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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回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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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傅煥送傅禦出去後,靖南侯再也忍不住滿腔的怒火,將面前酸枝梨木的長案給一把掀翻了,立時上面的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

真是氣死他了,母親和他這麽多年的含辛茹苦與亦兄亦父,就養出了這麽一頭白眼兒狼來,早知如此,當年他就該別管什麽報應不報應,直接斬草除根的,不就不會一再的被氣個半死了?!

適逢傅煥送了傅禦回來,還在屋外便見遠遠散開的眾小廝都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忙加快了腳步,等進了屋一看,果然滿室的狼藉,父親也滿臉的陰雲密布,忙小心翼翼道:“父親還請息怒,在太子殿下冊封這樣天大的喜事面前,旁的事都不值一提,您又何必白白氣壞了身子?”

頓了頓,見靖南侯還是滿臉的怒火,越發小心翼翼了,“是不是四叔他,好說歹說都聽不進,仍堅持要外放呢……”

話沒說完,已讓靖南侯給喝斷了:“誰是你四叔,你哪來的四叔!那個白眼兒狼,有了媳婦兒子就忘了娘,忘恩負義的東西,總有一日我會讓他悔不當初的!”

傅煥想了想,小聲道:“其實要我說,四叔要外放就由他吧,大家以後各過各的日子也就是了,所謂‘遠香近臭’,指不定幾年後,大家都把舊事看淡了,反倒關系更勝從前呢?父親之前不也是這樣想的嗎,不然甘肅副總兵的缺,您是為誰謀的,總不能是為我或是二弟,再不然就是給二叔三叔謀的吧?”

靖南侯沒好氣道:“就你知道得多,就你能是吧?我若凡事都像你這樣,事到臨頭了才來著急,而不是凡事都想在頭裏,未雨綢繆,做兩手準備,我們傅家豈能有今日?”

說完長長吐了一口氣,“算了,他要外放就由得他,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大家走著瞧便是!你明日便去找兵部李侍郎,就說甘肅副總兵的缺我要了,回頭再請他吃酒,聊表謝意。另外,你二弟進金吾衛的事,也給我抓緊了,他如今便是千戶了,調進金吾衛可以不必擢升,但至少,也不能比如今品秩低才是。”

傅煥忙一一應了:“父親放心吧,我都知道該怎麽做。就怕四叔與二弟同時調職,還都是要緊的實職,會惹人非議……如今明裏暗裏盯著咱們家的人,勢必比以前更多了。”

如今靖南侯府便是擋在太子之前的一面活靶子,好的未必能先沾太子的光享受到,壞的卻勢必會首當其沖了。

靖南侯冷笑道:“一個副總兵,還是甘肅那樣偏遠總兵府的副總兵,而不是總兵,一個則只是區區一個五品千戶,真論起重要性來,兩個加起來,尚且抵不過之前傅禦的金吾衛前衛指揮,能惹誰非議,誰又敢非議?早知今日,當初我就該將你二弟直接送進金吾衛的!”

不把金吾衛至少握一半在自家手裏,他到底還是不能安心,可惜如今也只能從頭再來了。

傅煥這才不再多說了,只笑道:“時辰不早了,說話間就該用晚膳了,父親這些日子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好好用一頓,要不今兒就去母親那兒,好生用了膳,再好生睡一覺的?等養好了精神,才能更好的為皇上和太子殿下分憂啊。”

屋裏亂成這樣,也得下人好生收拾規整一番才是。

靖南侯讓兒子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中午只胡亂吃了點東西,便又忙了起來,這會兒肚子還真有些餓了,因說道:“我倒是想吃好睡好,高臥著什麽都不操心,可那怎麽可能?你們兄弟如今還遠不能獨當一面,我不凡事都親力親為,為你們把以後的路盡量鋪平一些,將來怎麽辦?譬如此番修繕東宮之事,原本無論如何,也不該我這個國舅爺來勞心勞力才是,可我五軍都督府的職位眼看就要因避嫌保不住了,以後怕也再難當要職,若不趁著如今多替太子辦幾件實事,讓他記我的情,還能指著他將來念所謂的骨肉親情不成?他念了我的情,又有你們姑母在,將來自然也就會善待重用你們兄弟了。”

連尋常門第相差甚遠的母舅在高門外甥前,且擺不起母舅的架子來,惟有變著法兒的順著捧著,何況他家這個外甥,還是天下最尊貴的外甥,沒有之一呢?

自然更得捧著順著,以圖以後了。

傅煥倒也明白父親的不容易,抱拳鄭重道:“父親高瞻遠矚,兒子要學的地方還多的很,但父親只管放心,兒子以後一定會加倍努力學習,力爭能早日為父親更多分憂的。”

靖南侯見兒子懂事,欣慰之下,心裏好受了幾分,點頭道:“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便不枉我這些日子對你的親自栽培了,什麽時候你二弟也能跟你一樣懂事明理,知道為父母家族分憂了,我就真是可以安心了。”

傅煥想到自家二弟那越來越悶,對仕途也不上心,不然他早不只一個千戶了的樣子,也暗暗嘆氣,什麽時候,他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生來肩上便扛著對父母和家族的責任呢?

嘴上卻道:“父親別急,二弟還小呢,再過幾年自然也就什麽都明白了,就說前幾年吧,我們誰能想到,他竟能憑自己的本事,掙下一個千戶來呢?等進了金吾衛,他自然只會越來越懂事,越來越明理的。”

靖南侯皺眉道:“希望如此吧,不然你連個幫手都沒有,再是能幹,也是獨木難支,本來你四叔……傅禦是個再好不過幫手的,將來他的兒子,也必定差不了,可惜……偏你二叔三叔又都是不成器的,養的兒子也跟他們一樣,根本不堪大用,關鍵他們的生母,竟還在背後捅我們的刀子,也就是如今我騰不出手來收拾她們,回頭等我得了閑,這筆賬我再來好好兒與她們算!”

卻是靖南侯事後一查,便很容易查到了錢太姨娘與呂太姨娘的頭上,原本知道當年舊事的人,除了她們,也沒有了,自然是一查一個準兒。

立時把靖南侯給氣了個半死,竟然真是栽在兩個卑賤奴婢手裏的,簡直就是“陰溝裏翻了船”,看來人果然不能太心慈手軟,這些年母親由得她們在家廟裏好吃好喝,清閑自在,是外面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好日子?

她們卻不知足,一直謀劃著背後捅他們的刀子,老二老三勢必也參與了的,當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他回頭不讓他們兩對母子好生嘗試一下真正的苦日子是什麽滋味兒,豈不是枉費了他們的上躥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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