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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五回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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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聽得這話大有文章,笑道:“我怎麽可能笑話兒姐姐,我也不是白客套,而是真個希望姐姐能留下用晚膳。不過王爺盛怒之下,難道還肯替她大辦喪事呢?”

新安王世子妃冷哼道:“自然不可能大辦,可也不能連面子功夫都不做一下,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白讓人懷疑她死得大有蹊蹺麽?所以父王發了話,停靈七日便落葬,且她不算是少年夭亡了,也不能進宗室陵,就在城外隨便選一塊地,點穴落葬得了。亦不對外發喪了,只告訴宗人府一聲,讓把她的名字在宗室玉牒上勾了也就罷了,父王還在,宗室營裏也那麽多長輩,她算是哪個牌面上的人呢,沒的白讓長輩們知道了心裏難過。”

許夷光聽明白了。

這是要讓舞陽縣主死後四時八節的,連個香火供奉都沒有,也是變相的將她逐出了家門,讓她成了真正的孤魂野鬼。

足見新安王有多生氣。

不然宗女們出嫁後亡故,自然是葬在夫家的祖墳,沒出嫁的便夭亡的,卻是可以葬在宗室陵的,畢竟都是皇室血脈,當然與普通人家的女兒不一樣。

舞陽縣主今年算來是十九歲還是二十來歲來著?

這個年紀在沒出嫁的女孩兒裏當然算大了,卻也一樣算得是少年夭亡,只要新安王願意,本是完全可以葬入宗室陵的,——可惜她如今的下場都是自己作的,怨不得任何人!

又聽得新安王世子妃道:“她倒是死了個幹凈,那些個服侍她的丫頭婆子們,那李婆子,哦,就是昨兒被你們府上拿了現行的那個婆子咎由自取,倒還算是死有餘辜,她的家人兒女享受了這幾個月以來她奉承那個禍害得來的種種好處,落得被打殺灌藥的下場也還罷了,可她屋裏絕大多數的人,是絲毫不知道她私下裏這些勾當,也半點不知道她心裏一直想什麽的,一樣被連累得死得死,灌了藥發賣的發賣,真是……”

說到這裏,滿臉不忍的直搖頭,“尤其貼身服侍她的四個丫頭,她自來不大使喚,這麽幾個月下來,沒她的允許,連內室都不許進一次的,就因為都略識得幾個字,直接被打殺了,不像那些不識字的,好歹只是被灌了啞藥,總還保得了命在……她還有臉說什麽她變了厲鬼,不會放過誰誰誰,她先等著這些枉死的丫頭們找她算賬,啃她的肉,喝她的血吧!”

許夷光也聽得面露不忍之色,心下更是一陣陣的發寒。

主子作孽,到頭來更倒黴的卻總是下人們,那麽多條無辜的生命,舞陽縣主卻沒有顧忌過分毫,她就等著永世不得超生吧!

新安王世子妃見許夷光不說話了,嘆道:“這下妹妹知道我為什麽不想這麽快就回去了吧?這些作孽的事,我可不想做,可不做吧,又難免被父王詬病心慈手軟,婦人之仁,不是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不是一個合格的內當家人……他倒是說得輕巧,反正雙手沾血的人不是他,我卻還想多活幾十年,看著我的兒女都兒女滿堂,想為自己的子孫後代積福呢!反正家裏還有個上躥下跳,從不安分的,就讓她來做吧!”

許夷光緩緩點頭道:“姐姐這樣想就對了,我們雖阻止不了他們,卻可以讓自己不變得與他們一樣,既你們家大少夫人一心想攬事兒,那就把這次的‘機會’讓給她,讓她來一顯身手便是。”

新安王世子妃勾唇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妹妹不知道,她早前一直很沈寂,還把自己院裏的下人約束得可緊了,惟恐我揪住了她或是她的人一點把柄,便借題發揮,我其實也沒想怎麽著她,只要他們大房一直都這樣安分守己,將來不過就是一份家產分出去便算完了。”

“可那個禍害被接回來後,她一下子又抖了起來,隔三差五的便去找那個禍害說話兒不說,還利用那個禍害,給我明裏暗裏添了好幾次堵,怕是以為父王既肯同意接那個禍害回來,再過些日子,自然也有很大的可能,會接那個老的回來,總不能做兒女的娶親出嫁時,也不讓當娘的回來吧?”

而等新安王妃被接回來後,人既都回來了,自然沒有再送走的理兒,就算她一時半會兒間還奪不回管家大權,卻占著長輩的名分,要拿捏新安王世子妃,要給她添堵,那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那大少夫人便可以狠狠出一口已經壓了這麽長時間,都快壓死她了的那口惡氣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舞陽縣主卻在這當口,又作了個大死,且真個把自己給作死了……

許夷光道:“既然三爺都快離京了,姐姐怎麽不與世子爺商量一下,設法兒趁此機會,把大房也給分出去呢?他們是庶長房,本來也該分府出去單過。”

新安王世子妃嘆道:“我何嘗沒這樣想過呢,可世子爺說,這個時候與父王提這事兒,只會適得其反,還是先別說的好,反正經此一事,大房又會安分上很長一段時間了。我那好大嫂知道了那個禍害的所作所為後,臉色那叫一個五顏六色,那叫一個精彩,我向父王覲言由她來操辦喪事時,她也是推辭不疊,說自己笨得很,怕是辦不好……可這豈能由得她不想辦就不辦,那也得看我答應不答應!”

說著又是一聲冷哼,“再說我也沒落得清閑啊,方才去探望你們二奶奶時,她可能是年輕面薄,還沒說什麽,可方才去給你們太夫人和侯夫人賠禮時,我卻是真正把自己的面皮,揭到了地下讓她們踩……我活了這麽大,還從沒這麽難堪過,我也夠對得起王府了!”

“你婆婆還罷了,你大嫂,我說句不該說的話,那才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當著我的面兒,也口口聲聲那個禍害給她兒子做丫頭,她都不會要……可惜她們沒能做成婆媳,不然,也不知道誰能占上風?”

許夷光讓新安王世子妃說得笑了起來,“不瞞姐姐,我昨兒也這樣想過,到底……惡人還須惡人磨不是?”

可惜代氏是絕不會磨靖南侯夫人的,她也算是有兒媳緣了,兩個兒媳都娶得這般的能幹可心,倒也不枉她當初再三再四的挑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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