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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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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的臉色瞬間不好看起來,看了一眼春分,春分便看向郭娘子道:“已經擾了我們小姐的雅興了,真是,每次都不能安生,小姐,要奴婢說,這家店不能再來了,萬一真被哪個不長眼睛的沖撞了,回頭太太得多生氣心疼不說,以後是真絕不會再讓您悄悄出門玩兒了。”

“小姐贖罪,小婦人這就親自打發了那潑婦去。”

郭娘子聽得鬢角冒汗,再把已經到手的大生意給飛了,她非得氣死過去不可,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已大步出了雅間,直奔前堂,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睛的在惹事,她一定會成全她,把她打得她娘都不認識她!

到得前堂一看,卻是個膀大腰圓,似曾相識的婦人,還有個丫鬟樣打扮的小姑娘,郭娘子拉下臉來,上前沒好氣的問道:“這位客官,我便是這家店的老板娘,我現在出來了,你想怎麽樣?”

說話間,郭圃也出來了,跟著附和道:“對,這位客官,您才說什麽我們店以銀充金高價賣給您,我們郭記銀樓在正陽大街開了這麽幾年,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不然也不會生意興隆了,客官您若是想訛詐,怕是打錯了主意,來錯了地方!來人,送客!”

這話說得那婦人越發的憤怒,聲音也是越發的尖利了:“我想訛詐?呸,也不先打聽打聽老娘是誰,家裏有多少銀子,老娘犯得著訛詐你們一個小破店?”

她身後的丫鬟立刻附和:“就是,我們家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銀子,我們太太犯得著訛詐你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各位街坊鄰居,你們幫忙評評理啊,這根金簪子大家看見了吧,足足七兩多,加上工錢,我們太太花了整整一百兩才買下的。”

“可誰知道,它竟不是純金的,而是金包銀,喏,就是這裏,把外面那層金掉了,下面竟是銀的,這銀子跟金子能是一樣的價錢嗎?當日我們太太買這簪子時,就是這家店的老板娘賣給她的,口口聲聲說什麽‘假一賠十,童叟無欺’,結果卻賣了根假簪子給我們太太,換了你們,你們能咽得下這口氣嗎?”

眾圍觀的群眾哪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聽這丫鬟說了,才算是約莫知道了,都紛紛點頭道:“可不是,一百兩銀子呢,都夠一家子豐衣足食一兩年的了,卻買了根金包銀的簪子,換了我們也得來評這個理。”

“就是,人家太太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這郭家不是聽說挺誠信的嗎,難道都是假的?”

郭娘子與郭圃臉漲得通紅,都是氣的。

郭娘子的聲音便也拔高了好幾度:“我們郭記從來一分錢一分貨,便是現在,我也敢說假一賠十,童叟無欺!這位太太,你確定這根簪子真是我賣給你的嗎?可我怎麽不記得自己曾見過你!”

“我當然確定就是你賣給我的!”那婦人大怒,“當日我本來只是進來隨便看看的,是你又誇又哄的,我才買了這簪子,你還說我戴上這簪子人都年輕了幾歲,這才幾日呢,你就想抵賴,說沒見過我了,我告訴你,這世上沒有這麽便宜的事,你最好再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到底記不記得我,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她的丫鬟隨即道:“再說了,這簪子你們店裏肯定不止這一支,拿出其他的來比一比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郭圃其時已自她一揮一揮的手上,看清楚了那支簪子,的確很像是自家的手藝,忙壓低了聲音問郭娘子:“你真確定沒賣過簪子給她?好好再想想,千萬想清楚了,省得回頭又把大生意給弄飛了不說,名聲還臭了。”

郭娘子被郭圃一提醒,認真一細想,才發現自己前幾日貌似的確賣過簪子給那婦人,難怪方才一照面便覺得似曾相識,心裏便有幾分發虛了,難道,那婦人不是有意來惹事的?

可想到自家從來不賣假貨的,心又立刻踏實了,向那婦人道:“我方才想起來了,我前幾日是賣過簪子給你,可到底是不是你這丫頭手上那一支,就只有你們主仆自己才知道了。”

那婦人冷笑:“方才不是說不記得見過我嗎?見抵賴不了了,又開始懷疑我弄虛做鬼了,小紅,把那破簪子給這黑了心的老板娘看,到底是不是他們家的,呸,當老娘差你這幾個銀子呢,老娘是咽不下這口氣,也不想再見到其他的街坊鄰居們被你們欺騙!”

郭圃忙接過簪子看起來,做工精致,式樣考究,雖一打眼像是他們家的手藝,但的確不是。

他不由松了一口氣,道:“不好意思這位太太,這根簪子的確不是我們郭記的手藝,我們自家師父的手藝,我一眼就能認出來,也許是太太在別家買了這簪子,卻錯以為是我們郭記的呢?那便只是誤會一場,說開了也就是了,大家夥兒也都散了罷,我先謝謝大家了。”

原來只是一場誤會……眾圍觀之人聞言,便要散去。

“且慢!”那婦人卻尖叫起來,“你說不是你們家的手藝,就不是了?那我還說這簪子就是你們老板娘賣給我的了,反正我不管,今兒你們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去衙門告你們,衙門的老爺們都明察秋毫,我看你們到時候還怎麽抵賴!”

竟然還有下文?眾圍觀之人立刻都收了腳,繼續看起戲來。

郭娘子大是氣憤:“還說不是訛詐,這不是訛詐是什麽?偏還說自家有的是銀子,充大尾巴狼呢,呸,終於充不下去了吧!”

便是郭圃,再是講求和氣生財的,這會兒也笑不出來了,冷著臉道:“這位太太,你到底想怎麽樣?直說便是,我們既是開門做生意的,自然什麽人都經過見過,是不會輕易被嚇住的,勸你趁早死了心。”

“讓我趁早死了心?”那婦人快氣瘋了,“你們什麽意思,老娘說了自己不是來訛詐,只是來討回一個公道的!你們再不給老娘一個說法,老娘也懶得跟你們客氣了,小紅,去叫人!”

她的丫鬟應了一聲“是”,分開人群跑了。

郭圃自謂自家有靠山,倒還不至於怕那小紅真叫人來。

但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遂仍是耐心與那婦人道:“這位太太,我本來不想傷你臉面的,既然你不依不饒,我也只好做一回惡人了。我們家的首飾,哪怕只是一枚最小的戒指,也在不起眼的地方,有我們郭記標記的,像簪子,標記一般都刻在這個位置,一來防偽,二來嘛,就是防著今日這樣的情況了,這根簪子可明顯沒……”

他攸地住了口,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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