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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八回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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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賢妃的永和宮裏,除了方皇後的鳳儀宮,從不踏出任何一個妃嬪宮裏,同樣也是除了方皇後,見了哪個妃嬪都從不低頭,一副趾高氣昂樣子的許宓正青白著臉,滿頭的汗,渾身抖得篩糠一般。

卻仍色厲內荏的強撐著:“賢妃娘娘才說的話,嬪妾真的一個字也聽不懂,想來皇上也定不會輕信了娘娘對嬪妾的汙蔑。嬪妾還要趕著去服侍皇上,就不多陪賢妃娘娘,先行告退了。”

說完起身就要走。

坐在上首主位上的賢妃見狀,倒是始終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道:“本宮有沒有汙蔑你,你自己心裏有數,本宮又犯得著汙蔑你嗎?倒是你,以為只要你咬死了不承認,你曾經做過的就可以當作沒發作過,當作壓根兒沒存在過了?你覺得世上能有這樣的事嗎?”

漫不經心的看了看自己華美精致的新護甲,又笑道:“至於皇上信不信,那就不是你能決定,而只能由證據來決定了,你既說一個字也聽不懂本宮說的,那本宮也只好把人都送到皇上面前,請皇上聖裁了。”

許宓見賢妃一副已拿捏住了她七寸,任她如何蹦跶,都休想再蹦出她手心的胸有成竹的樣子,渾身就抖得更厲害了,既是氣的,更是怕的。

本來她雖因上次的事,連日來都恨賢妃恨得牙癢癢,只當是她們姑嫂聯起手來在耍她,卻也知道,眼下她就算再得寵,也是奈何不了賢妃的,到底賢妃已在後宮經營了二十年,就算如今年老色衰君恩已斷,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有那般強勢的娘家和已經成年的兒子,豈是她想撼動就能撼動的?

至少也得等她位份再高一些,也有了一定自己的實力,甚至懷上了龍胎後,才敢真正與賢妃叫板。

何況她更恨的,也不是賢妃,而是許夷光,她首先要對付,要讓其不好過的,也是許夷光。

是以連日來許宓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給許夷光添堵,讓許夷光不好過上,為此還與孫奎大鬧了一場,逼得孫奎不得不替她打發人跑了一趟許家,如她之願,就是這會兒想起孫奎當時鐵青的臉,許宓都還忍不住滿心的痛快。

老閹狗,還當她是當初那個為了能過得好些,什麽苦痛都得咽下,什麽屈辱也都得忍下的她呢?再過些日子,她不但要讓他把她曾受過的苦痛與屈辱都受一遍,她還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許明孝,許宓同樣也是恨,也是巴不得他能生不如死的,只不過如今還能利用他給許夷光添堵,她不得不暫時留著他而已,等將來他沒有用了,她一樣會讓他真正生不如死!

許宓就這樣想了幾日許明孝回京後,會給許夷光帶來怎樣的惡心、恥辱還有麻煩,越想便越解氣,越想便越痛快,等聽到孫奎打發的人來回話,許明忠已打發人出發去接許明孝了後,她就更痛快了。

她那個好大伯不是自來最剛直不阿,最看不上她的嗎,如今還不是為了兒子的前程,向她低頭了,他當初一定想不到,風水會轉得這般快吧!

偏偏她正自高興呢,賢妃忽然打發人去她宮裏請她了,話還說得頗不客氣:“我們娘娘傳麗貴嬪娘娘過去,是有極要緊的事,還請貴嬪娘娘快些吧,仔細誤了我們娘娘的事,後果貴嬪娘娘只怕擔當不起。”

許宓立時大怒,她雖知道自己現下奈何不了賢妃,卻也從沒怕過她,更不會白白受她這樣的閑氣!

不但沒去賢妃宮裏,反而讓人狠狠給了賢妃的宮人幾巴掌,拂袖而去了。

不想很快賢妃宮裏又來了人,這次來的卻是沈香了,張口便是:“我們娘娘讓奴婢問麗貴嬪娘娘,可還記得小德子,若不記得小德子了,還有一個人,可是貼身服侍過貴嬪娘娘的,貴嬪娘娘總不會不記得了吧?”

直把許宓唬了個魂飛魄散。

她當然還記得小德子,當初就是他自那個人牙子手裏花重金買了她,然後送給孫奎的,許宓也是在跟了孫奎一段時間後,才知道了小德子大名孫德,乃是孫奎的幹兒子之一,只是自來不大得寵,為了得成為孫奎身邊的第一人,只好另辟他徑。

而把許宓送給了孫奎後,孫德也的確如願以償,成為了孫奎跟前兒最得寵的一個幹兒子,去哪裏都帶著他,有什麽好處都不會少他一份兒了,“父子”兩個可謂是皆大歡喜。

惟一不歡喜的,就是許宓了,她曾跟人牙子混過一年多的事,始終是她的一塊心病,也是一個噩夢,哪怕她已孫德孫奎的手,讓人牙子死無葬身之地,死無對證了,她依然害怕萬一哪一天,孫奎就知道了她過去的事,畢竟紙終究包不住火。

而跟著孫奎雖然苦痛屈辱至極,但至少,她不用忍饑挨餓,顛沛流離,已經是她當時所能過的最好的日子了,總不能讓她真給人為奴為婢,甚至人盡可夫去吧?那她真只有去死了!

所以又過了一段時間,許宓便找機會,大大小小接連坑了孫德幾次,讓孫奎十分的不高興,再讓她的枕頭風一吹,孫奎終於將孫德給趕走了,趕走了還不算,事後又聽許宓的:“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萬一他懷恨在心,有朝一日反過來咬了公公一口,公公豈不是後悔也晚了嗎?”,還買了亡命之徒去追殺孫德,直到對方來回報人已殺了,貨釔兩清後,許宓方徹底松了一口氣。

萬萬沒想到,孫德竟然還活著,且還落到了賢妃手裏,叫許宓怎能不色變,不魂飛魄散?

只得勉強自持著,帶人隨沈香來了賢妃宮裏,想著賢妃也許是詐自己的呢,只要自己死不承認,那她便奈何自己不得。

可惜不但小德子在賢妃手裏,連她當初跟人牙子混那一年多裏,曾服侍過她一場的小丫頭子小喜兒,也在賢妃手裏,也不知道賢妃到底是怎麽找到了她的,照理她都該已被轉賣過不知道多少次,要找到她,比大海撈針還難啊!

讓許宓縱再想自欺欺人,說賢妃只是知道一點點東西,都是在詐她,也自欺欺人不下去了,——既能一下子說出小德子和小喜兒的名字來,可見什麽都已知道了,那人在不在賢妃手裏,又還有什麽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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