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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四回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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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這才把手輕輕的放到自己已有些隆起的小腹上,閉上了眼睛。

卻是了無睡意,反而腦中一片清明。

她是說靖南侯太夫人這陣子於傅禦和她的房裏事上,沈默得過了頭,簡直不符合她的一貫作風,卻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那她當初何以非要巴巴的將松香丁香賞給傅禦,無論如何都要將二人留在清風堂裏,也終於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靖南侯太夫人哪是單純為了給她添堵,又哪只是為了破壞她和傅禦夫妻之間的感情,她是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用二人,一早就在為今日布局呢!

亦連松香丁香之前的沈默本分與無聲無息,定也是她特地授意的,兩個這般省事還有名無實的通房,能掀起什麽風浪來,時間一長,哪個做主母的又能不放松警惕呢?

恰恰就是在主母放松了警惕後,二人再出手,一擊即中的勝算,自然也要大上許多,反正理由都是現成的,她們都那般老實本分了,作主母的有了身孕,依然死死的霸著男人不放,說什麽也不肯擡舉她們,叫她們怎能不怨不恨,不一時激憤糊塗之下,做出什麽過激的事來?她們可本來就是賢妃娘娘賞給四老爺的!

至於讓範媽媽去服侍二人,就更是深謀遠慮了。

先可以說範媽媽也是受了松香丁香的蒙蔽,若這個理由不夠了,也還有旁的。

範媽媽本就對她懷恨在心麽,若不是自己這個四夫人,她還是體面榮耀的管事媽媽,連主子們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面的,卻淪落得一度被流放去了莊子上,好容易被接回來,又讓她去服侍兩個通房,這當中的落差,誰能受得了?

偏她的新主子們得寵還眼見遙遙無期,她跟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日子自然也是遙遙無期,而只能被日日都關在那一方小院子裏,天長日久的,她豈能不更恨更怨的?

範媽媽又是在侯府服侍多年的老人兒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手裏的人脈關系和統籌安排的能力,也是遠非其他下人能比的,怨恨交織之下,要與松香丁香狼狽為奸,籌謀給許夷光添點兒堵,甚至對她不利,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

事實上,今日她不就差點兒成了事嗎?

如此不管是事成還是事敗,都是松香丁香激憤糊塗之下造成的,也是她許夷光咎由自取的,誰讓她那般的不容人呢,既是她先不容人的,有因才有果,那便怪不得任何人。

甚至靖南侯太夫人還可以反過來指責她,連自己房裏的事都掌管不利索,她這個四房主母,到底是怎麽當的?

整件事便也成了妻妾之間的爭風吃醋,在侯府都掀不起任何水花了,更別提還想在侯府以外掀起水花!

退一萬步說,就算傅禦和她恨極痛極之下,非要把事情往大了鬧,也還有範媽媽擋在前頭,可結果同樣是她咎由自取,誰讓當初她對範媽媽那般不假辭色,那般不給面子的?

範媽媽一直懷恨在心之下,做出什麽糊塗事來,也是理所應當,哪有什麽人指使她,她許氏非要再四處攀咬,巴不得把整個侯府都弄得亂七八糟,又是安的什麽心?

總歸到頭來,怎麽都不會是別人的錯,而只是許夷光自己的錯!

許夷光想到這裏,忍不住勾唇無聲的冷笑起來。

明刀暗箭沖著她來可以,但沖著她的孩子們來,卻是萬萬不可以,哪怕靖南侯太夫人行事前,已把什麽都謀算好了,確保無論如何都牽連不到她頭上,她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響起了胡媽媽輕柔的聲音:“夫人,您睡著了嗎?藥熬好了,您要不還是先喝了藥再睡吧?”

許夷光頓了頓,道:“沒睡著,把碗端過來我喝吧。”

很快幔帳便撩開了,胡媽媽端著熱氣騰騰的藥走了過來,許夷光接過先聞了聞,胡媽媽見狀,忙道:“夫人放心,是大寒一眼也不錯看著熬的,絕不會再給人以任何可乘之機。”

許夷光勾了勾唇,道:“她們若有本事在我的飲食上做文章,也不會出此‘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下策了。”

不過也許對於靖南侯太夫人來說,這不叫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反正不過幾個卑賤的下人麽,只要能給她添堵,能讓她不好過,再大的代價她也是願意付出的!

可光對她,她應該不至於恨到這個地步吧,所以,當中還有傅禦那一份兒了?

許夷光想著,把藥碗送到嘴邊,趁熱喝了起來。

剛喝完,一身官服的傅禦大口喘著氣跑了進來:“敏敏,聽說家裏出了事,是不是你不舒服,哪裏不舒服?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打發人接師父去?”

說完見許夷光面色蒼白,屋裏也彌漫著淡淡的藥味兒,不由大是心疼,上前坐到她身邊,握了她的受,道:“是不是孩子們鬧你了?兩個小壞蛋,我可告訴你們,不許再鬧你們娘了啊,不然等將來你們生下來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們!敏敏,這麽皮,應該都是男孩兒吧?男孩兒我才好收拾,女孩兒可就下不了那個手了。”

許夷光笑了笑:“你當女孩兒就不皮了?聽說曦姐姐小時候就比男孩兒還要皮呢。你也別擔心,我沒什麽大事兒,就是受了驚嚇,大寒,你把事情的經過,與四老爺學一遍吧。對了,你是悄悄兒回來的,沒有驚動任何人吧?”

“嗯,我跳墻進來的,沒有驚動任何人。”傅禦早知道有文章了,再見胡媽媽與大寒秋分都滿臉的沈肅,又想到方才自己進來時,恍惚竟見是清明小芍守著清風堂的大門,一路飛檐走壁過來,也恍惚見丫頭婆子們都一副緊張驚慌,如臨大敵的樣子,心知問題怕是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臉色就更是冷沈了,問大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好好的在家裏,夫人又怎麽會受到驚嚇?你快細細道來。”

大寒屈膝應了“是”,就把當時的情形,言簡意賅與傅禦學了一遍,“當時夫人和我剛進了二門,就見……”

傅禦越聽臉色就越難看。

等終於聽到丁香又沖了上前想撞倒許夷光,範媽媽則一徑的纏著大寒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一掌把床邊放茶杯茶碗之類的黑漆矮幾給拍斷了:“賤婢好大的膽子!現在她們人在哪裏?”

他不立時將那兩個賤婢和那個老刁奴碎屍萬段,難消他心頭之恨……

不對,她們既然那麽想男人,他豈能不成全了她們,反正軍營裏自來最缺女人的,她們去了那裏後,一定會很“受用”的,——他自來最不屑對女人動手,更不屑對女人用這些下三濫手段的,但既敢謀害他最愛重的人,就要做好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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