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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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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已至, 池子裏的蓮花鋪了大前,花香濃郁,遠遠望去猶如雲朵一般順著風搖曳, 徐鸞鳳坐在池子邊的大樹下,發鬢微亂,珠釵微斜,支著下巴餵池子裏的紅鯉。

她回到都城已經兩日了,如今寄住在宗熾的私宅裏, 並未隨著母親住在驛站中, 因為人多眼雜,她如今是失蹤之人,若是顯於人前, 反而又會惹來麻煩。

而且,只有她“死”了,沒了威脅,景王才會安心著手準備讓司楚念爬上公主之位,她自然是願意看這場戲的,看著她們從高處重重摔下, 被自己踩在腳底下,畢竟, 她一定能笑到最後。

此時雨晴和雲瘦守在一旁,其他兩個丫鬟則帶著丫鬟小廝搬著從景王府運出來的東西,她看著人來人往,發現自己留在景王府的物什並不多, 都是從尚書府帶過去的,如今也一並帶了回來。

她看著開闊的天,發現自己從未這般輕松過, 心裏好似有一顆大石頭落地,整個人想要飄起來似的。

此時晚靜走了過來,看著徐鸞鳳笑意盈盈的模樣,心裏也緩了幾分,低聲道:“主子,宗大人醒了,請您過去一趟。”

徐鸞鳳點了點頭,將手中魚食全部灑落在池子裏,繼而便朝著宗熾的院子走去,此時宗熾已經起身,正站在窗邊,溫和地看著自己。

宗熾看著少女眉眼彎彎,步伐輕快,蓮步輕移之間,裙擺微微蕩漾,猶如枝頭盛開梔子花,溫暖甜美,讓人沈迷其中,無法自拔。

“大人怎麽起來了?您身子還未恢覆呢。”徐鸞鳳連忙進了屋裏,取過一旁的披風,走到男人身邊,極為自然地給宗熾披在身上。

“臣躺久了,身子疲軟,便起身透透氣。”宗熾低頭看著少女專心給自己系帶子的模樣,鳳目染了笑意,若非害怕少女疏遠自己,他想一把將人擁入懷中。

徐鸞鳳系緊帶子,看著男人蒼白的臉,心思轉了轉道:“左右離女官說只要躺著便可,我瞧著大人府裏有個涼亭,今日天光正好,去那處歇息應當正合適,大人覺得如何?”

她自然不想宗熾身子又出什麽問題,她如今就盤算著將人照顧好,宗熾早日痊愈,她便能早些離開,欠的人情也一筆勾銷。

少女星眸閃閃發亮,笑顏憨嬌,猶如一只貓兒一般,伸著爪子細細撓他的心,宗熾斂目,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多謝殿下美意,然而臣怕吹了風,到時候若得了風寒,又要勞煩殿下照顧,這並非臣本願。”男子說罷,微微晃了晃身,捂著肩膀處的傷口,轉頭便朝著床榻走去,背影寂廖無比。

徐鸞鳳看著美人鳳目微垂,稠密的睫毛投下陰影,薄唇微抿,聲音低沈,完全沒有平日裏的雲淡風輕,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

她忍不住心裏暗罵自己一聲,宗熾因她受了傷,自己如今滿腦子卻想著早日擺脫他,徐鸞鳳覺得自己實在冷漠無情,心裏忍不住愧疚叢生。

“不是的,大人別多想,我就是想著你躺了兩日,出去透透氣也好。”她一把拉住宗熾的袖子,連忙安慰道。

宗熾聞言薄唇未勾,斂去眼底的幾分深意,沈聲道:“太耽誤殿下的時間了,臣心裏有愧。”

“大人客氣,我如今也沒什麽事做,大人若是這樣說,便是嫌棄我了。”徐鸞鳳說罷,搖了搖男子的手,語氣當中帶了幾分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親昵感。

宗熾目的達到,眼底覆又染了笑意,男人回身看著少女,伸出大掌揉了揉徐鸞鳳的腦袋,滿眼寵溺道:“殿下多慮了。”

他怎麽會嫌棄她?將她放在心尖寵愛還覺得不夠,徐鸞鳳哪裏能看透宗熾的想法,等她真正看透宗熾時,也成了男人的掌中物了。

徐鸞鳳扶著身體“虛弱”的宗熾去了涼亭,此時那處已經備了新鮮的瓜果冰飲,還有盛著妃子笑的冰鑒,皆是徐鸞鳳這幾日搗鼓出來的。

宗熾躺在一旁的藤椅上,看著徐鸞鳳又是端茶又是遞水果,同前幾日壓根不同,極為殷勤,想必是方才自己的那番話,讓她心裏愧疚了。

徐鸞鳳不知男人心裏所想,她專心致志剝著盤子裏的妃子笑,這是今日東廠著人送來的果子,聽聞是專門從嶺南快馬加鞭送來的,也只有王公貴族能夠吃到。

她嫁到景王府時,宮裏曾送來一筐子,不過當時忙著交際,送給旁支貴族,留給時陽和景王,她自己倒沒吃幾顆。

如今看來,自己還真是爛好心,瞎了眼將這等好水果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徐鸞鳳將一顆妃子笑送入口中,爆滿的果肉輕輕以舌尖一抵,甘美的汁水充斥在唇齒間,讓人忍不住出聲輕嘆。

徐鸞鳳忍不住笑言:“古有帝王專寵後妃,為博美人一笑,從嶺南讓飛騎將妃子笑運往長安,其間累死了多少匹好馬,如今細品,倒也知美人為何獨愛它了。”

“殿下可喜歡?若是喜歡,臣讓他們再送來。”宗熾看著小姑娘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一般吃著妃子笑,嬌憨可愛,心裏軟成一灘水。

“多謝大人,不過這果子已經夠啦,今日我沾了大人的光了,話又說回來,我那二哥哥還沒大人想得周到呢!”徐鸞鳳笑著搖了搖頭,忍不住打趣道。

她以前不知,知足常樂,人不可貪戀太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無論是祖母的寵愛,還是景王的愛,她都渴望極多。

如今幡然醒悟,當今這個世道,女子本就艱難,別妄想他人能給自己支撐一輩子,女子還是要懂得愛自己,方能長久。

“殿下喜歡就好。”宗熾手裏把玩著一顆妃子笑,顯得手指修長白皙,笑得漫不經心。

此時站在不遠處的範延看著自家主子眼底的風輕雲淡,忍不住搖了搖頭,主子這幾年時時刻刻都在註意著公主的動向。

且不說其他,便是今日的妃子笑,也是主子前段時日便讓守著嶺南果林的陳伯著人挑了最好的一批來,送到陛下手中的貢果和這一批是一起的,可見主子為了博得美人一笑,何等用心。

宗熾看著少女眼底真切的笑意,不同於以往,他知道徐鸞鳳此時是真將景王放下了,這是他樂見其成的事。

男人屈著修長的指尖輕輕敲著桌案,眼底一片深意,既然徐鸞鳳已經同顧佑煊和離,那他也不必顧慮太多,天涼了,有的人也該死了。

“大人,嘗一顆!”徐鸞鳳將盤子裏剝好的妃子笑推到男人跟前,又順手拿起琉璃彩光壺給被子續了果茶。

他原本只是想要逗逗她罷了,如今能得美人垂憐,個中滋味倒也不錯,宗熾喝了口茶,溫和道:“殿下不必如此忙碌,此處您便當自己家一般自在,臣過幾日便離開。”

徐鸞鳳此時正伸出白嫩的小手從盤子裏撚了一顆妃子笑,打算塞進自己嘴裏,她聽著男人的話,察覺到宗熾可能還在介意自己方才說的話,她剛才的確是存了這樣的心思,遮遮掩掩反而讓他不開心了。

她看著男人又看了一眼手裏的果子,想了想便將其遞到男人唇邊,弱弱解釋道:“大人您別生氣,我方才………方才的確是想早些還了欠大人的人情,但並不是嫌棄您。”

宗熾聞言楞了楞,看著少女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薄唇未勾,大掌握著她綿軟的小手,將果子含在唇間。

男人溫柔炙熱的目光緊緊盯著少女,壓根不讓她逃離半分,他低沈嗓音道:“臣惶恐,讓您費心了。”

徐鸞鳳看著男人瞳孔裏的自己,呆呆的模樣,她小臉一紅,忍不住啐了自己的毛病,明明她告訴自己,要和眼前人保持距離的,看到美人就忘了這茬。

她連忙將手抽了回來,尷尬地咳了一聲,笑道:“大人不必離開,你安心休養便是。”

宗熾看著小姑娘心虛的模樣,水眸四處張望,他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如暮鼓晨鐘,低沈醇厚,讓徐鸞鳳更是羞的低下了頭。

她把玩著茶杯陷入沈思,自己好像一而再再而三,默認了男人的靠近,忍不住心裏有些迷茫,一下子不知如何應對這樣覆雜的情感。

宗熾將徐鸞鳳的神態盡收眼底,他沈吟片刻,剝開一枚妃子笑遞給遞到徐鸞鳳眼前,嘶啞著嗓音道:“臣鐘意殿下的心意,您定然已經知曉,您覺得為難亦正常,不過……”

男人頓了頓,徐鸞鳳聞言疑惑的擡起頭,看向男人,宗熾溫柔看著少女,繼而道:“不過臣還是奢望,殿下能給臣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理由。”

他不希望徐鸞鳳因為被景王辜負,便拒絕這世間情愛,錯的不是她,而是顧佑煊那等腌臜潑才,她這般美好的少女,應該被寵愛在掌心裏,細心呵護。

徐鸞鳳接過那枚妃子笑,忍不住嘆了口氣,她還真是小看了宗熾,他果然如自己第一次見他一樣,眼睛尖銳,能將自己內心剖析開。

“大人,為何喜歡我?”

作者有話要說:  宗某:殿下,您逃不脫臣掌心。

歲歲:什麽?風太大聽不清楚!

宗某:沒事,晚上榻上風小,您就聽得清了。(斯文敗類笑)

豬作者騎著小單車路過,高舉旗幟:打黃掃非,共建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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