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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五回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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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許流光一臉的不忿,許瑤光安撫她道:“新安王妃為了救女兒,堂堂一個王妃,那樣的事都肯做了,事後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的,何況舞陽縣主也是新安王爺的女兒,再是生氣惱怒,心裏也是疼的,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吃苦受罪?總是一個王爺,豈能沒有一點辦法,總歸人已經出來這麽久了,咱們再生氣再不平也是枉然了,好在世子妃不是說了,王爺不但將舞陽縣主送去了莊子上思過,還禁了新安王妃的足嗎,也算是為二妹妹出了一口氣了。”

何況新安王世子妃明顯與新安王妃水火不容,如今新安王妃失了勢,想也知道世子妃一定會好生“關照”她的,所以許瑤光倒是不覺得自家還有什麽好生氣不忿的。

許夷光也並不覺得生氣與不忿,她比許瑤光許流光還知道得多些。

當日她吐血暈倒時,自己知道其實並不嚴重,只是忽然心痛難當,引發了吐血,但心痛只是誘因,真正的原因還是她受了內傷,能吐出來反倒是好事。

鎮國公老夫人和大太太顏曦等人卻都嚇壞了,七手八腳的擡了她進內室去,一面還一疊聲的叫著:“太醫,快請太醫——”

靖南侯太夫人看起來也嚇得不輕,不過臉色卻更凝重了,似是在震驚於傅禦與許夷光之間的感情,竟然已經深到了這個地步,一個只差喊出‘非卿不娶’,一個則嘴上是拒絕了,一轉頭卻吐血暈倒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會生出多少麻煩來?

這是許夷光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瞥見靖南侯太夫人的臉色,腦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等她醒來,恢覆意識後,靖南侯太夫人已經回靖南侯府去了,不但她,靖南侯府的所有人都回去了,倒弄得許夷光沒了機會告訴靖南侯太夫人,自己是真個沒抱過任何奢望,好叫她安心。

不過轉念一想,她便是說了,只怕靖南侯太夫人也不會信,所以說與不說,並沒有任何差別,她只以實際行動來證明也就是了。

至於她自己時不時便會隱隱作痛的心,就跟生病一樣,雖然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但再長的絲,也總有抽盡那一日的,她能治好別人,自然也能治好自己!

只是當夜她們卻不得不再在琉園留宿了一宿,就怕許夷光病體難支,還一路顛簸著進城回府,有個什麽好歹。

不想第二日大太太與許瑤光許流光起床後,剛收拾完畢,大太太正吩咐許瑤光許流光好生陪著許夷光,她去前面向鎮國公老夫人辭行,——總歸是別人家的地方,哪適合養病,且許夷光堅持說自己休息了一晚,已經好多了,今日可以趕路,大太太拗不過她,自己也是滿腹的心事,便同意了。

就聽得下人說,昨兒便已回了城的新安王妃又來了琉園,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與昨兒的垂頭喪氣丟盔棄甲形成鮮明的對比,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

大太太立時納罕道:“新安王妃還嫌昨兒臉丟得不夠,今兒這是又上趕著自取其辱來了?”

許瑤光與許流光也忍不住冷笑:“見過上趕著討好賣乖占便宜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上趕著找不自在來的,新安王妃的口味可真是有夠獨特的!”

惟獨許夷光心裏一動,約莫猜到了新安王妃的來意。

果然半個時辰後,鎮國公老夫人便親自見她來了,委婉的將大太太娘兒三個請出去後,鎮國公老夫人一臉歉然的開口,把新安王妃的來意說了一遍。

卻是舞陽縣主在宗人府大獄待了兩日,白天還好,好歹還有光線透進去,她又是縣主,就算被關起來了,也還是縣主,獄卒們也不敢太怠慢了她,她還覺得日子不是那麽難熬。

可到了夜深人靜時,獄卒們大多都回家了,剩下值夜的也只顧著睡自己的覺,誰還顧得上去管她?

黑暗陰冷也就算了,最讓舞陽縣主難以忍受的,還是那些個趁夜出來的蛇鼠蟲蟻們,她長這麽大,幾時見過這些個惡心的東西了,如今卻豈止是見到,那些蛇鼠蟲蟻甚至還時不時的啃咬她的腳,她惡心恐懼得數度都恨不能死過去了才好,簡直不知道那兩夜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等好容易撐到第三日天亮後,便哭著與獄卒說要見新安王妃,還許了獄卒無數的好處。

那獄卒利欲熏心,想著只是帶個口信給新安王妃,也不是什麽罪過,便傳了話給新安王妃。

正好新安王妃也急著見女兒,所以很快舞陽縣主就見到了母妃,近乎崩潰的大哭過一場後,舞陽縣主與新安王妃下了最後通牒,今日不能接她回府,她就死在牢裏,讓新安王妃白發人送黑發人。

新安王妃哪有法子,鎮國公老夫人可是把話撩在那裏,要關夠她五日,略施薄懲,還傳了話給自家王爺,自家王爺也已同意了的,她能怎麽樣呢?

只能把自己的難處說了,然後不停的寬慰舞陽縣主,讓她再忍幾日,反正幾日一眨眼就過去了。

惹得舞陽縣主又是一陣崩潰的大哭,大哭過後,情緒反倒平靜了些,頭腦也清明了些,把當日顏昕攛掇她找許夷光麻煩,還讓自己的丫鬟幫她之事告訴了新安王妃,讓新安王妃找鎮國公老夫人去,說若鎮國公老夫人還敢關她,就把顏昕當日的所作所為公諸於眾,大家都別想好過!

鎮國公老夫人越說臉上的歉疚之色越盛,末了低聲道:“夷光丫頭,我知道此番你是真受大委屈了,可昕姐兒到底是我的孫女,事情又已到了這一步,若再牽扯出她來,不但她名聲掃地,我們整個鎮國公府也將名聲掃地,所以,我已答應新安王妃,讓她今兒就接舞陽縣主回王府了……你可別怪祖母啊。你也可以放心,我一定不會輕饒昕姐兒的,她既做了錯事,總要付出代價,如此也算是還了你一個遲得的公道。”

許夷光聽得這番話,能說什麽,新安王妃只怕心裏已恨透鎮國公老夫人了,明明手裏也算是有了籌碼,尚且不敢與鎮國公府硬來,好歹為女兒挽回一些聲譽,——被挑唆做下壞事與自己心腸歹毒做下壞事,可是有本質區別的。

何況她既沒有新安王妃的地位與底氣,也不覺得鎮國公老夫人此舉有什麽不對,老夫人作為祖母和一個家族的大家長,做事情本就得從大局出發,不然她脫險後,聽得春分說當日她沒把顏三小姐牽扯出來,也不會是讚許春分不枉跟了她這麽多年,果然知道她的心,而是該直接去找老夫人告狀了。

是以許夷光反過來開解了鎮國公老夫人一番,然後,舞陽縣主便順利的被接回了王府去。

也所以,這會兒許流光才會有此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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