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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八回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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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當沒看見許老太太強笑下快要掩飾不住的僵硬一般,笑道:“祖母說得對,師父肯破格收我,的確是我的造化,不過厚禮應當送上,請吃年酒卻是不必了。師父忙得很,師母要照顧師父和一家老小,同樣不得閑,這也是之前我一直不肯告訴大家我師父就是孫太醫的原因,怕擾了他老人家的清凈,再累他精力不濟,不能更好的為皇上和娘娘調治身體,就是我的罪過了,所以祖母的好意,我替師父師母心領了。”

都擡出皇上和娘娘們了,許老太太還能說什麽?

總歸不管明兒孫太醫孫太太來不來,所有賓客都會知道他們家二姑娘原來是孫太醫的弟子,不怪能名師出高徒,效果也是一樣的。

只得笑道:“既是如此,那便回頭單獨設了宴,好生款待孫太醫和孫太太吧,明兒只送厚禮去也就是了。”

許夷光笑道:“但憑祖母安排。我與娘出門一趟,都弄得灰頭土臉的,就先回去更衣梳洗了,晚些時候再過來服侍祖母。”

許老太太“嗯”了一聲,“那你們快回去吧,我也再躺會兒,省得明兒沒精神。”

許夷光便與李氏一道行了禮,退了出去。

李氏待離了松鶴居,方小聲問許夷光:“敏敏,你祖母既知道了孫太醫是你的師父,便等同於闔府上下都知道了,明兒一過,指不定滿京城的人也都知道了,這樣不會對你,對孫太醫造成什麽影響吧?”

許夷光笑道:“娘,我那日在承恩侯府,讓承恩侯府的人去師父家裏接了汪師叔來,原本就再瞞不住了,何況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讓人知道了又何妨,我師父也是這個意思,您就放心吧,如此我以後出門,也能更方便些了。”

李氏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既然孫太醫也是這個意思,那我就放心了。以後你既可以時常出門了,可得加倍對孫太醫和孫太太盡孝才是,他們委實待你不薄,便是親生的女兒,也不差什麽了。”

“娘放心,我理會得的。”許夷光少不得應了。

母女兩個一路說著話兒回到李氏院裏,吳媽媽帶著人迎了她們進去。

再領著人服侍了她們一回,待她們舒舒服服的坐到熏籠前吃茶時,吳媽媽方把其他服侍的人都打發了,朝郭姨娘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道:“上午太太與姑娘才出了門,那邊便打發人請了老爺去,一直到現在,老爺都還在,我讓人悄悄兒打聽了一下,仿佛是那個賤婢,把自己跟前兒的一個丫頭,給了老爺……”

吳媽媽越說越是氣憤,“她自己都是個奴才了,哪來的資格給老爺擡通房?便要擡,也該太太擡才是,不然放一個她的人時刻在老爺身邊,主仆兩個一起使壞,豈非對咱們大是不利?”

李氏卻一臉淡淡的,道:“她如今哪來的本事使壞,應當只是為了與芳姨娘爭寵打擂,這些日子芳姨娘不是暗地裏小動作不斷,一直在挑釁她麽?且由得她們撕咬去,只要不擾了我們的清凈,通不與我們相幹。”

吳媽媽忙道:“太太,我明白您的意思,可這個口子不能開,不然回頭芳姨娘也學那賤婢,給老爺擡個新人,那些個骨子裏便不安分的丫頭們也跟著有樣學樣,我們二房豈非要弄得烏煙瘴氣?烏煙瘴氣也就罷了,怕就怕那賤婢和許宓趁機渾水摸魚,甚至她們一開始就是打的渾水摸魚的主意……”

許夷光不待吳媽媽話音落下,已接道:“娘,吳媽媽說得有道理,癩蛤蟆雖不咬人,卻能惡心人。不過郭姨娘擡的通房,可是沒過明路的,縱然她肯私下加倍的補貼銀子給那丫頭,那丫頭心裏也應當明白,這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定會想方設法讓自己過明路的,我們且先按兵不動,只讓人盯緊了那邊的動靜便是。”

等莊子買下後,她們就搬出去了,所以只要這段時間相安無事,以後她們管二房如何烏煙瘴氣呢!

吳媽媽聞言,看了一眼李氏,見她沒有說話,便知道她是默許了許夷光的話,於是忙忙安排人手去了。

彼時郭姨娘卻正與許宓說話兒,許明孝則睡在旁邊的廂房裏,懷裏還摟著郭姨娘新送給他的那個丫頭紅嬌,才被翻紅浪,大戰了不知道多少個回合,兩個人都累了,睡得正香。

“……姨娘,再不叫醒父親,讓他趕在大家都沒回來之前去見祖母,等大家都回來了,父親可就找不到機會單獨與祖母說話兒了,何況萬一父親不肯幫咱們呢?時間寬裕些,希望總要大些吧。”許宓估摸著時間過來郭姨娘這裏,也有大半個時辰了,許明孝卻一直睡著,讓她越等越是焦急與不耐煩。

郭姨娘倒還沈得住氣,道:“不讓他高興了,他怎麽會盡心盡力的幫我們?宓兒你先別急,姨娘心裏有數,一定不會誤了大事的。”

不然她幹嘛又是花銀子又是花心思的?

許宓見郭姨娘紋絲不動的,心下稍安,道:“姨娘,那個紅嬌一看就不是個老實的,回頭不會自覺翅膀應了,就不服您管教,甚至,反咬咱們一口吧?”

郭姨娘勾唇一笑,“若是個老實的,我也不會選中她了,不過她一個外面買來的,在府裏半點依靠都沒有,翻不出花兒來的,你就別操心這些了。”

許宓點點頭,“只要姨娘在,無論什麽時候,我心裏都要安定許多,就怕明兒萬一靖南侯府根本不來人呢,那我們縱有千般的心計萬般的手段,也施展不出來啊。”

郭姨娘卻篤定道:“靖南侯府一定會來人的,且極有可能是靖南侯夫人親自來,誰讓許夷光才救了承恩侯夫人母子,連皇後娘娘都賜了謝禮下來呢?那靖南侯夫人縱不肯給咱們家面子,也必定會給皇後娘娘面子的。”

這話說得許宓卻笑不出來,冷哼道:“那我到頭來,豈不仍是沾的許夷光的光?我才不要沾她的光,讓她知道了,還不定得得意成什麽樣兒!”

“她怎麽可能知道?”郭姨娘恨鐵不成鋼,“她的光你又怎麽沾不得了,想成大事,就得能屈能伸,等你回頭成了五皇子的側妃,將來甚至成了娘娘,多少仇報不得?別說只是人人都給賞,單她不給,讓她顏面盡失了,你就是讓她匍匐在你的腳下,添你的鞋尖,她敢不照做嗎?還要我說多少次,一時的得失榮辱不算什麽,笑到最後,才是笑得最好的!”

許宓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了,人人都送緞子,獨她沒份兒,竟是連面子情兒都不肯做,許夷光簡直欺人太甚!

卻在郭姨娘的冷眼下,到底把這口氣咽下了,恨恨道:“姨娘放心,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心裏都明白,我也一定會笑到最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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