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陸其兩個月去一次醫院。直到那次陪他去醫院，我才知道他已經接受了長達一年的治療。安陸其病了這麽久是我沒想到的，一旦設想他一個人度過了那麽多個難挨的日夜，我就心疼不已。

可是安陸其說：“大概是因為我是學心理的，所以知道自己病了之後便把家裏不安全的東西都扔掉了，其實我能照顧好自己。”

我心想，你對“好”的要求有多低，才能認為那是照顧好了。但我還是點點頭，認同他的說法。

從醫院回家之後，安陸其的情緒有些高昂。他把我拉到房間，把一盒安全套和潤滑劑扔到床上，興奮地看著我。。

原來他剛剛半途去便利店是買這個。

“你要做什麽？”我問。

“跟你做愛啊。你不是喜歡我嗎？”

我苦笑，沖動性行為和危險駕駛都是輕狂躁的癥狀，我不可能乘人之危。“我是喜歡你，但你喜歡我嗎？”

安陸其沒有回答。他只是病了所以要和我做愛，如果我在這種情況下接受，那我就真的是禽獸了。

他仍固執道：“我想做愛。”

那一刻，他略帶嬌嗔的語氣和水靈靈的眼睛幾乎讓我失智。我想如果感情也是實驗就好了，測一測便知，騙不了人。若是測到他喜歡我，我就能毫不猶豫地占有他。

我忍耐道：“陸其，別這樣，你會後悔的。”

安陸其看著我，微笑著說：“我以為你是特別的，可惜不是，你好像幫不了我。”

“只是因為我不跟你做？”

“不是，你真的——一點都不特別。”

“你是在賭氣，因為我不肯跟你做。”我確定道。

安陸其搖搖頭，殘忍道：“真的，從你第一次走進咨詢室開始，我就像分析其他人那樣分析你，我推測你是攻擊型的人格，只要稍加引導你就會吐露心聲。”

他跪坐在我面前，繼續道：“你最大的問題是自卑，從而引起一系列相關的心理障礙，比如你的不配得心態和高功能抑郁，所以我對你進行認知取向的引導。你這樣的人我接受了不下二十個，你有什麽特別的？”

我怔楞地看著他，幾乎分不清這是真心話還是安陸其在故意激我。

我緩了一會兒，道：“我是特別的，安陸其，你別否認，因為我看見你了。”我看見真正的你了，我看見了月亮的背面。

安陸其一直看著我，雙手捉住我的手腕，眼神帶著探究和興奮，他問我：“你面對這樣的我，不累嗎？”

安陸其問出的話沒任何預兆，思維很跳躍，白天的他向來如此，我已經習慣。

“不累，你會好的。”

“要是我好了，你壞了怎麽辦？”

“不會。”

“祁子楓，你好傻。”他說，“在你眼裏我是弱者，於是你美化我的世界，美化我的缺陷，然後為了那些所謂的‘美好’而犧牲，這樣……你的世界就充滿了犧牲的美感。”

“我說過很多次，我知道完整的你是什麽樣的，不存在美化與否的問題。再者，我沒有犧牲，照顧喜歡的人，怎麽算犧牲？”

他的表情似是投降，上前圈住我的脖子，用力吻我。唇分後，他說：“最初把你帶回家，把你留下，只是因為緣分，只是因為恰好遇見了你。但後來，我必須承認我對你有感情。”

我攏住他的肩膀，道：“那就好。”

“那你能和我做愛嗎？”

“陸其——”

這章比較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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