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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回什麽破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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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帶著女兒和侄女給靖南侯太夫人行了禮道了賀:“恭喜太夫人,賀喜太夫人,今日迎娶佳婦,明年的今日便四世同堂,瓜瓞綿綿。”

因靖南侯太夫人問起許老太太怎麽沒來,又笑著回了話,“天氣一日熱似一日,老人家貪涼,昨兒吃了半塊井水湃過的西瓜,下半夜身體便撐不住,起來了好幾次……不然這樣大喜的日子,她豈有不來沾一沾您老人家喜氣的?”

方看向許夷光笑道:“夷光,你來得這麽早啊,你娘呢,沒與你一起來嗎?”

許夷光起身給大太太行了禮,笑道:“多謝大伯母關心,我娘身體也有些不好,所以也沒來。”

靖南侯太夫人便與許夷光道:“方才陪了我老婆子這麽久,必定早已悶壞了,且隨你姐妹們說說體己話兒去吧,午宴也與她們一起用得了,還有顏家的四丫頭,我知道你們兩個自來最好,只要湊到了一起,便說不完的話兒的,等她來了,我讓她即刻尋你去。不過先說好了啊,午宴不與我一起用便罷了,下午打牌時,可得跟上次一樣,給我看牌吧,我可還想著把上次輸給鎮國公老夫人、承恩侯太夫人和中山侯太夫人的銀子給贏回來呢。”

許夷光少不得笑著應了,“只要您老不嫌棄我笨,我一定替您從頭看到尾。”

然後與許瑤光許寧許流光一道給靖南侯太夫人行了禮,轉身往外走去。

卻是剛走出幾步,便迎頭遇上了一身寶藍色葫蘆雙喜紋遍地金褙子,頭戴全套藍寶石頭面,滿面春風的靖南侯夫人,忙都停下來屈膝給靖南侯夫人行禮道賀:“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靖南侯夫人本來心情極好的,長子今日娶了親,若一切順利,明年她便可以含飴弄孫了……一見到許夷光,霎時不好了。

這個狐媚子,迷得四叔暈頭轉向便罷了,連婆婆也忽然被灌了迷魂湯似的,對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起來。

難道婆婆竟不只是因為拗不過四叔,所以妥協了,而是真個喜歡上了那個狐媚子不成?聽說方才還一直在介紹自家的親朋給她認識,弄得賓客們都在竊竊私語,狐媚子是不是要做靖南侯府的四夫人了?

這叫什麽破事兒?

關鍵她這些日子日日都忙得半死,且次子回來的時候極少,便是此番他大哥成親這樣的大事,他也是昨日才回來,讓她既找不到機會,也開不了口與他說許夷光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與傅禦定親,成他的四嬸了。

次子可從來都是頭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倔驢,如今在西山大營倒是人人都誇,可只有她當娘的才知道,他的動力都是來自於哪裏,一旦讓他知道他的美夢眼看就要落空了,他立時頹下去只怕還是輕的,更糟糕的是,誰也說不準他一時激憤之下,會做出什麽後果不堪設想的事來!

偏侯爺明明已經知道了兒子心事的,竟也不怕將來弄出什麽醜事來,一力的讚成支持此事,簡直不符合他的一貫作風,他作為一家之主,不是該直接滅了那勾引了侄兒又勾引叔叔的狐媚子,把一切可能會引得叔侄失和,家宅不寧的因素,都扼殺在萌芽狀態嗎?

靖南侯夫人越想衣袖下的拳頭就握得越緊,還是想著今日可是長子大喜的日子,萬不能被一個不相幹的人給影響了心情,方堪堪把滿心的惱怒都壓了下去。

笑著與許夷光姐妹幾個說了一句:“幾位姑娘都快免禮,去旁邊的偏廳裏與姝丫頭她們玩兒吧。”

然後越過她們,上前屈膝一禮,與靖南侯太夫人說起話兒來:“母親,客人就快來齊了,半個時辰後開宴可好?雖說出發去迎親的吉時是申時,可出發前還要祭祖,叩拜長輩,還是將時間預留得充足些比較穩妥……”

後面的話,許夷光姐妹幾個已經走遠,便再聽不到了。

不過現下也沒人顧得上去聽了,一出了大廳,許流光便立刻壓低聲音問起許夷光來:“二姐姐,方才你一直坐在靖南侯太夫人身邊嗎?是不是,你和傅將軍的好事已經近了?”

滿眼都是興奮。

許瑤光忙低斥她:“五妹妹,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就渾說什麽呢,仔細隔墻有耳。”

如今就算靖南侯太夫人表現出了對二妹妹的另眼相看,到底還沒正式定親,那便仍有發生變數的可能,萬一發生變數了,五妹妹這話又被有心人給聽了去,二妹妹以後還要怎麽說好人家?

許流光就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替二姐姐高興嗎?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姐妹幾個說著話兒,到了偏廳裏,團團應酬了一圈兒,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後,許瑤光方也低聲問起許夷光來:“二妹妹,方才五妹妹問的問題,其實也是我想問的,你和傅將軍,是不是快定親了?你放心,我們絕不會多嘴多舌的,就是打心眼兒裏替你高興。”

許夷光微紅著臉,搖頭道:“暫時還不是,若真到了那一日,一定會提前告訴你們,讓你們替我高興的。”

還是等真到了定親那一日,再告訴她們吧,她們是由衷的替她高興她毫不懷疑,可許府其他人她卻是不能不多留個心眼兒。

饒是如此,許瑤光幾個依然自她的表情,瞧出了一些端倪來,都笑道:“那就這麽說定了啊,我們且等著二妹妹/二姐姐的好消息了。”

許瑤光稍後又趁許寧與許流光小聲說笑時,也低聲與許夷光說起悄悄話兒來:“二妹妹,上次……都怪我來不及攔住祖母,二嬸是不是還生氣呢?我一直都想登門親自給二嬸陪個不是的,又委實沒那個臉,也沒臉去見你,原本今兒亦沒臉來的……”

“與大姐姐什麽相幹?”話沒說完,已讓許夷光給低聲打斷了,“事出突然,大姐姐如何能未蔔先知,何況那種場面,根本不是你該待的,我還得謝你和三妹妹及時將人給弄走了呢,不然誰知道後面會鬧成什麽樣?況不管怎麽說,事情都已過去了,大姐姐就別煩心了。”

許瑤光嘆一口氣,沒有說話,她怎麽可能不煩心?

家裏這些日子氣壓低得很,父親母親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三叔三嬸則一心獨善其身,偏祖母還日日在松鶴居裏發脾氣,弄得大嫂坐月子都滿心的忐忑,疑心太婆婆與婆婆是不是因她生產那日,丈夫堅持守在產房外的事真個惱上了她,不然她明明才生了嫡長孫,為什麽她們卻一點不高興呢?

不過這些,就沒告訴二妹妹的必要了,沒的白讓她也跟著鬧心,何況她也未必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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