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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一回強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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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燁從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會有這麽卑微的一日。

只要那個人是許夷光,只要她願意嫁給他,他退讓到什麽地步都可以,他也什麽妥協都能做,他都變得完全不是他了,——當真是上輩子欠了她嗎?

傅燁心裏苦笑著,眼睛卻一直不錯一下的盯著許夷光,盯了許久,久到他都覺得她可能不會再開口了。

她終於還是開了口,“你說你很喜歡我,喜歡我什麽呢?除了皮相,我想不到你還會喜歡我什麽了,畢竟我們根本就不熟悉,話都沒怎麽說過,而且每次都是不歡而散,難道你就喜歡別人對你不假辭色不成?可惜我從來不喜歡你,所以,難聽的話我也不說了,我只希望,同樣的事,今日是最後一次了,大家好歹都保留住最後一絲的體面與尊嚴吧。”

上輩子求也求不來的話,這輩子卻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果然是得來的太容易的,都不會珍惜,反而是越難得到的,越覺得是寶嗎?

老天爺也是會開玩笑。

可惜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可能再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傅燁眼睛都紅了,“你說你從來不喜歡我,我四叔就有那麽好嗎?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他能給你的,我也都能給你,我自問再給我幾年的時間,等我到了他現在這個年紀,我一定不會比他差的,你為什麽就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呢?我為了你,在西山大營是真的什麽苦都吃盡了,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我四叔卻至今連登門提親都做不到,可見對你的心遠不能跟我比,你卻什麽都看不見,就因為你一開始便對我有偏見,一開始便直接否定了我,你不覺得這對我很不公平嗎,我根本沒有做錯什麽啊!”

他這大半年在西山大營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只因為他心裏始終有一個目標,可如今,那個目標卻說,從來不喜歡他,也從來不肯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那他吃的那些苦,流的那些血和淚,都算什麽啊?

豈不是通通都成了笑話嗎!

許夷光不說話了。

她的確對傅燁一開始就有偏見,一開始便否定了他,把前世的那些怨恨與絕望都加諸到了他身上,照理說的確對他不公平,他又不知道前世的事,就算是死了,也只能做個糊塗鬼。

可他不知道,她卻一直都記著,那些怨恨與絕望,也都是她切切實實全部經歷過的,讓她不因此對他有偏見,不因此否定他,而是公平公正的對待她,請恕她的心胸還寬廣不到那個地步!

好一會兒,許夷光方淡淡道:“公平不公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喜歡一個人與不喜歡一個人,都是沒有道理可言的。所以,請你讓開吧,如此至少我以後想起來,對你印象便不會改觀,至少也不會只剩下厭煩與憎惡……啊,你幹什麽?放開我,我讓你放開我,不然我叫人了啊!”

傅燁卻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一拉,便讓許夷光撞進了他懷裏,整好鼻子撞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立時疼得許夷光眼淚都出來了。

然比起鼻間的疼痛,最讓許夷光憤怒與慌張的,還是現下她與傅燁的這個姿勢。

他這是想幹什麽,難道……竟打算軟的不行來硬的不成?

傅燁抓住許夷光的手,本來只是一時怒極痛極之下無意識的反應,然等溫香軟玉入懷後,他卻忽然靈光一閃,把生米煮成熟飯,人不就只能是他的,再沒四叔什麽事兒了嗎?

念頭閃過,傅燁將許夷光箍得更緊了,冷笑道:“你叫啊,最好把所有人都叫來,那你這輩子便只能嫁給我,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了!”

許夷光簡直快要氣瘋了,以前便知道傅燁貪圖享樂,沒有上進心與責任心,可至少,他的人品還是差強人意的,更做不出勉強女人這樣沒品的事來。

可如今,他連勉強女人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了,她與他還有什麽可說的……也是奇怪,同樣的事傅禦做來,她雖也惱怒,卻是惱羞成的怒,如今換了個人,她卻只剩下惡心與不齒了。

許夷光掙紮間,春分也已回過神來,忙上前幫著許夷光拉扯起傅燁來:“傅二爺,你最好立刻放開我家縣主,我們可以不與計較你醉後的失禮,否則,就休怪我對您不客氣了!”

可傅燁在西山大營待了大半年,已今非昔比了,春分哪是他的對手?手上不過略一使力,春分已讓他給推出了老遠,摔倒在地上,掙紮半日都再爬不起了。

傅燁這才看向懷裏的許夷光,喘著氣道:“我不想做任何傷害你的事,可你始終對我這般冷酷無情,我就算是鐵打的心,也要受傷的,現在我最後問你,到底肯不肯給我一次機會?如果你肯,我說了一定會讓你風光大嫁,什麽都給你,這輩子也只守著你一個人過日子,就一定會做到,畢生都不會讓你後悔今日的選擇。反之,我就算再舍不得,今日也只能傷害你了,但你放心,我方才說的依然算數,對今日的傷害,以後也一定會加倍的補償你……到底是皆大歡喜,還是豪取硬奪,你自己選吧,我都能配合。”

許夷光早已聞見了傅燁身上淡淡的酒味,方才離得遠,沒聞見,如今離得近了,立時就聞得很清楚了,她也因為離得近,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反應……身子拼命與他拉開距離的同時,大是惡心與恐慌。

怎麽辦,現下實在不適宜再激怒他了,喝了酒的人本就容易激動,真惹得他獸性大發,到頭來吃虧的還是她自己,不然,先虛與委蛇答應了他,先脫了困再說?

可答應了給他機會,誰知道他後面還會據此為由,做出什麽事來?讓傅禦知道了,也必定饒不了他,屆時叔侄兩個因此失和甚至大打出手,靖南侯太夫人可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她,她實在不想再橫生枝節了,更不想讓傅禦難做……只恨她為什麽要隨那丫鬟出來,她不出來,不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嗎!

許夷光思忖間,傅燁一直低頭看著她,自然也能看見她臉上的厭惡、恐慌與掙紮。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喜歡她,說不出緣由的喜歡她,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與四叔雙宿雙飛,還是寧願讓她哪怕哭,也只能是在自己懷裏……他吸了一口氣,又追問了一遍:“想好了嗎,到底是選皆大歡喜,還是選豪取硬奪?”

許夷光攥緊拳頭,淡淡開了口:“傅二爺,強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這個道理麽?而且我這個人,從來都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你確定你豪取硬奪之後,我就只剩下嫁給你這個給我身心都帶來了巨大傷害與摧殘的人這一條路嗎,再不濟了,我還有死這一條路可以選不是?所以,你是寧願我死,也一定要得到我嗎?那你的喜歡,可真是有夠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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