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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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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聲音低沈, 徐鸞鳳聽不清楚,疑惑道:“大人說了什麽?”

宗熾看著少女眉間沾染了倦意,一身粉白長裙, 冷冷清清站在薔薇樹旁,顯得孤獨又弱小,她笑著回望自己,比一旁的薔薇花還美上幾分。

他不想讓自己說的話成為她的困擾,繼而斂了心中情思, 轉移話題道:“二皇子最近一直派人跟蹤您, 似乎對您以及那半枚玉佩極為感興趣。”

方才他收到消息,二皇子一直跟在徐鸞鳳的馬車後面,他並不畏懼二皇子, 但他唯恐二皇子做出對徐鸞鳳不利之事。

徐鸞鳳十分驚訝,她想了想,將那日二皇子在景王府的事情告知宗熾,她不敢小看二皇子,畢竟是皇家養大的人,心竅比旁人還強上幾分。

“王妃娘娘的玉佩, 可有其他奇異之處?”宗熾看過那半枚玉佩,是宮裏的東西, 除了那個傳說之外,再無其他可以深究的地方。

徐鸞鳳沈吟了半晌,她心裏躊躇,最後還是道:“其實我只知這半枚玉佩能證明我的身世, 景王之所以盯著它,正是沖著這個作用而來,至於其他, 我並不知。”

她並未直說自己的真實身份,也許是不夠信任,也許是不想提及,說者無意,但宗熾卻上了心,證明身世?所以是徐鸞鳳並不是尚書之女如此簡單?

只是少女並未明說,他也不會貿然詢問,她對他有所隱瞞,說明還不夠信任,男人極為心疼徐鸞鳳,他總覺得少女心裏藏著極重的心事。

男人負手站立在少女身側,高大的身影將少女籠罩其中,他緩緩摩挲著手中玉佩,溫和道:“不必在意,宗某會時刻註意二皇子的動靜,時辰不早,宗某派人送您離開。”

徐鸞鳳頷首微笑,帶著雨晴轉身離開,宗熾看著少女越來越遠的身影,鳳目深不見底,他方才極為深刻的明白,少女並未將自己規劃在她以後的生活中。

他要加快助她和離的速度,不能繼續等待時機了。

就在此時,範延走了上來,低聲道:“主子,二皇子正往此處而來。”

此時的徐鸞鳳剛好從小路穿出巷子,並未碰到二皇子的轎子,她帶著雨晴回了馬車,手中提了不少東西。

雲瘦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模樣,心裏疑惑,繼而看向雨晴,眼底露出探究之意,雨晴搖了搖頭,她也不清楚。

徐鸞鳳眉眼微蹙,手中把玩著那半枚玉佩,回憶著宗熾說的那番話,他提到二皇子偷偷追查自己身份以及那半枚玉佩之事。

怪不得二皇子那日在景王府對她多有關註,看來也是沖著這半枚玉佩而來,徐鸞鳳細細打量著手裏的玉佩,它除了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只在,難不成還有別的用處?

“主子,您沒事吧?”雲瘦有些擔心徐鸞鳳,忍不住擔憂道。

徐鸞鳳聞言頓了頓,方才回了神,朝著雲瘦搖了搖頭,正要開口,便聽得外頭侍衛道:“王妃娘娘,尚書府到了。”

她應了一聲,掀開簾子看向尚書府,此時大門緊閉,同往常的氛圍不一樣,徐鸞鳳心裏如同打鼓一般緊張,她害怕被拒之門外。

今日回來,她並未派人告知尚書府的人,一則是因為害怕被拒絕,二則是她想看看他們的態度如何。

“主子,奴婢先去敲門。”雲瘦看著徐鸞鳳緊張的神色,她自己心裏也惴惴不安,畢竟已經一年未曾回來了。

徐鸞鳳點了點頭,她看著雲瘦往尚書府走去,心裏極為忐忑,她害怕等會見到祖母,祖母不會重新接納自己。

雲瘦用力敲了敲大門,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有人慢吞吞開了門,不知沖雲瘦說了句什麽話,便將大門重重關上,氣得雲瘦直瞪眼。

“主子,他們說府裏出事了,大夫人下了命令,任是誰來了也不開門,這些個狗東西,仗勢欺人。”雲瘦一想到方才那個小廝傲慢的模樣,氣得臉色發紅。

徐鸞鳳聞言沈了臉色,她看著尚書府門前的兩頭石獅子,如同越氏一般,空長了一副威風的模樣,她以為自己依舊如同未出嫁前那般會忍麽?

她深吸一口氣,扶著雲瘦的手下了馬車,帶著丫鬟和侍衛,一讓人浩浩蕩蕩朝著尚書府大門而去。

此時她身邊的侍衛上前敲了敲大門,毫無動靜,雲瘦忍不住高喊道:“開門!你們還有沒有規矩,連王妃娘娘也不放在眼裏。”

門的那邊靜悄悄的,無人應答,徐鸞鳳知道越氏是吃準了自己不會鬧事,只會忍下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

“陳副將,敲不開就撞開。”徐鸞鳳冷著眉眼,她可不信尚書府沒人知道她會回來,祖母可能不知道,但越氏一定會知道。

她對尚書府並無任何特殊的情感,不過是因為祖母在罷了,如今既然越氏拉她臉面,那她何必費心維護?

陳副將了然點了點頭,然後以劍柄用力地撞著大門,聲音極大,惹得過路行人紛紛側目。

不一會兒就圍了不少行人,有人認出景王府的馬車,當下就猜了出來是景王妃歸府,便圍在一旁議論紛紛。

“平日我見尚書府的大門都是敞開著,怎地今日關得緊緊的?”圍觀的一個大娘忍不住低聲說道。

“你還沒看懂,這不就是明擺著不歡迎王妃娘娘嗎?聽聞王妃娘娘出嫁前同徐老太太鬧得不愉快了。”另一個婆子一邊吃著瓜子,一邊朝著尚書府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瞧著沒那麽簡單,徐老太太不是這般不通情達理的人,畢竟如今掌家之人是大夫人。”

“對啊,聽聞尚書府的采買婆子說,徐老太太讓權了………”

徐鸞鳳將周圍人的議論一字不落全聽了進去,怪不得越氏如此膽大包天,她想了想,低聲朝著雲瘦吩咐了幾句。

雲瘦了然,偷偷混進了人群之中。

此時尚書府大門依舊緊閉不開,陳副將看向徐鸞鳳,恭敬道:“王妃娘娘,可是要撞開?”

“唉,越氏謀害我祖母,如今不讓我進去,我心裏焦急,你們趕緊將門撞開罷。”徐鸞鳳退到一旁,眼底露出焦急之意,還帶著哭腔。

陳副將頷首,讓人在街邊找來了一根長粗的柱子,十幾個侍衛抱著柱子往大門撞去,力度極大,震得門上的木屑飄落。

一旁圍觀的人原本還覺得徐鸞鳳此舉沖動,然而知曉了緣由,有的人還自告奮勇加入其中,一同和侍衛抱著柱子撞門。

尚書府門口的動靜,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些雲瘦的有意傳揚,以及徐鸞鳳垂首擦淚的模樣,他們越發信了越氏謀害婆母的話,皆忍不住高聲斥責。

徐鸞鳳從來就不是心慈手軟之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事她做得出來,她前世連命都沒了,所以名聲這東西,對她可有可無。

就在此時,只聽得發出“咯吱”一聲,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嬤嬤帶著人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意。

幾人看到徐鸞鳳,當下就笑道:“原來是王妃娘娘回府,方才小廝稟報不明,老奴忙著處理手下事務,大夫人正在服侍老太太。不便前來相迎,這怠慢了您。”

“雲瘦,你且說說李嬤嬤哪裏錯了。”徐鸞鳳不理會李嬤嬤,而是笑著問向一旁的雲瘦。

“回王妃娘娘,李嬤嬤錯處有三。第一,見了您並未行禮;第二,管教手下人無方;第三,借老太太的名義罵您不孝。”雲瘦冷冷地看著李嬤嬤,她可記得李嬤嬤在自家主子待字閨中時做的事呢。

“王妃娘娘……”李嬤嬤見徐鸞鳳面無表情的模樣,只當她是狐假虎威,便笑著開口道。

徐鸞鳳打斷李嬤嬤的話,慢條斯理打量著李嬤嬤,繼而笑道:“那該如何罰呢?”

“回王妃娘娘,根據當朝律法,以下犯上故意而為者,掌嘴二十。”雲瘦看著李嬤嬤面上的錯愕神色,她眼底的笑意不加掩飾,當下就手癢癢了。

以前李嬤嬤包庇越氏的女兒,拿著木板打了自家主子十下手心,她可還記得呢。

“王妃娘娘好不容易回一趟尚書府,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不太適合罷。”李嬤嬤黑著臉,壓根不怕徐鸞鳳的威脅,她不是不了解徐鸞鳳,會忍的軟骨頭罷了。

“陳副將,勞煩你請嬤嬤跪下。”徐鸞鳳笑瞇瞇開了口,她已經給足了李嬤嬤臉面,她不愛惜,就不能怪她了。

陳副將極為看不慣李嬤嬤的老臉,今日王妃娘娘若被落了顏面,那就是當眾打景王府的臉,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他一把抓著李嬤嬤的領口,像提小雞一般將人提到徐鸞鳳面前,然後用劍柄往李嬤嬤膝蓋窩敲了一下,只聽得“撲通”一聲,李嬤嬤便跪了下來。

李嬤嬤被這一舉動嚇白了臉,整個人癱在地上,喘著粗氣。

“嬤嬤,許久不見,您還是如此硬朗,若是不想跪下,要不坐著也行,您覺得合適嗎?”

徐鸞鳳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嬤嬤,笑得乖巧無害,李嬤嬤以前見慣了這張笑臉,如今不知為何,背後莫名發寒。

“王妃娘娘,老奴……老奴方才不是有意冒犯您,王妃娘娘大人大量,不會同老奴計較的。”李嬤嬤端著身子,氣得直發抖,她自從伺候越氏以來,從未受過這般委屈。

然而徐鸞鳳是主,她是仆,就算是讓她死,她也不能說一個“不”字,此次她是真的低估了徐鸞鳳。

“瞧瞧,不愧是大夫人教出來的人,一頂高帽子蓋過來,我如何下手責罰?不過好在,我不是那等大量的人,你也沒資格不讓我計較。”徐鸞鳳微微移動朝前走了幾步,一腳擺在李嬤嬤的手掌上,她看著李嬤嬤痛苦的臉,心裏大快無比。

以前在尚書府時,李嬤嬤總是會用這只手拿著木板打她手心,昨日是因為頂撞姐姐,今日是不懂規矩,總之處處同她過不去。

她以前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最後到底是明白,因為李嬤嬤是越氏的人,只要越氏不順心,她就會挨打。

徐鸞鳳加重力度,李嬤嬤痛得叫了一聲,她看向徐鸞鳳的眼裏皆是不可思議,她沒想到徐鸞鳳會當眾如此對她。

她剛想開口,就被雲瘦往嘴裏塞了厚布條,又被徐鸞鳳身後的丫鬟抓著雙手,整個人壓根動彈不得。

徐鸞鳳微微後退,朝著雲瘦點了點頭,繼而又轉身對周圍行人道:“今日讓大家看笑話了,不過是家中瑣碎小事,這天氣熱,我請大家喝茶。”

雲瘦笑著上前給周圍人發了賞錢,他們自然明白什麽意思,人家要教訓下人,是在打發他們離開罷了。

不過眾人也樂意,有熱鬧看還有錢領,這種好事可絕沒有的。

徐鸞鳳待眾人散的差不多了,繼而便朝著雲瘦道:“拿著板子打夠二十下,然後將人送去醫館,用最好的藥醫治。”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棗子,這是她從越氏身上學來的經驗,如今知行合一,越氏看了應該欣慰。

雲瘦笑著點頭,拿著木板摩拳擦掌,能親自責罰李嬤嬤,她想了好幾年,這下她能好好出出氣了。

“陳副將,此處就勞煩你守著,若有不長眼的東西,一並拿下。”徐鸞鳳說罷,便帶著丫鬟婆子進了尚書府。

她身後傳來木板打在李嬤嬤嘴上發出的清脆聲響,以及李嬤嬤的哀嚎聲,讓她不由想起十歲時,和兩個姐姐起了爭執,李嬤嬤拿著木板打她的手心。

她那時哭得極為厲害,祖母外出,沒有任何人為她撐腰,她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全世界被拋棄的人。

前世的她,在尚書府時有祖母照顧她,她生活好過了一些,嫁了人有景王在,旁人不會為難她,可她也就止步於攀附別人而活。

如今重來一世,她深刻體會到,自己有權力和地位,是多麽重要的事,她既然占著優勢,那就一定要好好把握,起碼能將那些欺她辱她的人,狠狠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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