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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六回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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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別個,卻是靖南侯太夫人,她不知道幾時回來了,也不知道方才五皇子的話,她聽見了沒有,又聽了多少去,反正她臉上的笑,是怎麽看,怎麽勉強。

萬幸五皇子總算還顧忌她這個外祖母,立時退開一步,換了一副面孔,笑道:“我才回來,想著看過皇子妃後,就去看翀兒呢,倒是沒想到,外祖母先去看過他了。”

靖南侯太夫人走近幾步,笑道:“才乳母說小殿下一直哭,想著我見多識廣,便請了我去瞧瞧,好在我去了沒一會兒,小殿下便睡安穩了……殿下身上怎麽一股子酒味兒呢,總不能大清早的,就有應酬吧?仔細回頭皇上和娘娘知道了說您。”

五皇子過來之前,的確喝了幾口酒的,既是為壯膽,到底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事,也是為了無論是事成還是事敗後,都為自己找一個說辭,他喝了酒的,酒後認錯人或是控制不住自己,都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只一時慌亂懊惱之間,讓他給忘記了。

這會兒經靖南侯太夫人一說,倒是立時想起了,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氣,嘴上已道:“我也不想喝的,可實在推脫不過,偏回來急著看皇子妃和翀兒,也沒顧上先醒酒更衣,外祖母可千萬別告訴母妃啊,省得她又生我的氣。”

頓了頓,笑向許夷光道:“那四舅母繼續開方子吧,我就不打擾您了。外祖母,皇子妃就多勞您看顧了,我先去更衣,更完了再過來陪您說話兒。”

靖南侯太夫人忙笑道:“殿下只管忙您的,就別管我們了,等您四舅母忙完,我們就回府去了。”她還敢讓他過來,誰知道屆時他又會發什麽瘋!

好在五皇子並未堅持:“我的確還有些事要忙,就不與外祖母和四舅母客氣了啊。”

說完略一欠身,轉身大步去了。

餘下靖南侯太夫人確定他走遠了,方看向了許夷光,淡淡道:“老四媳婦,屋裏服侍的人都到哪裏去了?皇子妃一直安睡著呢?”

再讓五皇子妃也知道了五皇子心裏那見不得人的心思,就更是雪上加霜,糟糕透頂了!

許夷光見靖南侯太夫人分明不高興了,她自己還不高興呢,便也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屋裏服侍的人都哪裏去了,畢竟這是五皇子府,至於皇子妃,這兩日已經可以深眠了,想來動靜不是太大的話,醒不了。”

得虧醒不了,不然要是知道自己都病成那樣了,她為之病成這樣的丈夫不但不關心擔心她,反而滿心的邪門歪道,畜生不如,還等同於是在自己的病榻前,非得直接氣死過去不可!

靖南侯太夫人聽得五皇子妃醒不了,心下稍松,“嗯”了一聲,繼續道:“皇子妃身體日益見好了就好,也省得殿下日日都擔心,這大早上的就喝酒,未嘗沒有借酒澆愁的意思啊,可這誰都知道喝酒誤事,他方才,沒有……冒犯老四媳婦你吧?”

賤人,她就離開了一小會兒,就已勾得殿下神魂顛倒,那般的失態,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她真是恨不能立時把她的臉劃得稀巴爛,看她還怎麽勾引男人!

心裏卻知道,這是五皇子府,要把下人們都悄無聲息的打發了,許夷光一個外人可做不到,同樣的,將她給請過去看小殿下,只怕也是計劃中的一環,亦連昨兒將詹夫人給請回了詹府去,定也是事先就算好了的……而在背後操控這一切的人,除了五皇子,還能有誰?

想通了這一節,靖南侯太夫人心裏更氣,也更恨了。

至於跟狗見了屎似的,一刻都等不得,一定要立時吃到嘴裏去才肯甘心嗎?四周全是新鮮美味的肥肉,他眼瞎了看不到,非要把那坨屎吃到了嘴裏,確定果然是臭的,才肯善罷甘休嗎?就算他不只是她的外孫,更是皇子,方才那一刻,她也恨不能一口啐在他臉上,一巴掌拍死他了!

萬幸她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立刻趕了回來,趕了個正著兒,不然現下後果必定已是不堪設想了,——她這到底是造了什麽孽,攤上這麽一個孽障!

可就算她及時趕了回來,以許氏的奸猾,必定也什麽都知道了,回頭也必定會告訴傅禦,可該如何是好?那個孽障自來視許氏若命,知道了這事兒,能不鬧騰的嗎?指不定,還會即刻沖到五皇子府來,暴打五殿下一頓也未可知,更別想再指望他以後繼續為殿下,為家族勞心勞力了……早知道,她無論如何也不該離開那一會兒的,不,她就不該帶許氏來五皇子府治病,她就不該讓她踏進五皇子府一步!

不,都是五皇子妃那個蠢材的錯兒,當初若不是她堅持要自己生孩子,弄得自己一身的病,也就不會有今日的事了!

靖南侯太夫人指甲深深嵌進了肉裏,才堪堪克制住了滿腔的憤怒與焦灼,還有其他的種種情緒,聽許夷光說話:“原來五皇子殿下喝了酒,難怪我一直隱隱聞著一股酒味兒,好在五殿下應該喝得少,又自來人品貴重,倒是沒對我有無禮或是冒犯的地方,母親只管放心吧。”

天知道許夷光要怎樣克制自己,才能逼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言不由衷的話來,靖南侯太夫人把手心都掐破了,她何嘗又不是一樣。

靖南侯太夫人聞言,卻仍是不敢放心,又強擠出一抹笑意來,道:“殿下沒冒犯到你就好,到底你們雖隔著輩分,年紀卻相仿,我這也是怕瓜田李下的,惹人非議,好在都是自家人,倒也沒什麽可擔心的,只禦兒那個暴脾氣,你是知道的,若是知道五殿下大清早的就喝酒,還差點兒連長輩都沖撞了,必定會勃然大怒,指不定揍五殿下一頓都是輕的,可他雖是殿下的舅舅,到底君臣有別,這要是……所以我的意思,這事兒就別告訴禦兒了,省得他生氣,老四媳婦,你說呢?”

許夷光笑了笑,點頭道:“不瞞母親,我也是這麽想的,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何況還本來就是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兒,實在犯不著告訴四老爺。我要給皇子妃開方子了,母親稍坐片刻啊,很快我就可以開好,我們也可以回府去了。”

這麽惡心的事,她實在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了!

靖南侯太夫人見她應了,仍是半信半疑,這種事兒哪個做妻子的,能不告訴丈夫,不讓丈夫為自己出頭張目的?

可轉念一想,對方可是五皇子,她該知道,與傅禦不是普通的甥舅,自然也不是傅禦隨意打得罵得的,這要是回頭惹出了大事兒來,她也休想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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