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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八回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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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沒見到傅禦之前,滿心想的都是,見了他後,她一定要立時把靖南侯太夫人都是怎樣逼她的事告訴他。

她不是將她當軟柿子,以為自己想怎麽捏,就能怎麽捏嗎?

那她就讓她知道,她就算真是軟柿子,也是一只有刺的軟柿子,一個不慎,便會紮得她的手鮮血淋漓,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再以勢壓人,視別人的尊嚴與終身為草芥!

然而見到傅禦後,迎上他滿是歡喜與滿足的英俊面孔,她忽然間卻沒了告靖南侯太夫人狀的心思。

那是他的親娘,生他養他的人,他能怎麽樣呢,還真為了她,連自己的娘都不要了不成?那便只能繼續抗爭,繼續夾在自己的娘和她之間左右為難。

許夷光今日深切體會到了被人逼迫的滋味兒,是真的很不好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又如何做得出逼傅禦這樣的事來?

她逼他,靖南侯太夫人也逼他,就像手心和手背打架,最痛的,從來都不是手心或手背,而是手的主人一樣……靖南侯太夫人或許舍得,她卻知道自己,絕對舍不得。

是以許夷光到底還是把已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也沒接有關傅燁的話題,只是道:“我今兒問過鎮國公老夫人了,她唯一能確定的,便是當年我外祖父忽然獲罪,的確事關奪嫡,旁的便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還是……”

還是知道卻不願意告訴她,畢竟茲事體大。

傅禦明白她的意思,他也覺著鎮國公老夫人指不定有所保留,道:“不管鎮國公老夫人是真不知道,還是知道卻不願意說,她既不願意說,我們再想其他法子便是,可惜我查了錦衣衛的卷宗後,也沒有發現,怎麽竟會任何記載都沒有?”

說著見許夷光情緒越發低落了,忙又道:“不過我近來在宮裏做了一番布置,當年在先帝禦前伺候的人,雖然已經過了十幾年,早出宮的出宮,去給先帝守陵的守陵,亡故的亡故,總還有留在宮裏的,假以時日,不信找不到線索。景山我也已打發了人去查探,據說當年先帝跟前兒服侍的李公公與梁公公雖都病故了,卻都有幹兒子還活著,敏敏,你放心吧,我們一定能找打線索的!”

許夷光低低的“嗯”了一聲,拿出了李氏給的那對鐲子,“這是我娘給的信物,是當年我外祖母留給她的唯一東西,我外祖母和舅舅們見了,便知道是我娘打發去的人,不是旁的居心叵測的人了,就是不知道傅將軍屆時打算派誰去?我和我娘打發去碾伯所送東西的人,就這幾日便要上路了,一路上還望將軍的人能照拂他們一二。”

傅禦自是想也不想便應了:“你放心吧,我的人一定會把所有事都辦得妥妥帖帖的。”

一面把鐲子收進袖裏,一面關切的道:“敏敏,你怎麽了,一直都沒什麽精神似的,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說到後面,語氣裏已帶出了幾分小心翼翼來,敏敏難道,又要開始回避他、拒絕他了?

許夷光如今倒是沒想著要回避傅禦、拒絕傅禦,反正再回避再拒絕也是沒用的,遂搖頭道:“我沒事,就是一直找不到線索,有些著急罷了。對了,馬上就年底了,將軍公事一定很繁忙,暫時就別來看我了,成嗎?也免得將軍白日裏沒有精神,耽誤了正事。”

她也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想一想以後該怎麽辦,是隨心而為,還是理智一點?

能隨心而為,當然最好,也是這世上多少人都求不來的福氣,可若不能隨心而為,她又不想如靖南侯太夫人所願,胡亂把自己嫁了,又要怎麽才能護住自己呢?

看來她不但得盡快讓滿京城的高門大戶都知道她醫術高明,還得讓他們知道,有些病只有她能看,其他大夫包括太醫院的太醫們,都看不了才成。

那樣自然任何人想動她、逼她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了,畢竟人吃五谷雜糧,誰能說得準哪一日便會患上疑難雜癥,求到她名下呢?

傅禦見許夷光說著話,又開始神思恍惚了,如何不知道她必定是有心事?只不願意告訴他而已。

他心裏飛快的閃過一抹苦澀,敏敏到底還是沒有全然相信他,她待他的心,也遠不如他待她的。

不過很快,傅禦便釋然了,他前世便愛著她了,她卻認識他時日尚短,做不到全然信任他,做不到與他待她一樣不是很正常的麽,他比她多活了那麽多年,多讓讓她怎麽了?能這樣讓著她,曾經也是他求也求不來的福氣好嗎!

至於她的心事與煩惱,他慢慢的想辦法去了解去查探,等查探出來了,再替她把煩惱都解決了便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是以傅禦很快便笑起來,道:“我近來的確有些忙,正想與敏敏你說這陣子只能少來看你呢,沒想到我們再次心有靈犀,你倒先說了,那我忙完了再來看你啊。對了,我記得開了年二月初,便是你十三歲的生辰,想要什麽生辰禮物?現在想不到沒關系,過陣子我來瞧你時,你再告訴我也是一樣,反正時間還早呢。”

總算他的敏敏很快就要大一歲了,要是這次過的不是十三歲就生辰,而是十五歲,該有多好?

許夷光沒有反駁他的‘心有靈犀’說,省得引出他更多的話來,甚至這樣那樣的“懲罰”她,便只是笑道:“那我以後再告訴將軍吧。時辰不早了,將軍該離開了。”

傅禦滿心的舍不得離開,卻也知道許夷光今兒心緒不高,便也沒堅持留下,只說了一句:“那你好好保重身體,有什麽事,打發人去告訴我。”

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送走傅禦後,許夷光躺到了床上,一時間卻是睡不著,索性想起自己要怎樣才能讓滿京城都知道有些病只有她能看了。

說來她師父的醫術已經夠高明了,但就是她師父,也不敢說哪些病滿京城只有他一個人能看,何況她還沒有師父的經驗與見聞……

不過,師父的醫術平心而論,其實偏於保守了些,倒是汪師叔的醫術,據她自他所著的醫書上看來,十分的別出心裁,甚至連天花這樣的絕癥,都是有希望治愈甚至預防的,還有人死了後,半刻鐘內,有規律與章法的按壓其的胸口,是有望讓人死而覆生的……等等。

要不,她盡快找汪師叔討教討教去?正好當面向他道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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