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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回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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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侯太夫人讓傅禦噎得一陣氣悶,心裏一直強壓著的火也堪堪就要再壓制不住。

所幸關鍵時刻,趙媽媽包了燕窩和茶葉回來了,只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正想什麽,忙咳嗽了兩聲,才讓她回過神來,把就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再次給壓了回去。

強笑道:“禦兒這話也有道理,只是家跟戰場可不一樣,中庸之道反倒更適宜,不然成日都喊打喊殺的,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麽意思,又還像是個家嗎?就是要上下都歡歡喜喜的,才是興旺之道呢,不然為什麽連老話都說‘家和萬事興’?不過眼下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以後我再慢慢兒的說與你媳婦知道吧。”

許夷光笑著接道:“那我就等著聆聽母親的教誨了。不過方才聽母親提到‘孝順公婆’,真是好生可惜,我年紀小進門晚,別說有幸親自拜見公爹了,竟是連公爹的事跡都少聽說,不然公爹那樣的蓋世英雄,我若是能聆聽他老人家一次教誨,就真是三生都有幸了,可惜公爹那麽早就去了。”

“只不知道他老人家當初是患的什麽疾病,竟然那般的兇險,又是請的哪位太醫,竟然束手無策?若是換了現在,沒準兒我能有法子,便我也束手無策,指不定家父與家師有法子呢?”

靖南侯太夫人不防她會忽然提到老靖南侯,眼裏本能的閃過一抹慌亂。

但轉瞬便已被哀傷給取代了,嘆道:“你們公爹的確是不世出的英雄,可惜去得太早,也就老大媳婦見過,其他妯娌都沒這個福氣。至於他的病,哎,在戰場上拿命拼了那麽多年,也就表面看著完好無損,實則內裏早已千瘡百孔,一點小病,便足以誘發不堪設想的後果,太醫們也是束手無策了……不提了,都過去這麽多年的事了,提了也不過讓人白白傷感罷了。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們快出發吧,其他人也都散了。”

許夷光沒有錯過靖南侯太夫人眼裏那抹轉瞬即逝的慌亂,看來,錢太姨娘竟真不是在信口開河了?

只盼辛寅能快點找到那個傅實,再快點吧!

很快大家便魚貫著出了清心堂。

二夫人三夫人本來還想對許夷光說幾句風涼話兒的,可見傅禦護得緊,再想到他方面連在靖南侯太夫人面前,都一力護著許夷光,還把自家內宅的事都攬下了……到底識趣的沒有說,只是在心裏發酸,果然女人的底氣,都是男人給的,而不是羨慕就能羨慕來的!

靖南侯夫人婆媳三個則是心思各異,都一句話也沒說。

傅禦帶著許夷光回到清風堂,胡媽媽等人已把行囊收拾得差不多了,遂留了胡媽媽與小芍看家,夫妻兩個則帶著大寒清明秋分三個,去了二門外上車。

彼時靖南侯太夫人已屏退滿屋子服侍的人,在砸東西了,砸得自己氣喘籲籲,屋裏也破破爛爛後,依然怒不可遏,喘著粗氣直罵範媽媽幾個:“蠢貨,飯桶,沒用的東西,連這麽點小事兒都辦不好,到底養她們何用!”

趙媽媽沒想到她昨兒也發洩過一通了,今兒還這麽大的火氣。

待她砸累了,方小心翼翼的上前,小聲說道:“太夫人仔細手疼……沒事兒的,就算範婆子她們沒能成事兒,至少也沒牽連到咱們頭上來,咱們回頭再找機會也就是了,犯不著為此白白氣壞了身體……”

“你知道什麽?”話沒說完,已讓靖南侯太夫人惡狠狠的打斷了,“沒聽見傅禦說,要讓那三個賤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可見如今人還活著,既活著,說出不該說的來,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這都還沒牽連到我們頭上來,還要怎樣才叫牽連?還‘回頭再找機會就是’,第一次都沒能成事,還能指望第二次第三次?當傅禦與那賤人跟你一樣蠢,他們可奸猾著呢!”

趙媽媽被罵得喏喏的,“都是奴婢無能,不能為太夫人分憂……只她們三個的家人都還捏在太夫人手心裏呢,她們當初既不敢有二話,如今應該也不敢有二心吧?尤其範婆子,自來是個聰明的,一個人要生不容易,要死還不容易麽,哪怕再被看得緊呢,也終究找得到機會的。”

靖南侯太夫人陰冷的道:“家人的命再重要,能重要得過自己?此一時彼一時,眼見自己都死到臨頭了,誰又還顧得上其他人?尤其松香與丁香都進宮七八年了,與家人縱還有感情也有限。便是範婆子是個聰明的,知道該怎麽選,她一個人死了有什麽用,總得三個人都死了,還得咱們的人親眼證實她們的確死了後,才能真正安心。”

不然便是一顆定時炸彈,誰知道什麽時候會被翻出來,炸個後果不堪設想?

都怪許氏那個奸猾的賤人,竟然給她來了這樣一招,傅禦也是個耳根子軟、沒用的東西,竟就由得那賤人擺布,連自己的母親都開始懷疑上了。

不過更可恨的,還是範婆子三個,沒用到這個地步,真是氣死她了!

趙媽媽小聲道:“可人如今被關在哪裏,我們根本就不知道,自然也沒法遞話兒給她們,甚至她們已經死了,我們也不知道啊,偏如今還不能輕舉妄動,不然不是擺明了心虛麽?”

四夫人這招釜底抽薪著實高,讓她們直接束手無策,關鍵她能說服四老爺站到她那一邊,就更是本事了,畢竟懷疑自己的親娘,可沒有幾個男人做得到,那麽等範媽媽幾個招了後,四老爺怒極之下,與太夫人和侯府徹底決裂,也有極有可能的……這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靖南侯太夫人被說得怒不可遏,擡手就給了趙媽媽一記耳光:“你還知道呢?你既知道,昨兒為什麽不讓人當場便把事情鬧開,不讓人盡快請我過去?若不是昨兒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如今我們又怎麽會這般的被動!”

又恨老天爺,明明前陣子就很順她的心,怎麽忽然又不順著了?三天兩頭變來變去的,耍人玩兒呢!

趙媽媽被打得半邊臉火辣辣的痛,卻連捂都不敢捂一下,便忙忙忍痛跪下了:“都是奴婢不好,求太夫人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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