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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六回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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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思邈說著,頓了頓,又道:“但你也不能一味沒有原則的退,無傷大雅的小事咱們可以退,大事絕不可以,一開始就必須態度堅決的拒絕,不然有了一次,必定還會有二次三次,直至你退無可退。我們家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我這麽辛苦又是為的什麽?還不是為的我的妻子兒女們能過上好日子,不受任何人的欺負,不看任何人的臉色麽?你放心,我待會兒就去敲打熠之一番,回頭也會趁送年禮的機會,親自登門敲打你大伯一番的,務必讓他知道,咱們家的女兒,不是他們傅家想給委屈受,就能給的,別說如今五皇子還只是五皇子,便他將來真……,我們也無所畏懼!”

許夷光聽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半晌方喃喃道:“師叔怎麽也知道了?是娘告訴您的嗎,我還以為……”

還以為打他回來起,久別勝新婚的二人就一直忙著……咳咳咳,忙著他們的事呢,沒想到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真是不好,太不好了!

不過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有爹娘的孩子是個寶”好似?真是誠不欺她,她這會兒不就是被自己爹娘捧在手心裏的寶嗎?

汪思邈故意沒好氣道:“你還以為什麽啊?真是,這麽大的肚子了,還成日裏東想西想的,不會吃了睡睡了吃啊?不過也足見都是傅禦沒有照顧好你,才會這樣的,看我待會兒怎麽收拾他去……不用等待會兒了,我這就找他去。”

說完便往外走去,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已不見了人影,當真是來得突然,去得匆匆。

弄得許夷光好笑之餘,不免有些擔心起來,“娘,師叔不會真收拾傅禦一頓吧?其實他也夠不容易了,今兒家裏人又多,好歹給他留幾分面子,要不我看看去……”

讓李氏給拉住了,笑嗔道:“你師叔是那麽沒分寸的人嗎?你就放心吧,他不會真把熠之怎麽樣的,多半是又要敲打又要哄著,昨兒還與我感嘆,老丈人不好當呢。”

許夷光不說話了,片刻方把頭輕輕靠到了李氏肩上,低喃道:“娘,您和師叔對我真好,我下次回來時,就改口叫師叔‘爹’,您說好不好?”

李氏見崧哥兒已經睡著了,也壓低了聲音,笑道:“不過一個稱呼罷了,你想叫什麽都可以,你師叔也必定不會在意的。總算他提前回來了,你發動時,我也不必擔心家裏沒人照看,可以好生去照顧你幾日了,你和熠之的院子,我還從來沒去過,不知道我女兒的生活環境怎麽樣呢。”

許夷光忙道:“自然是好得很,您回頭見了就知道了……”

母女兩個又說了一會兒話,吳媽媽進來了,低聲稟道:“孫太太說家裏有事,得提前家去了,夫人怕是得去送一送才是。”

李氏聞言,忙道:“我馬上就去,年底了哪家事兒都多,也是怪我,一叨嘮起來就沒完,白白耽誤了二師嫂的正事。”

又與許夷光道:“敏敏,那你陪著你弟弟睡一會兒,我去送送你師母他們啊,伯爺帶回來的那些個土儀,該給二師兄一家的那一份都收拾好了吧?那即刻讓人裝到車上去……”

後面的話卻是對吳媽媽說的,一面說,人已一面往外走去,很快聲音便聽不見了。

許夷光這才挨著崧哥兒,小心翼翼的躺下了,吐了一口長氣。

一日找不到傅實,靖南侯太夫人便因為是長輩,始終處在道德和輿論的制高點上,一個“孝”字真的能壓死人,這不連她的父母都苦口婆心的勸她呢?

旁人心裏會怎麽想,可想而知。

可大周這麽大,到底要上哪兒去找那個傅實呢?茫茫人海,真的是比大海撈針還要難啊……念頭閃過,許夷光心裏忽然靈機一動,若錢太姨娘的話是真的,那當初老靖南侯就該是在他當年駐守的遼東一帶,將傅禦給帶回了京城來的,那是不是意味著,傅禦有可能正是出生在遼東一帶呢?

那讓辛寅即刻派了人,必要時,甚至親自走一趟遼東,沒準兒還能有幾分希望,老靖南侯既無論如何都要保下傅實的命,只怕也是有他認為很要緊的事托付給他,會不會就是讓傅實去找傅禦的親娘呢?

總比這樣大海撈針的要強些,對,就這麽決定了,回頭就傳話給辛寅!

許夷光心裏總算有了點希望與盼頭,人也乏了,不一時便挨著崧哥兒,也睡著了。

等她睡了一覺醒來後,崧哥兒早不在身邊了,豎耳一聽,好似是在廳裏,她方松了一口氣,叫起人來。

大寒很快應聲進來了,笑道:“夫人可算醒了,再不醒我也得叫您了,都快用晚膳了。”

一面服侍許夷光穿戴好了,扶著她去了廳裏。

一時用過晚膳,李家人多,彼此都有照應,汪思邈與李氏便先催許夷光和傅禦回去,“……天黑路滑,路上寧可慢一點,橫豎也不趕時間,等到了後,就早些歇了……回頭發動了,記得立時打發人過來報信兒啊……”

傅禦忙都一一應了,又再四保證了一番,一定會好好照顧許夷光,方與她一道坐車出了永安伯府,一路慢慢的往靖南侯府駛去。

其時太已擦黑了,許夷光看不清楚傅禦的臉,卻能感覺到他心緒不佳,想了想,因小聲說道:“是不是,師叔罵你了?你別放在心上,他就是那麽個性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傅禦忙笑道:“沒有的事,師叔就與我閑聊了幾句而已,敏敏你別多想。”

師叔的確沒罵他,可他寧願師叔臭罵他一頓,他心裏還能好過一些,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他算哪門子的丈夫與父親!

許夷光沒有再說,只挪到離傅禦更近,輕輕靠在了他肩上,低聲道:“你也別自責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又能怎麽樣?何況沒準兒真只是一場誤會,想來以後也不會再發生了,不然也不會連聖人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了,過幾日,你便與大伯一道,去把母親接回府來吧,西山別院冷冷清清的,老讓母親一個人待在那裏算怎麽一回事呢?何況這馬上就要過年了,總不能讓她連年都在那裏孤零零的一個人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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