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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二回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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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禦依言坐了,笑道:“大哥找我什麽事兒?”

靖南侯道:“待會兒再說這個,這些日子四弟妹日日都去五皇子府給五皇子妃治病,聽說五皇子妃的身體已經在好轉了,總算我們大家都可以安心了,只四弟妹一定累得不輕吧?這一功我和娘娘都給她記下了,等明兒五皇子妃大好了,一定要好生酬謝她一番才是。”

雖見傅禦的樣子,不像是知道了的,到底怕他是有意裝的,還是得再試探一下,才能安心。

傅禦如何知道靖南侯是在試探他,擺手笑道:“夷光連日來都勞心勞力,的確累得不輕,她本來又才出月子不久,不過都是一家人,也不必這般客氣,什麽酬謝不酬謝的,就更是見外了,大哥大姐難道還要與我客氣不成?”

靖南侯忙笑道:“不是與你客氣,是我們真的都很感激四弟妹,再是一家人呢,這該有的也不能少了。偏這些日子殿下也忙,皇子妃病著,府裏又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竟是母親與四弟妹去了這麽多次,連頓飯都吃過,昨兒我見了殿下,殿下說起這事兒,心裏很是過意不去呢。”

傅禦道:“殿下府裏就他和皇子妃兩個主子,一個忙一個病的,顧不上這些也是正常的,別人便罷了,咱們自家人還要計較,成什麽了?大哥回頭見了殿下,記得讓殿下別再這麽想……算了,回頭我自己與他說去吧。”

靖南侯聽到這裏,才真正松了一口氣,笑道:“我也是這麽與殿下說的,只他仍過意不去,想來回頭聽你也這麽說,他心裏能好受些。對了,你這些日子忙不忙?”

傅禦眉頭微動,道:“也就那樣吧,只要皇上不出宮,金吾衛便都沒什麽事,只如常輪值也就是了,大哥是有什麽事,要吩咐我做嗎?我先說好啊,不離京可以,離京大哥就別派我了,我這麽大年紀,才得了兒子,正是舍不得的時候,大哥要笑話兒我兒女情長就只管笑話兒,反正我短時間內,是舍不得離開他們的。”

“你也知道自己兒女情長啊?”靖南侯笑罵,“世人可都講究‘抱孫不抱子’,你這般黏黏糊糊的,仔細傳了出去,都笑話兒你。”

傅禦道:“要笑話兒就只管笑話兒吧,反正我也不會掉一根頭發。”

在沒解決許宓之前,他是絕不會離開京城,離開敏敏半步的,除了他自己,他也信不過這府裏任何人,信不過他們會盡全力保護敏敏,不讓她受任何委屈與傷害!

靖南侯被堵得一滯,片刻方正色道:“不瞞四弟,我還真有一件要緊事想讓你出京一趟……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咱們在山西的馬場,昨兒八百裏加急送了信回來,說不知什麽緣故,馬兒忽然病的病,死的死,倒下了大半。你也知道,那馬場不但是我們家最大的錢袋子,也是我們家最大的底牌,當年你在江德府打金狗時,若不是咱們馬場源源不斷的提供戰馬,只怕,那一戰也未必能有那般順利。”

“當然,我說這話不是在向你邀功施壓,只是想讓你知道,山西的馬場於我們家真的很重要,可如今卻出了事,也不知道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甚至於,已經被上頭盯上了?我這心裏打昨兒到現在,一直都惴惴的,很想自己跑一趟,可又怕樹大招風,想讓阿煥跑一趟吧,一來他到底年輕,歷練不夠,我怕他去了也辦不好事,二來他媳婦如今有孕在身,偏我聽說懷相不是很好,他留下他媳婦也能安心些,所以我就想讓四弟你快馬加鞭跑一趟,只要抓緊點時間,至多半個月,應當也就夠了,四弟意下如何?”

傅禦不說話了。

奪嫡真的是一場曠年持久的艱難戰爭,固然成功後能回報巨大,一步登天,可相伴隨的,是同樣巨大的風險,也同樣巨大的財力消耗,光憑賢妃與五皇子,還有靖南侯府明面上的進項,自然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靖南侯府私下裏從來不少其他高風險卻同樣高回報的產業,只不過都不是掛在靖南侯府名下的,有些甚至見不得光,連侯府的主子們,都泰半不知道,就更別說外人了。

山西的馬場便是當中之一,還是最來錢,也最不容有失的一個,因為那裏養的大半都是戰馬,與之有生意往來的,也都是各大總兵府各大衛所,如今馬場忽然出事,若只是天災還罷了,損失的只是銀子,若不是天災,而是真被人給盯上了,後果就有點不敢想象了。

也不怪大哥著急忐忑,便是他聽了,心裏都七上八下的……傅禦想著,終於開了口:“大哥,家裏有事,我身為這個家的一員,自是責無旁貸,只是我實在放心不下妻兒,要不,我帶了他們母子一塊兒去吧?”

話一出口,自己都知道不可能,事出緊急,他只怕得晝夜兼程的趕路,帶上敏敏和孩子們,哪敢走快了?敏敏身體還未覆原,孩子們又小,他也舍不得讓他們那樣顛簸奔波。

且他這一趟出京,擺明了越少人知道越好,把敏敏和孩子們帶著,比大哥還樹大招風,還不如大哥自己去了。

果然靖南侯臉色不好看了,沈聲道:“我方才笑四弟兒女情長,是開玩笑的,我也當你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你竟真兒女情長至廝!且不說你是這個家的一員,我身為長兄與一家之主,有事吩咐你責無旁貸,還是這般緊要的事,就算不是什麽要緊事,我既吩咐了你,你也該一口應下才是,竟與我說什麽要帶妻兒一起,哪日皇上聖旨要你出京辦差,甚至是再上戰場,你也要把妻兒帶上嗎?還有沒有一點大將軍的英雄氣概了,傳了出去,仔細世人笑掉了大牙!”

頓了頓,又道:“母親和我對你打小兒寄予厚望,打小兒培養你成才,就是為了讓你滿足於如今老婆孩子熱炕頭生活的?不怪母親對四弟妹一直頗有微詞,這般阻攔夫君上進,拖夫君後腿的兒媳,換了我豈止頗有微詞,出妻都是情有可原……”

“大哥!”

傅禦沈聲打斷了靖南侯,“話是我說的,夷光也根本不知道這回事,您怎麽能這般遷怒於她?何況我為何這般放不下他們,大哥心裏沒一點數不成,非要逼我把話說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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