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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零回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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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許瑤光的話,許老太太竟然沒了?不是都說“禍害遺千年”麽,以許老太太的禍害程度,至少也能再活三五年的吧,倒是沒想到……

待回過神來,便立時肅色道:“大姐姐只管安心回去便是,醫館忙得過來的,連雲繡大姐姐也一起帶回去吧,有她跟在大姐姐身邊,我也能安心些。”

許瑤光感激的點了點頭:“那我這就收拾一下,回去了啊……聽說祖母是半夜心絞痛發作了,才……等天亮後下人發現時,人都已經僵了,也沒留下一言半語的……都當她那麽好的精神,那樣成日的折騰,都好好兒的,短時間怎麽也不至於……沒想到,竟然就這麽……可真是、真是……”

斷斷續續的說到這裏,到底哽咽得說不下去,眼淚也再忍不住落了下來,祖母她老人家,到底是曾真心疼過她那麽多年,真心對她好過那麽多年的……

許夷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許瑤光,半晌方幹巴巴的說了一句:“大姐姐節哀順變吧。”

許瑤光抽泣了幾聲,待情緒稍稍平覆了一些後,到底沒忍住問了許夷光一句:“那二妹妹,回頭會回去吊唁嗎?”

“不會。”許夷光想也不想便道。

於許瑤光來說,是人死為大,那些壞的好似也隨著人死,而變得無關緊要,讓人記住的,反而都是曾經的好了。

於她來說,卻是只有壞沒有好,且連壞的,她都早已毫不在意,徹底拋到腦後了,自然不會為一個不相幹之人的忽然死亡產生任何情緒,尤其是傷心難過了。

許瑤光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這不是明知故問,甚至是在為難二妹妹嗎,祖母做的那些事,換了誰能輕易釋懷的?何況二妹妹還早就不是他們許家的人了……

許瑤光忙說道:“二妹妹,對不住,我就是傷心糊塗了,不過腦子的順口一問而已,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我先走了啊,等家裏一忙完,便會盡快回來的。”

說完便滿臉羞愧的出去了。

餘下許夷光待她走遠了,方坐回椅子上,繼續看起病人的脈案來,心裏則想著,許老太太這一去,於許家上下來說,其實反倒是好事,只怕這會兒許府大多數人都是表面傷心,心裏稱願吧?

不過沒聽說過許老太太有心絞痛的毛病啊,怎麽會忽然就死於了心絞痛呢?莫不是氣急攻心了?

到了下午,傅禦來接許夷光,許夷光想了想,還是把這事兒告訴了他,“……倒是沒想到,會這般的突然。”

傅禦的第一反應卻是,這事兒不會影響他和許夷光的婚期吧?一個半點長輩樣兒都沒有,讓人半點都尊重不起來的長輩,可怪不得他這般想。

不過轉念一想,敏敏都不是許家的人,與許家早沒任何關系了,當然不用守孝,更不用推遲婚期了。

方心下一松,與許夷光道:“是挺突然的,不過與咱們並沒有任何幹系,至多回頭讓人送兩副挽聯一擡祭禮過去,也就是了。”

許夷光卻連挽聯與祭禮都不想送,冷哼道:“當家我外祖父可什麽都沒有,我要是送了,讓我娘和外祖母舅舅們心裏怎麽想?”

她沒有覺得解氣與痛快,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傅禦微皺眉頭,“可這樣一來,旁人會如何說你?他們只會說‘到底死者為大’、‘人都死了,又何必再計較那麽多’之類的話兒,實在犯不著這樣一件小事,落人話柄,還是回去問問太太的意思,看她怎麽說後,再做定奪吧。”

許夷光不得不承認傅禦言之有理,只得悶悶的應了一聲“嗯”,收拾一番,隨他離了九芝堂。

卻沒有回伯府去,而是去了李府,李氏中午便打發人來說了她晚上會留在李府用了晚上再回去,讓許夷光也去李府用晚膳。

不想李氏也已經知道許老太太去世的消息了,不但李氏知道了,李老太太等人也都知道了。

卻是許家打發了下人去永安伯府送訃告,吳媽媽知道後,很不想拿這些事來讓李氏和李老太太煩心的,可這種事兒又不能瞞,只得打發了人過來告訴李氏。

心裏則把許家的人罵了個半死,明明早已沒有任何關系了,還給他們家夫人和姑娘送訃告,安的什麽心?

李老太太倒是很豁達,直接與李氏和許夷光道:“人都死了,還與他們計較那麽多做什麽?就以敏敏和永安伯府的名義,各送兩副挽聯和一擡祭禮過去吧,不然於敏敏的名聲不好聽,旁的事情可以計較,這種人一輩子裏最後的一件事,卻是不好太斤斤計較,不然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見李氏與許夷光都不說話,又道:“你們也別想著什麽送了挽聯和祭禮去,讓我和你們哥哥舅舅們怎麽想,讓你們父親和外祖父在九泉之下怎麽想,一家人怎麽可能因為這麽點無關緊要的小事,便生分了?我們一家人都還活著,且活得好好兒的,便是最大的勝利,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吧。”

李氏本來就不是糾結的這事兒,她當然也在意許夷光的名聲,覺得實在犯不著差這臨門一腳,她糾結的,與傅禦擔心的一樣,就是這事兒會不會耽擱了女兒的婚期?

聽得李老太太這話,點頭道:“那就聽娘的,以敏敏和永安伯府的名義,各送一份吧……敏敏你不用多說,這事兒聽你外祖母和我的。倒是另一件事,熠之,不知道太夫人會不會忌諱這些事?”

情感和律法上,敏敏自然都不再是許家的人,可就怕那些個自詡“寬厚善良”的人,會說什麽法理不外乎人情,覺得敏敏該給許老太太守孝。

傅禦忙道:“我母親定然不會計較的,都不是一家人了,自然有所為有所不為。”便母親忌諱,他也會給她打消了的。

李老太太點頭道:“那就好,說來這事兒本來我們就占理也占禮,敏敏既是我們李家的人了,便要守孝,也該守我的才是……”

說著見眾人都是齊齊色變,忙笑著補充,“好好好,我以後不說這些了便是,但理兒卻的確是那個理兒,不過法理不外乎人情,敏敏就穿三個月的素服,做到自己問心無愧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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