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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四回你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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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侯太夫人說話期間,傅禦與許夷光,還有靖南侯一直都面無表情的聽著,都沒再說過一個字,屋裏因此除了靖南侯太夫人嘶啞破敗,滿含怨毒的聲音,再沒有其他聲音,氣氛壓抑得人一度快要喘不上氣來。

只不過許夷光聽得滿心都是嘆息,傅禦聽得滿心的百感交集,靖南侯則是滿心大勢已去後的冷然,既然我阻止不了你,那你只管說,盡情說個痛快,回頭也休怪我不念母子之情!

等靖南侯太夫人終於說完,暫時停了下來時,傅禦紅著眼眶,啞聲開了口:“所以當初母親……太夫人才會那般的反對我們夫妻在一起,才會百般看夷光不順眼,百般容不下她,就因為我們是兩情相悅,礙了您的眼,是嗎?”

也就難怪他前世什麽都不知道了,皆因他前世沒能與敏敏兩情相悅,沒能娶到她,自己就夠消沈悲觀,乃至至死都是孤家寡人一個了,太夫人自然犯不著再畫蛇添足的給他添堵,讓他不痛快。

可這輩子不一樣,這輩子他不但前程比前世平順遠大,還娶到了自己深愛,同樣也是深愛自己的愛人,夫妻兩個一直都蜜裏調油,好得彼此間根本容不得任何人任何事,還生了一對雙生子,當真是什麽都有了,叫本就意難平也氣難咽的太夫人要如何忍受?

只有他越慘、日子越不好過,她心裏那口氣才能順暢一些,也才能不發瘋發狂啊!

靖南侯太夫人見問,覷眼怨毒的看了傅禦一眼,方恨聲說道:“對,我就是見不得你們兩情相悅,見不得你為了許氏這個賤人要死要活,才百般看她不順眼的,你那副拼命維護她的樣子,就跟當年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維護你那個賤人娘時,一模一樣,叫我怎能不恨?若你能不那麽堅貞,不那麽愛重她,不凡事都維護她,肯與其他男人一樣,得到了便扔到一邊,左一個右一個的往屋裏拉人,我或許還能容她,只要你們不好,我就高興了……可你像誰不好,偏要像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叫我怎能不恨!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讓我夠恨了,偏這個賤人還狐媚子外道的,勾引得你和燁哥兒神魂顛倒不算,竟還敢勾引五……”

“趙媽媽!”靖南侯忽然一聲暴喝,打斷了靖南侯太夫人沒說完的話,“你是死在外面了?若是沒死,就立刻給我滾進來!”

很快趙媽媽便連滾帶爬的進來了,“不、不知侯爺有何吩咐?”

她真的不想進來,卷入這場前所未有過的狂風暴雨裏啊,她之前知道的那些,已經夠讓她死上無數次了,她怕知道得再多些,會讓自己死得更快也更慘,何況她真的不想進來做現成的出氣筒,個個兒都拿她出氣啊!

靖南侯怒道:“沒見太夫人又犯病了,還不快扶了她進屋歇著去呢?方才我叫半天,你都當耳旁風是不是?仗著是服侍過太夫人的老人兒,就倚老賣老,如今連我都不放在眼裏了,等忙過了這一陣,我再好生與你這老貨算賬……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扶了太夫人進去?”

已經夠亂了,老糊塗的竟還想火上澆油,萬一許氏沒告訴傅禦五皇子覬覦她的事呢,事情還能多一分回圜的餘地,這也是極有可能的,這種事,便是恩愛如他們夫婦,許氏也是輕易開不了口,可讓老糊塗的一嚷破,傅禦怒上加怒,恨上加恨之下,可就真是一絲一毫回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是是是,奴婢這便扶了太夫人進屋歇著去,求侯爺息怒。”趙媽媽忙戰戰兢兢的應了,就要扶靖南侯太夫人去,“太夫人,奴婢扶您進屋吧……”

她從沒見侯爺這般生氣過,可不敢再惹他了,不然等不到‘忙過這一陣’,現下侯爺便能打死她!

靖南侯太夫人卻不肯就這樣進去,她還沒說夠呢,那口氣憋了這麽多年,今兒總算能都吐出來了,她一定要吐個痛快……想著,又沖傅禦恨聲道:“所以,都是你害了許氏這個賤人,都是你自己害了自己的妻兒,你要是當初不堅持要娶她,娶了她後又不將她捧在手心裏,不早早與她生下兩個兒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戳我的眼,我又豈會容不下她,豈會……”

“趙媽媽!”靖南侯又是一聲暴喝,“我使喚不動你了是不是?”

趙媽媽渾身一哆嗦,也顧不得會不會弄痛靖南侯太夫人了,使出渾身力氣,直接將她自地上拖進來,半扶半強迫的弄進了內室去,靖南侯太夫人到底年紀大了,又養尊處優慣了的,自敵不過她的力氣,很快便被弄進了內室裏,亦連聲音都很快聽不見了,也不知道趙媽媽用了什麽法子?

靖南侯這才覺得自己的太陽穴跳得沒那麽厲害了。

可一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殘局,他的太陽穴霎時又一跳一跳的痛起來,都想倒地裝死不起了。

卻知道形勢根本不容自己逃避,只得深吸一口氣,看向了傅禦,道:“四弟,就算你不是母親親生的,母親也養育了你二十年,我也不說什麽養恩大過生恩的話,但能母子一場,便是難得的緣分。何況母親就算近年來老糊塗了,做了不少過分的事,她的心終歸是好的,她對你,至少也是有真心的,不然你捫心自問,就算有父親的臨終毒誓在,又真能保得你平安成人,還文武雙全嗎?這麽多年下來,就真一次意外也出不了不成?說到底,母親不是礙於那個毒誓才用心養育了你二十年,而是因為她心裏是真的疼你,真的拿你當親兒子看啊,所以……”

說到這裏,有意頓住不說了。

傅禦如他所願接道:“所以大哥的意思,是想讓我既往不咎嗎?我方才已經說了,若太夫人是沖著我來的,我再痛苦再難過,也絕對不怨不恨,因為母債子償,父債也子償。可惜她都是沖著我無辜的妻兒去的,您和娘娘也是,沖的都是我無辜的妻兒,還一次又一次,次次致命,我要是既往不咎了,我還有什麽臉面再做他們的丈夫與父親,還有什麽臉面再見他們?換了大哥您,捫心自問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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