忠,為君分憂,難道等來將來老了,力不從心時,再來後悔如今的虛度光陰嗎?再者如今大局已定,臣留不留下,都無損大局了,所以更想四處走走,看看了,還請殿下成全。”

太子皺眉道:“話雖如此,孤心裏到底不忍如此委屈四舅舅,要不,四舅舅別去甘肅了,孤替你設法謀個近些的缺吧?那張掖城聽說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三百六十日都是漫天的黃沙,日常連想吃個新鮮果菜都難,孤一心朝上,為的還不是讓自己的親人們可以隨心所欲,不必受人掣肘,身不由己嗎?”

傅禦惟恐太子真壞了自己的事,忙道:“殿下的好意臣明白,只是甘肅是臣自己想去的,如今吏部的調令也已下來了,再要出爾反爾,反倒惹人非議,臣被人非議便罷了,若累得殿下也被非議,臣就真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好在一任就三年,即便連任,也不過就六年,屆時臣便又可以回京為殿下分憂了,還請殿下就成全了臣吧。”

太子嘆道:“四舅舅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孤還能再說什麽?只是孤聽說四舅舅還打算帶了家眷去任上,這怕是就不妥了吧?一來外祖母如今臥病在床,四舅舅要遠走甘肅,她心裏只怕已是很難過很不舍了,若四舅母與兩位表弟能留下,好歹也是一個安慰,四舅母代四舅舅盡孝於外祖母床前,也是理所應當;二來張掖苦寒,只怕四舅母與兩位表弟都不能適應,且要不了幾年,兩位表弟就長大了,可張掖能找下什麽好先生?總不能白白耽誤了兩位表弟才是。”

傅禦在這件事上,註定了與太子是話不投機,因說道:“殿下所言極是,只是臣與侯爺說要外放時,侯爺便極支持臣,說家裏自有他和侯夫人,讓臣只管安心,還說侯府人丁單薄,最好臣與內子能多多開枝散葉,所以讓臣務必要把內子帶上,不然臣身邊沒人照顧,也是多有不便。再一點,內子不是領了皇後娘娘之命,推廣剖腹產手術,造福百姓嗎?那就更該隨臣去張掖城了,想來太夫人也一定會見諒的。”

心裏很是納罕,太子為什麽想要他留下妻兒,莫不是其實已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所以特地想把敏敏和孩子們扣下,將來威脅他?不然,就是靖南侯和賢妃授意的?

總之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妥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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