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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零回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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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聽得賢妃是因為她救了承恩侯夫人母子,才肯站到傅禦和她一邊的,心裏卻半點高興不起來,反而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

若不是她現下看來至少還有點用,賢妃怎麽可能成全他們?她可是靖南侯太夫人的女兒,身上流著與靖南侯太夫人一樣的血,那她哪一日沒有用了,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再想到整個靖南侯府,除了傅禦,便再找不出第二個她喜歡的人了,且一旦嫁了傅禦,以後少不得也要被動的卷入奪嫡的漩渦裏……許夷光便忍不住又想退縮了。

還是迎上傅禦俊逸的眉眼,還有他黑亮幽邃雙眸裏對美好未來的憧憬與向往,她方堪堪把那些負面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嗔道:“誰是你媳婦兒了,別胡說八道。好了,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傅禦卻仍坐著不肯走,笑道:“還早呢,再待一會兒。敏敏,你昨兒不是叫了我的字嗎,再叫一聲,好不好?就一聲,嗯?”

最後那個“嗯”字,低沈悠長,就像是從他的胸腔裏發出來的一般。

許夷光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

怎麽從來沒發現過他的聲音竟這般動聽?人生得好看也就罷了,聲音也這般好聽,怪道都說美色惑人呢,原來不止是女色,男色竟也一樣……

算了,她就是俗人一個,既然已經為色所迷,認定了他,決定再賭一次,那就別想那麽多,認準了只管往前沖吧,反正只要他待她的心是純粹的,他們的感情是純粹的,就夠了。

她白了他一眼,“名字是有需要時才叫的,無事時誰還白叫著玩兒呢?好了,時間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省得明兒起不來。”

傅禦見她情緒好了些,心下微松。

本來以為敏敏會跟自己一樣高興,所以才迫不及待告訴她的,誰知道,也是,大姐的支持與成全,是有前提條件,是因勢導利的結果,並不是發自內心,也並不是認可了她這個人,不怪她聽了高興不起來……說到底,終究還是因為他,才讓她受了這麽多委屈。

卻也識趣的沒有再說這事兒,總歸他以後加倍的疼她愛她,加倍的對她好便是,只是笑道:“我就喜歡聽你叫著玩兒。對了,太太答應元宵節與我們一同去燈會賞燈了嗎?你之前說的還有一個人,又是誰啊?”

總不會是許明孝吧?

許夷光微微蹙眉,“我還沒跟娘說,但已經不打算說了,她必定不會去,她既不去,另一個人自然也沒有去的必要了。”

想了想,還是沒把汪思邈對李氏有心的事告訴傅禦,到底是娘的私事,何況如今八字還沒有一撇,娘也排斥,指不定將來,根本成不了,自然也沒有告訴傅禦的必要了。

傅禦心下一陣欣喜,丈母娘不去了?那敢情好,他雖然急著討好丈母娘,卻更想與敏敏盡可能多的單獨相處,讓敏敏開心,如今不用舍本逐末了,當然最好。

面上卻滿是遺憾:“那好吧,等以後有機會時,我們再與太太一起去也是一樣。我剛來時,看你好像在看賬冊,還緊皺著眉頭,是遇上什麽難事兒了嗎?”

四千五百兩,她應該湊得出來吧?不然讓牙行的人告訴孫太太,“賣家”急需用銀子,松了口肯再少五百兩?

要不是怕她瞧出端倪來,懷疑是他在背後弄鬼,或者以為莊子有什麽問題,不然幹嘛賣那麽便宜,索性不買了,他簡直想一千兩就把那莊子“賣”給她了,——所以還是得盡快定親成親啊,等她成了傅四夫人,他的所有家當便都可以交到她手上,她想不收還不行,想不花也不行了!

許夷光笑了笑,仍不欲傅禦知道得太多,道:“沒事兒,就是覺著算賬太瑣碎太麻煩了,有那時間,還不如看兩頁醫書,可又不得不看,所以怎能不皺眉?好了,別沒話找話了,你真的該走了,別說時間還早,你還不困,你不困我困,明兒家裏要請客,我忙著呢,再不睡明兒該起不來了。”

說完見傅禦還是不動,只得上手拉了他的手臂,將他拉起來直往外推。

傅禦愛極了她這副愛嬌的小模樣兒,趁機握了她的手,在手裏摩挲了好一會兒,又放到唇邊親了一下後,才柔聲說了一句:“敏敏,那我明晚再來看你。”依依不舍的出了門,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翌日,許夷光一大早就被胡媽媽叫醒了,一番梳洗妝扮後,她去到李氏屋裏,與也已妝扮好了的李氏一道用過早膳,便去了松鶴居。

每年都要請吃年酒的,大太太應對這樣的場面,早已應對老了,一番分派後:“三弟妹專司迎客,二弟妹幫忙招呼客人,來的小姐姑娘們就交給瑤丫頭你們幾個了,我和老太太總領全局。”

所有人便都有條不紊的忙了起來。

不多一會兒,客人也開始陸陸續續的上門了。

不但下了帖子的幾乎都來了,沒下帖子的,竟也來了不少,除了原以為會來的鎮國公府和靖南侯府的人,竟然還有幾家勳貴來了的,不到午時,內外院的賓客都已比預計的超出三成以上了。

弄得許老太太與大太太都是又高興又發愁。

高興的是賓客這麽多,既是興旺之兆,自家的圈子又能擴大了,而這應當都是昨日皇後娘娘賜下謝禮與夷丫頭之事引來的,大太太自不必說,已經因為女兒有了好親事,而對許夷光態度大轉彎,便是許老太太,這會兒也覺得許夷光那些個缺點,都是小缺點,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了。

發愁的則是,這麽多賓客,家裏地方卻這麽小,準備的吃的喝的也可能不夠,使喚的人手也不夠,要是回頭招呼不周,怠慢了貴客們,可如何是好?

關鍵時刻,還是大太太當機立斷,叫了許誠光進來吩咐,讓他和許謹光立時去把離許家最近最好的酒樓太白樓包下來,把今兒來的年輕賓客都請到那兒吃喝玩樂去,外院只留年長的客人,如此便可以至少騰出幾個席面,也可以騰出一部分服侍的人和地方,讓外院不那麽捉襟見肘了。

至於內院,卻是沒辦法分流的,總不能讓人家素來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體面夫人太太小姐們,到了他們許家做客,還要去外面吃喝玩樂吧?

於是忙又把大太太那邊兒的正房花廳辟出來,在那邊擺了十來席,再搭了一臺小戲,才算是堪堪把所有賓客都妥善安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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