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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回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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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侯夫人又氣又急,氣的是兒子不聽自己的話,更氣許夷光狐媚子,可又知道這事兒怪不得許夷光,於是更氣兒子;

急的則是兒子說要去軍中,她打小兒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的寶貝,怎麽舍得讓他軍中吃苦,指不定什麽時候還會上戰場去拼命?

靖南侯夫人氣急之餘,更怕事情傳到了靖南侯耳朵裏去,靖南侯素日本就覺得她和靖南侯太夫人太嬌慣傅燁,弄得他都快十六了,還文不成武不就的,因此每每見了傅燁,都是疾言厲色。

若再讓他知道了這事兒,他不好說自己的老母太嬌慣孩子,自己的老婆卻是想怎麽說,就可以怎麽說的,屆時靖南侯夫人因此鬧得沒臉還事小,再讓傅燁被罵上一頓打上一頓,甚至真被靖南侯給送去了軍中,可就糟糕透頂了!

還是靖南侯夫人的貼身媽媽苦口婆心的勸她:“堵不如疏,小孩子家家的,誰不是這樣的脾氣,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呢?您越是不讓他做的事,他越是上心,就跟夫人和姨太太們小時候一樣,老夫人們越是不讓你們看那些個話本子,您們卻越是想看,變著法兒的也要偷偷看,及至看過後,才發現其實並沒有您們想的那麽好,也就那樣而已。如今二爺自然也是一樣,您越攔他,他便越來勁兒,倒不如就如了他的意,等他去了後,也許覺著念書太辛苦,不幾日便打了退堂鼓?再不然多了解了許家的姑娘們後,便覺得那許二姑娘也就生得好些,其實並無其他過人之處,反倒與夫人一樣,覺得許大姑娘好了呢?”

靖南侯夫人才慢慢的松動妥協了。

話說回來,她不松動妥協又能如何,難道真讓兒子把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眼睜睜看著他挨罵挨打,被送去軍中吃苦不成?真正疼愛子女的父母,在與子女有了爭執時,就沒幾個是能最終爭贏的!

所以才會有了此刻靖南侯夫人與大太太提出傅燁要來許家附學這一出。

只是雖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已不是自己能全權控制的,再後悔當初不該帶傅燁來給許老太太磕頭,讓他見到了許夷光,也是無用了,但靖南侯夫人仍忍不住想做最後的努力,——只要許家的姑娘們不再跟少爺們一起上學了,兒子見不到許二姑娘,指不定不幾日便把她給拋到腦後去了呢?

大太太自然不知道靖南侯夫人在想什麽,一臉掩飾不住驕傲的笑道:“我們家的柳先生,不瞞夫人,的確是一位舉人老爺。之所以屈才留在我們家做先生,卻是因為我公爹在生時,曾對他有過大恩,再就是他中了舉後,有次出門作客,不慎墜了馬,之後便有些個不良於行,身體也一直不好,不然以柳先生的才學,早就金榜題名了,也因此,好些親朋向我們家老爺提出,希望家中子弟來我們家附學,都被我們家老爺給婉拒了,到底柳先生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靖南侯夫人聞言,忙歉然道:“那犬子來貴府附學,不是太打擾了?若再累著了柳先生,就更是罪過了,要不,這事兒大太太就當我方才沒說過吧。”

要是許大太太能因此回絕了她,就更好了,她回去也好回絕兒子了,只可惜這怎麽可能。

果然大太太不待她話音落下,已忙笑道:“不過就是多二公子一個人而已,且犬子如今進了國子監,不在家裏念書了,所以累不著柳先生的,夫人就放心吧。”

靖南侯夫人無法了,只得笑道:“那束修的事,不知道貴府是怎麽與柳先生算的?犬子到底是半道來的,性子都差不多定了,怕柳先生教起來,要勞心一些,所以我就想著,我們家每月給柳先生二十兩銀子,兩套衣裳,算是聊表心意,不知大太太怎麽說?”

心裏實在不痛快,兒子來許家附學的事一旦傳開,以後兩家才真是不結親也只能結親,連回圜的餘地都沒有了,若最後如了自己的願還罷,許大姑娘她本來也中意,可萬一兒子一味的要堅持,又該怎麽樣呢?

果然兒女都是債,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太太已笑道:“夫人也太客氣了,給這麽厚的束修,不過柳先生身體不好,一年的藥錢也總要上百兩,那我就替柳先生先謝過夫人了。”

給柳先生的束修,她不好做主替柳先生推了,不過以後尋由頭給折了禮物,給侯府又送回去便是,一年也就二三百銀子,便能賣一個大人情給侯府,讓兩家走得更近,何樂而不為呢?

當下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便算是把此事給正式定了下來,方起身離了小亭子,聯袂回了大花廳去。

彼時許府的外院裏,由大爺許誠光和二爺許謹光陪著的傅燁,卻是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娘與許家的老太太和大太太提了他要來附學的事沒有?娘可是答應了他的,應當不會反悔吧,只要娘不反悔,想來許家老太太與大太太不會反對。

就是娘這次是真讓他給氣壞了,等事成後,他可得好生哄哄她老人家才是。

還有許二,也不知道她知道自己要來他們家附學後,會是什麽反應?

他都等不及看她在自家的學堂裏,乍見他時震驚的表情了,說來還真得感謝許家的長輩們,讓家裏的女孩兒與男孩兒一起上學,不然自己還真不好制造機會再見她,再進一步的了解她,也許要不了多長,他就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欲擒故縱,她是不是又真的給他下了蠱,所以才老是讓他覺得似曾相識了……

“……傅二爺,傅二爺。”

冷不防耳邊響起一個聲音,傅燁忙回過神來,就對上許誠光關切的臉,“我看傅二爺神思恍惚,莫不是方才席間酒喝得多了些,要不要我安排人帶您去廂房歇息一會兒?”

傅燁忙笑道:“多謝許大哥關心,我沒事兒,只是一時有些晃神罷了,許大哥也別叫我傅二爺了,才不是說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叫我廣澤嗎,不然我也不敢再叫你許大哥,更不敢再登貴府的門了。”

很快就要成為師兄弟,沒準兒將來彼此的關系,還得那個……更進一步,自然得從現在起,就把關系給處好了。

許誠光見傅燁說得誠心誠意,也就不客氣了,笑道:“那我就不與廣澤客氣了。對了廣澤,你先不是說想拜會我們家的先生嗎,趁這會子得閑,我便帶了你去如何?”

傅燁忙點頭,“自然求之不得。”

許誠光便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廣澤隨我這邊去……”

話沒說完,有小廝跑了過來:“大爺,靖南侯府的四老爺、傅將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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