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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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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鸞鳳回到住處時, 雨晴已經等在門口,見了自家姑娘臉上帶著紅暈,這裏也大概了解方才兩人之間發生了何事。

如今兩人若是能終成眷屬, 她自然是樂見其成的,畢竟都是她誓死效忠之人。

宗熾看著徐鸞鳳的背影,想著唇齒間充斥的少女的馨香,眼底皆是寵溺之意,雖然小姑娘對自己的接觸有幾分排斥之意, 不過並非厭惡, 這已經足夠了。

“主子,景王殿下說要見您。”雨晴斟酌再三開口說道,她雖然不願意自家姑娘在景王身上浪費時間, 但這畢竟是徐鸞鳳和景王府的事她沒資格幹涉。

徐鸞鳳毫不意外,景王如此被她坑得這麽慘,若她猜得沒錯,父皇今晚就一定會采取行動,畢竟這是分去景王兵權的好時機,而且還能壓制一番異姓王府, 殺雞儆猴,也算是兩全其美之事。

“殿下, 臣陪同您去見他罷。”宗熾唯恐景王借著過去情分賣可憐,讓徐鸞鳳心軟,甚至回心轉意,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徐鸞鳳下意識就想拒絕, 然而想到方才男人溫柔專註的告白,還有自己……自己不厭惡的親昵行為,而且她既然動了心, 那就索性面對便是。

他等了自己那麽久,自己若是繼續後退,反而容易讓宗熾心裏難過,她深知付出情意被人拒絕的感受。

徐鸞鳳轉頭看向男人,笑著點了點頭道:“好,那你陪著我。”

宗熾看著少女不覆以前那般疏離客氣的笑,微微一楞,此時徐鸞鳳收回目光,繼而朝著雨晴吩咐道:“若是母親和二哥哥問起,你們如實告知便是。”

徐鸞鳳說完,便同宗熾朝著關押景王和司楚念的天牢走去,周圍靜寂無聲,只聽得兩人的呼吸聲,細細交纏在一起。

宗熾跟在於鸞鳳身後,他溫柔凝視著少女的背影,思索再三,方才沈聲道:“殿下,您為何見他?”

他知道徐鸞鳳有多喜歡那個人,也知道她為了嫁進景王府付出了多少,如今就算同顧佑煊和離,自己也沒有把握,小姑娘是否真的可以完全放下顧佑煊。

徐鸞鳳聞言止步,轉身看向宗熾,男人目光溫和,猶如春日野穹,將自己包裹其中,她朱唇未勾,明知故問:“大人,擔心什麽?”

“臣擔心殿下棄了臣。”宗熾緊緊盯著眼前人,走到徐鸞鳳跟前,伸手撫上少女的眉眼,嘶啞著嗓音道。

他話音剛落,徐鸞鳳便擡起綿軟的小手握住了男人的手掌,也許是今日擊敗景王和司楚念的孤膽還有後勁,讓她可以無所顧忌。

“大人沒信心麽?”徐鸞鳳挑了挑眉,杏眸裏璀璨的流光溢了出來,順著眼角眉梢蔓延,帶著幾分孩童的純真,以及少女初長成的嬌媚之意。

少女眉眼生嬌,溫熱的小手主動回握他的手,這是徐鸞鳳第一次如此主動又清醒地親近自己,宗熾眼底情意暴湧,然而又怕嚇到人,又極力壓抑著。

男人薄唇微勾,鳳目幽深,看著眼前人,炙熱而又溫柔,嗓音喑啞道:“臣唯恐殿下回心轉意,那時臣怕自己會殺了他,也……”

他害怕會毀了所有,包括自己放在心尖的她,他寧肯和她一起墜入地獄,也不將她讓給任何人。

徐鸞鳳沒想到宗熾會如此在意自己的態度,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情緒好像比方才wen自己時,還更加起伏不定。

她心裏一緊,莫名想起男人握住自己脖頸時的冷意,她不訝異,宗熾真的會做出那樣大逆不道之事來。

“便是這日頭打西邊出來,我也不會對景王心軟半分,那樣的人,該死。”徐鸞鳳冷了眉眼,前世的仇恨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她,要將所有苦痛加倍償還給景王和司楚念。

宗熾見狀微微一頓,他從未見過徐鸞鳳眼底露出的刻骨恨意,在他印象裏,她一直是乖巧安靜,偶爾有些孩子氣的模樣,就算是對尚書府那些人的冷嘲熱諷,甚至是陷害,也從未放在心上。

“殿下,臣必定助你一臂之力。”宗熾牽過少女的手,鳳目含著柔情,又隱隱透著殺意,傷她的人,的確都該死。

“宗熾,你會背叛我嗎?”她擡眼對上宗熾的目光,眼底有些疑惑,也有迷茫,更有幾分不確定。

男人看著眼前人,她好像一只被囚禁在無形牢籠之中的小獸,掙紮著逃出,卻又被現實狠狠擊敗,撞得頭破血流,期待著安撫溫柔,也恐懼信任。

“歲歲,除非為你死,否則誰也別想將我身邊趕走。”宗熾言罷,握緊少女的手,牽著她往天牢走去。

徐鸞鳳看著男人雄厚寬大的背影,徐鸞鳳任由男人牽著,她知道自己應該朝著宗熾走去,然而前車之鑒又讓她退縮。

“宗熾,你等等我,我……需要一些時間。”需要一些驗證真心的時間,人心是最寶貴的,卻也是最廉價的,她不敢賭。

宗熾聞言,身形未頓,並未作答,只是牽著徐鸞鳳的手的力度更緊了幾分,他知道,小姑娘已經願意接納自己了。

夜幕星河,雲開月明,流光皎皎,螢火漂浮不定,高大的男子緊靠著玲瓏嬌小的少女,兩人沿著宮墻走去,徐鸞鳳看著兩人的影子,眼底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

兩人約摸走了一刻鐘,便到了天牢,此時隱隱能聽得裏頭傳來的喊叫聲,此時守在門口的侍衛朝著徐鸞鳳行了一禮,便帶著兩人進了天牢。

徐鸞鳳看著眼前昏暗陰冷的天牢,心裏一縮,連忙止了步伐,她呼吸有些困難,前世的囚禁生活,給她留下了極大的陰影。

“殿下,您怎麽了?”宗熾註意到徐鸞鳳異樣,連忙將轉身擋住了天牢的門,他心裏越發感到奇怪。

徐鸞鳳靠在宗熾的懷裏大口呼吸著,眼角不由自主含了眼淚,她看向男人搖了搖頭:“無礙,只是此處,實在陰暗了些。”

然而若是自己依舊被前世痛苦困擾,怕是一輩子也逃離不了這個陰影,她緊緊握著頸間的玉佩,定了定心神,便一鼓作氣進了天牢。

宗熾知道徐鸞鳳有事隱瞞自己,然而如今他並不打算問,小姑娘遲早有一日會說的,他斂了眼底深意,跟了上去。

天牢內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夾雜著血腥味和爛肉的腐臭味,以及瀕臨絕望,乃至死亡的氣息,讓人不由心裏一窒,徐鸞鳳對這種感覺,太過熟悉了。

她跟著侍從走進昏暗之中,耳畔傳來陣陣嘶叫聲,上頭是佛寺普度眾生,底下是囚牢,勸人回頭是岸。

可真的能回頭是岸麽?一個人心裏的仇恨,只有報覆,才來的更加爽快,才更加理所應當,不是嗎?

此時侍從將她和宗熾領到一處牢房,周圍皆是浸著鮮血的刑具,牢房皆是鐵板密封,只在鐵門上留了一個小窗子,看著著實壓抑。

她一想到景王和司楚念同她一般,感受著前世的痛苦,心裏就無比爽快,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徐鸞鳳眉眼凝著冷意,正要開口,便聽得侍從道:“公主殿下,景王殿下就關在此處,您玉體金貴,莫被沖撞了。”

宗熾接過鑰匙,示意侍從退下,走到徐鸞鳳身側,低聲道:“殿下,可要臣陪你進去。”

徐鸞鳳搖了搖頭,這是她和景王的私人恩怨,而且自己還有很多想問的事情,若宗熾在場,自己反而不知如何開口。

“大人,您去幫我辦件事。”徐鸞鳳低聲湊到宗熾耳邊低語了幾句,既然景王和司楚念如今大難臨頭,那她倒要看看,他們值不值得自己費心思了。

宗熾了然,打開了鐵門,看了一眼徐鸞鳳,繼而朝著地牢另一方向走去,景王如今身陷囹圄,家人性命都掌握在陛下手裏,不會犯傻殺人。

此時身處牢房內的景王聽得鐵門聲響,連忙擡頭,眼底閃過喜悅之意,他便知道,徐鸞鳳心裏還有自己,不可能真的報覆他。

“歲歲,可是你來了?”景王充滿驚喜的聲音響徹在空曠的牢房裏,有了陣陣回響,猶如身處阿鼻地獄中掙紮的鬼魅一般。

徐鸞鳳擡步走了進去,便看到景王狼狽地坐在地上,她並不說話,只自顧自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漫不經心打量著景王。

景王看著以往只對自己巧笑盼兮的少女如同換了一個人般,居高臨下看著自己,不由心裏一震,遲疑道:“歲歲,你可是真的生本王氣?”

“呵,王爺覺得我是那般心胸寬廣之人?”徐鸞鳳嗤笑一聲,她都要懷疑景王的腦子是不是被司楚念的甜言蜜語填滿了,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景王被徐鸞鳳一梗,面色有些難看,他起身走到少女跟前,滿臉愧疚道:“是本王錯了,不該被豬油蒙了心,辜負了你,對不起。”

徐鸞鳳壓根不把景王虛偽的話放在心上,她冷冷一笑,這種男人上一秒糖衣炮彈攻略了你,下一秒就能將你踢進萬劫不覆之地。

“哦,假如你找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那就算了,你說這些話,還不如放屁。”徐鸞鳳言罷,便打算起身離開。

景王見人要走,連忙擋在徐鸞鳳面前,猶豫片刻,嘆了口氣道:“你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到底是有情分在的,本王犯了錯一力承擔,祖母和時陽是無辜的,你不能對她們動手。”

“你”徐鸞鳳微微擡眼,面如寒冰,擡手直抵景王頸間,露出戴在手背上的袖箭,歪著頭笑道:“有什麽資格同我講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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