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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一回真正有福氣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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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隨即又想到,鎮國公府是自來不摻和皇子們之間大情小事,態度自來十分超然的,身為太後的娘家,今上的母家,鎮國公府已是本朝第一世家了,他們也的確有超然的本錢與底氣。

但若他們不想惹事兒,只想獨善其身,事兒卻先找到了他們頭上呢?

顏曦有多得鎮國公老夫人和宮裏太後娘娘的喜歡,賢妃是知道的,一旦顏曦出了什麽事,鎮國公老夫人與太後娘娘怎麽可能不追究到底,說什麽也不放過那害她之人?

何況還攸關鎮國公府的體面與尊嚴,鎮國公府就更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了。

賢妃越想便越覺得這個一石二鳥的主意再好不過了,趁亂將許夷光給殺了,再留下顏曦這個活證人,屆時無論是蘭妃母子,還是容妃母子,都等著好生喝一壺吧!

於是方有了之前在林子裏時,那幾個黑衣蒙面人只因許夷光先開了口,就真現身與她說了那麽久的話那一出,就是因為黑衣人們想向顏曦透露“兇手”的信息,回頭等顏曦獲救後,鎮國公府才好立時將矛頭對準蘭妃母子與容妃母子。

不然做殺手死士的,眼裏只有一件事,就是殺人,心裏也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完成任務,怎麽可能與許夷光廢話那麽久,豈不知說得越多,浪費的時間越長,便越可能會出現變故?

然後,變故便真的出現了。

傅禦竟帶著人及時趕到了,還把死士們都給活捉了,縱有四個及時自盡了,依然留下了兩個活口,——賢妃簡直不敢想象,若是甲三沒有先留後著,埋伏在暗處,及時射箭出去,制造了新一輪的混亂,讓那兩個活口也有了機會自盡,還射傷了許夷光,讓傅禦顧不得去追他,如今會是個什麽情形。

以傅禦的機敏與縝密,只要有一點線索,必定便會很快查到她頭上來,屆時姐弟之間十有八九要反目,她豈不是真成了狐貍沒打著,反惹一身騷了!

沈香見賢妃氣得臉都扭曲了,兩根養了多時的水蔥一樣的指甲也生生被她折斷了,知道她這次是真氣得狠了。

忙小心翼翼的勸道:“娘娘息怒,不管怎麽說,將軍如今也越發的恨容妃與蘭妃兩對母子,顏四小姐也如咱們所願,將矛頭對準了他們,咱們也不算是一無所獲了。至於康寧縣主,她如今不是命懸一線嗎,要不,趁機授意太醫……同樣人不知神不覺,將軍也只會把賬都算到他們頭上去……”

話沒說完,賢妃已斷然道:“才出了事,四弟必定草木皆兵,萬不能這時候再下手,不然讓他抓了現行,或是得了線索,順藤摸瓜查出點兒什麽來,麻煩就真是大了……為一個許二,就弄得本宮姐弟反目,更會對咱們的大業造成巨大的影響與損失,未免忑不值當,還是先按兵不動,從長計議的好!”

沈香皺眉道:“可將軍不是說了,明兒一早就會去求皇上賜婚嗎,一旦賜了婚,便再瞞不住殿下了,若是殿下因此不高興,甚至……做出什麽事來,可該如何是好?”

賢妃冷聲道:“昂兒如今並不是非她許二不可,不過是對她有興趣罷了,知道她成了自己的四舅母,本宮相信他會極力克制自己的,他還不至於視人倫綱常若無物。但得不到的從來都是最好的,他能克制多久,本宮就說不好了……偏許二還手段過人,燁兒都被她那樣絕情狠毒的對待了,依然不死心,從京城又追到了行宮來,還連本宮與四弟都這麽久也不知道他來了行宮,就為了方便默默的守著許二,今日若非許二遇險,他關心則亂,只怕還不會現身,他若不現身,許二不就可以血盡而亡了嗎?”

“這樣的心計與手段,昂兒怎麽會是她的對手,只怕要不了多久,就為了她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的……你也看到了的,四弟對她看重成那樣,如何能容忍她與昂兒之間有事兒?屆時甥舅叔侄表兄弟之間,還能好嗎?我們傅家上輩子也不知是造了什麽孽,這輩子竟兩代三個大好男兒,都栽在了一個女人身上,叫本宮怎能放過她?好在就算賜了婚,離成婚也還早,總會找到機會的,她自己不自愛在先的,就休怪本宮不客氣了!”

賢妃說完,疲憊的閉上眼睛,伸手揉起太陽穴來,護甲上的寶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不過很快她便睜開了眼睛,危險的微瞇起來,在明明滅滅的燈下來,襯得她整張臉都有些猙獰起來:“昂兒與燁兒的親事,也得抓緊了,萬一他們成親後便穩重起來,也肯收心了呢?”

但就算他們肯收心了,她也絕不會任一粒老鼠屎,壞了她整鍋湯的!

傅禦出了賢妃的寢殿,見傅燁一路上都跟著自己,半點回自己營房的意思都沒有,終於不耐煩的開了口:“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麽,還不回你自己的營房去,你一個西山大營的區區副百戶,禁宮內是你能久留的地方嗎?”

傅燁其實並不是有意跟著他的,而是一直都精神恍惚,下意識的就跟著傅禦走了。

如今見四叔一臉的不耐煩,這才醒過神來,忙道:“我並不是有意跟著四叔的,這便出去。”

說完果真給傅禦行了個禮,轉身大步離開了,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明日過後,若皇上真賜了婚,自己可就只能叫她“四嬸”,並且這輩子都只能叫她“四嬸”了……

傅禦這才面色稍緩,是傅燁自己不知道珍惜在先的,可怨不得他……想著,本打算立刻去見顏昭的,到底不放心許夷光,遂又改道先回了許夷光住的院子去,打算看過她後,再去見顏昭。

倒是沒想到,顏昭恰好也在鎮國公世子夫人屋裏,傅禦忙讓小寒去傳了話,說自己待會兒有話與顏昭說,這才坐到許夷光床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總算不像之前那般的冰涼,而是有了一絲溫度了,她的臉色看起來,也好了一些,只雙眼緊閉,呼吸仍然微弱,脈息也仍然遲滯無力。

傅禦心裏一痛,他早說過,再不會讓她受傷,也再不會讓她受委屈的,可到頭來,她還是因為他的緣故,先是無辜受累遇險,再是為了保護他傷成這樣……這麽單薄的一具身體,竟蘊藏著那般巨大的勇氣和力量,在那樣兇險的時刻,毫不猶豫便撲了出去,只為了保護他。

他到底何德何能,能得她這般的傾心相待,為了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每個人都在明裏暗裏的說或是想,她能得他另眼相看,得以嫁給他,是天大的福氣,是積了八輩子的德,甚至包括她的親朋們,只怕多少也有這樣想的。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真正該慶幸,真正有福氣積了八輩子德的人,是他才是,不然何以在上輩子錯過了以後,這輩子他還能得到彌補上輩子遺憾與心痛的機會,還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愛戀,——他發誓,這一次一定是她此生最後一次遇險與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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