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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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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諒拿著汗巾擦了好幾回,覺得臉色好了些,便也顧不得胸口的傷痕,一心只在雲昭身上。從他進了天牢的門,便一路小心查看,留心固守之人,打賞了不少銀錢。獄卒們開始還不敢收,但最後見他堅持,便也收下不提。

他走到最裏面的那間,但見一地茅草,且不說上面的汙跡,還有很多茅草染了不少血跡,連帶牢門口都有幾滴鮮血。一個衣衫不整的人縮在那裏,全身是血,露出的皮肉都是傷痕。

蕭諒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下,只屏退眾人,跪在牢門口,掩面而泣。他一向硬氣,嫌少在人前落淚,此時卻是哭得不能自己。

他本就在病中,體虛至極,又高燒了兩天,接連受到刺激,這才哭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頭暈。他知道在此的時間有限,只好狠下心來,輕輕喚道:“雲昭,雲昭!快醒醒!”

縮在那裏的人微微側了側身,見他蹲在牢門口,嚇了一跳,想要起身,動作太大牽動傷口,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氣。他慢慢起身,從墻角爬到牢門口,隔著木欄看著蕭諒。

雲昭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頭,說道:“中午才退的燒,怎麽跑來這裏,萬一著了涼,可怎麽好?”

蕭諒好容易忍了大半的眼淚,為他這一句話,又溢出眼角,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閃得雲昭心疼。

“表哥,你受苦了。”蕭諒解了自己背上的披風,隔著牢門遞進去,動作受木欄的阻礙,只堪堪遮住雲昭半邊的背。

“我以前受的傷,有幾回比這樣還嚴重呢。你呀,沒見過世面,真當是多大的事兒。”雲昭的口氣如常,如果不是憔悴疲憊的面容,幾乎讓人以為他正坐在秦王/府調笑。

蕭諒的視線被淚水弄得模糊不清,便狠狠擦了一把眼淚,說道:“自從舅舅查出母妃的死因,我便暗暗下定決心,一定保護你們每一個人。沒想到我這麽沒用,竟讓你受盡苦頭。上次你說不希望我搶那把椅子,可如今的形勢,若是真的被人搶了去,只怕我只有死路一條。”

雲昭看他神色,知道他心意已決,再勸無用,也深知現在的局面定與梁王拖不了幹系,只好說道:“無論你做什麽,表哥都會站在你這邊。依我看,梁王想在我身上做些文章,讓陛下疑心於你。不若我加裝受刑不過,自稱與秦信同謀,埋伏在你身邊是別有用心,你事先並不知情,這樣的話,興許能保住你。”

蕭諒搖了搖頭,說道:“表哥,楊家唯有你一個後人,若連你也死了,九泉之下,我們如何去見楊家先祖?”

雲昭笑道:“我既與裴尚相好,此生定不會負他,這輩子娶妻無望。橫豎都是無顏見先祖,這有何區別?”

蕭諒一時語塞,猛然拿出匕首,竟是指著自己,說道:“表哥,這一次你若不肯聽我安排,我現在就死在你的面前。”

雲昭嚇了一跳,說道:“你這傻孩子,快把刀收起來,不知道你表哥現在受傷,虛弱得很,驚不起嚇嗎?”他說著,便咳嗦了起來,嘴角也流出血來。

蕭諒摔下匕首,便要幫他擦血,卻見雲昭連連擺手,示意並不要緊。他接著說道:“表哥,我說真的,若這次保不住你,若每一次都只能看著自己身邊的人死去,蕭諒又何必活在世上?”

雲昭見他神色堅定,便不敢再說,生怕他性子上來,傷了身子。他說道:“吞天蟾的事情,要怎麽解釋才好?”

蕭諒說道:“我會向父皇坦言,你是我的男寵,與我一起去黎州探望大哥時,為救大哥,陰差陽錯這才去了別靈山,盜取吞天蟾。”

雲昭咳了幾聲,極為虛弱,卻是故作輕松的笑道:“怎麽我就成你男寵了?再怎麽說,我應該是面首才對。”

蕭諒滿面愁容,擔心他的傷勢,決定讓景太醫進來為他診治。他說道:“梁王認為你是我的男寵,那就順水推舟便是。反正有大哥和五哥前車之鑒,父皇想來也早已知曉你待我非同尋常。”

雲昭說道:“你就不怕陛下殺了我?”

蕭諒說道:“表哥,當日五哥以死相逼,父皇也不曾殺大哥。我想,也許可以……”

雲昭搖頭道:“你大哥畢竟是皇子,陛下自然顧念父子之情,我不過是一個侍衛罷了。”

蕭諒說道:“不,我自有辦法說服父皇,總之,這幾日梁王不會再動刑。我會叫景太醫來為你診治,你再熬幾日便可出去。”

雲昭還想再說,但見他信誓旦旦,也不敢打擊他過甚。他心中打下主意,若有不妥,便自盡獄中。想到這裏,不免有些放心不下裴尚,頓時有了主意。

他說道:“看到你太激動,險些忘記大事,你快去城外十裏亭。我師父掠走裴尚,與我相約酉時在那裏見面,用吞天蟾交換。我猜陛下身邊有什麽要緊之人中毒,需要此物解救。你不若多派些士兵去,只要救回裴尚便可。不過萬萬不可動念要拿下我師父,她的毒厲害得很,若被逼狠了,同歸於盡都是可能的。”

蕭諒點了點頭,便聽外面有聲響,知道時間有限,便起身告辭。他看著虛弱不堪的雲昭,暗暗發狠,定要將權勢牢牢握在手上,日後十倍百倍的奉還蕭雲詳。

雲昭說了這許多話,已是疲累至極,趴在地上,看著蕭諒走遠,這才安心閉眼睡去。

蕭諒慢慢走出大門,知曉季瀾就關押在另一邊,但並沒有收到為難。他生怕自己若去見他,會惹人生疑,便狠下心邁出天牢,上轎回府。

這一路上,他的傷口越發疼痛難忍,便也顧不得許多,只挨到回府。景太醫來為他換藥之餘,便將他的命令悄悄傳遞出去。只是誰也沒想到,十裏亭早已無人,只有一些打鬥痕跡,也不知發生何事。

蕭諒聽說,心中煩悶,越發難以安眠。他也顧不得傷勢發作,便依靠在床邊,只靜靜看著床前的月光到天明,便起身入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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