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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六回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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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燁見許夷光一臉的冷若冰霜,話更是說得半點不客氣,心裏霎時難受至極,言行舉止也越發的拘促了,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二姑娘,我知道我很失禮,不該如此,換了我自己的妹妹遇上這樣的事,我也會很生氣的……可我、可我實在太想見你了……”

於是明知道此事不妥,仍壯著膽子向許明孝開了口,想著若許明孝不同意,那他便只能另想法子了,只是再要找到一個許夷光在家裏,他也暫時有自由,不必行動都被人寸步不離跟著的機會,怕是難了,不過再難,他也絕不會放棄!

萬萬沒想到許明孝聽了他委婉的請求,竟會立時叫了婆子進來,讓請二姑娘去,說是他有急事立等著見二姑娘。

傅燁心願達成,反而越發覺得自己唐突不該了,想也知道許二老爺與她們母女關系好不到哪裏去,畢竟許二老爺都因為寵妾滅妻丟官丟功名了,素日在家裏有多過分,可想而知。

卻不想他會對嫡女輕慢至廝,這算哪門子的父親,但凡對自己女兒有半分疼愛的父親,都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傅燁又是替許夷光心寒又是替她委屈,然終究想見她一面,想與她當面說一會兒話的念頭占了上風,是以不齒歸不齒,心寒歸心寒,到底還是紋風不動的坐著等到了許夷光出來。

兩個月沒見她,她好像又長高了些,因是大年下,便是在家裏,也穿戴打扮得十分的喜慶,一身水紅色泥金百蝶穿花的曳地裙在大氅裏若隱若現,脖子上一圈白狐毛圍脖,襯得她本就白玉無瑕的臉越發的欺霜賽雪,發間海棠並蒂花步搖上嵌的紅寶石十分的耀眼,卻及不上她眼波裏星辰般的風采。

那一瞬間,傅燁清楚分明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只可惜她兜頭就沖他潑了一盆冷水下來,她根本不想見他,正眼都沒給她一個,便轉身走了,就像他是什麽臟東西,她動作慢一點,便會被他沾上一般,——她為什麽就這麽討厭他呢,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傅燁又是難過又是悲憤,然而真當他追出來,追上了許夷光後,他發現自己又生不起氣來了,再開了口之後,他更是發現,自己在她面前,卑微得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果真是誰先動心,誰就欠誰嗎?

許夷光“嗤”的一聲笑了起來,眉眼間全是冷嘲,“傅二爺想見我,我就一定得見傅二爺嗎?那大街上多少男人想見侯府千金的,您怎麽不讓令妹去見他們呢?好了,傅二爺見也見過我了,現在可以讓我走了麽?”

一旁春分接著說道:“還請傅二爺讓一讓,我家太太還等著姑娘回去呢。”

傅燁好容易見到了人,卻一句話都沒說上,如何肯就這樣放人走,忙道:“二姑娘,我只說幾句話,說完了就讓你走,請你千萬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真的只說幾句話。”

說完惟恐許夷光還是堅持要走,索性不待她有所反應,已自顧說起來:“二姑娘,我現在已經是西山大營的一名小旗了,雖然只是小旗,微不足道,但卻是我憑自己的真本事掙來的,我會繼續努力,爭取今年內,升到百戶的,等升了百戶後,想要升千戶,就更難了,可我有信心,明年過年之前,我能做到千戶,再不行了,我還可以自請去戍邊……”

“我父親和母親說了,只要我能憑自己的本事做到千戶,就如我所願,登門提親,所以,我想問你一句話,你願意等我兩到三年嗎?只要你願意等我,我這輩子至死都不會辜負你的!”

一口氣說完自己要說的話,傅燁方喘著氣停下,有些忐忑的看向了許夷光,等待她的答覆。

許夷光萬萬沒想到傅燁會與自己說這些,怔了一下,方幾不可見的勾唇苦笑起來,心裏不知道是怎麽滋味兒。

前世她不知道勸過傅燁多少次,希望他能上進,可他雖比京城的紈絝子弟們好出不少,卻一直都不肯定下心來,為自己掙一個光明遠大的前程,總想著吃吃玩玩。

這也是靖南侯夫人不喜歡她的另一個原因,總覺得她不肯督促自己的夫君上進,那就是她做妻子的失職與失敗,卻忘了每每她因為這件事與傅燁鬧得不愉快時,第一個跳出來指責她不是的,也是靖南侯夫人自己。

時間一長,次數一多,許夷光便再也沒勸過傅燁上進了,反正勸也白勸。

倒是沒想到,重來一次,傅燁竟然不讓人督促,就知道上進,就知道憑自己的真本事去掙前程了,且還是為了她,不怪他看起來黑了不少,也粗糙了不少,看來是真努了力的……可真是造化弄人啊,想要的時候拼了命也要不到的東西,如今不想要時,偏自己送上了門來!

許夷光沈默了一會兒,終於在傅燁緊張與期待的眼神中,淡淡開了口:“傅二爺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與你不過是點頭之交,談不上什麽等不等的,令堂也勢必不會同意,難道您就沒有想過,令堂或許只是為了能讓您上進,在善意的欺騙你?不過,不管怎麽說……”

“不是,我母親不是在善意的欺騙我!”

話沒說完,已讓傅燁打斷了,“我前兩日很鄭重的與我父親和母親談了話,前所未有堅定的向他們表明了我的態度,若只是我母親這樣說,還有可能是她在善意的欺騙我,可連我父親也這樣說了,那他們就絕不可能欺騙我。”

靖南侯身為靖南侯府的一家之主,在許夷光的記憶裏,小事且不說,大事上倒的確是個言出必行的,看來他很樂於見到傅燁上進,也是,哪個父親不望子成龍的……

許夷光想著,正要說話,傅燁已又道:“就是、就是……”

期期艾艾的‘就是’了半天,才道:“就是我母親有一個要求,這事兒不到正式提親那一日,不能聲張,再就是,你以後不能再拋頭露面的給人看病治病了,便實在推脫不過的,也得那個、那個先征得我母親的同意……”

許夷光不待他話音落下,已“哈”的一聲笑了起來,“這是一個要求嗎,這是兩個要求吧?關鍵令堂憑什麽對我提要求,就憑傅二爺在令堂看來應當是紆尊降貴,在我看來,卻是避之不及大麻煩的一廂情願嗎?我現在明明白白的告訴您,我從來沒想過要做令堂的兒媳,過去不想,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會想,所以傅二爺,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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