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77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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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長公主每日閑得快要長毛了,她心裏不痛快,便和沈浪這對夫妻杠上,也挺有意思。

於是,寧氏便找上了金玉,把前前後後的事情說了一通:“怪只怪你們太招搖。”

金玉沒說話,打量寧氏的神情。

寧氏看她這般沈默,覺得有了進展,給她繼續絮叨:“你也不要怨我,這個事情不由我做主,誰叫浪哥兒得罪了長公主呢?再說,不管你願不願意,你使勁鬧也沒用,說不定影響浪哥兒一輩子的命途。長公主同太子可是一母同胞的呢。”

言外之意是,太子登基之後也沒有他們好果子吃,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

送走寧氏,金玉有些疲累。這些天,她總是容易累。

沈浪回來時,外頭天色有些暗了。金玉一覺睡到了月亮掛起。

得知金玉還睡著,沈浪剛要推門進去,張媽媽攔住他,還將他拉到了一旁,告訴他今天寧氏過來了,還找夫人說了一會話。說的是什麽,張媽媽沒聽到,但是夫人好長時間沒說話,也沒有吃晚飯,便去睡了。

沈浪卻很明白。

金玉醒來時,沈浪在桌邊坐著,閉著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

外頭黑透了,只有一彎峨眉月,月光十分淡。房裏也沒有點燈,金玉翻身,她看著沈浪的臉,還有他的輪廓。

突然,他睜開眼睛,看著金玉:“醒了。”

金玉坐起來:“嗯,有點餓。”

“我叫張媽媽把飯端來。”沈浪說。

張媽媽早就把飯菜放在鍋裏溫著,端過來直接吃。

都是平日她最愛吃的,但金玉味同嚼蠟,吃了半小碗米飯,索性不吃了。

沈浪盯著她的飯碗半晌,她從沒有這樣吃半碗扔半碗的習慣。他說:“沒胃口的話,吃點零嘴吧。”

張媽媽把一些腌制的果子拿來,給金玉嘗嘗。

沈浪還在吃飯,金玉便坐在他邊上,有一顆沒一顆地吃果子。有些太甜了,她吃得直皺眉,但有的酸酸的,味道還算可以。

沈浪看著她手邊,各種果子,也就李子被她吃了個精光。他給張媽媽使了一個眼色,張媽媽去拿了一疊糖腌梅子來,不動聲色放在金玉手邊。

金玉吃了一顆,味道……好像很不錯。記得之前在涼雁關,剛嫁給沈浪時,她病了,沈浪餵她吃藥,怕她苦,竟給她塞了一顆梅子。當時覺得好酸啊……

金玉伸手去拿梅子的手,驀然停在半空中,轉而吃李子和桃子片,若無其事。

她不想事情變得覆雜。

沈浪放了碗筷,漱口抹了嘴。

金玉先開口:“侯夫人今日來同我說,長公主要給你說親。”

還讓你休了我。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這件事我會處理好。”沈浪握著金玉的手,“相信我。”

沈浪說過,讓金玉嘗試相信他。

金玉點頭:“嗯,那你去處理罷。”

來京城之後,這事那事就沒有消停過,金玉很是精疲力竭,總是感覺很無助。就說長公主要逼人休妻再娶這樣的事情,史上不是沒有,長公主也不是最後一個。而沈浪雖有些本事,事事都在他算計內,但他現在也只是京城一個虛官,根本無法與蠻橫的長公主抗衡。

這件事就算鬧得頭破血流,吵到皇帝眼前,大概皇帝也只會說長公主兩句。而她卻可能失去所有,金玉就是煩這個。

吃了這一會兒飯,她好像又有些乏了,幹脆去洗了睡覺。

晚上沈浪倒是老實了,抱著她在懷裏,沒有胡來。金玉正苦惱,若是真有身孕,該怎麽辦。她想暫時瞞著沈浪,但若真有身孕,她不能和沈浪同房,該如何提分房是個問題。

半睡半醒之間,沈浪的手輕輕搭在了金玉的肚子上。

金玉驀然就醒了,她抖了一下。

沈浪問她怎麽了,金玉搖頭,從背對沈浪,換成面對沈浪。這樣他的手,便不會放在她肚子上。

一室的安靜,比起往日,空氣都變得更涼了。

沈浪說:“阿善,你還記得,你曾經答應我三件事。”

金玉驀然睜開眼睛。

沈浪脅迫她答應做三件事。第一件事,沈浪不許她透露過往的事。這要求實在簡單,沈浪看著就像是閑來無事玩玩而已。後來,金玉被他強娶,他便再也沒有提過這些。

金玉也就差不多忘了,她曾經答應過他什麽。大概是因為,她也以為沈浪喜歡她喜歡到……不會再跟她提要求。

果然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記得。”金玉說,她的上下牙齒緊緊咬住。

又過了好一會,沈浪都沒有說話,金玉以為,他只是想要借此敲打自己——不要忘了,她還是在他手心裏的。如果他喜歡她,當然可以讓她開心地過日子。但是如果……

沈浪的喉頭有些灼痛,他說:“那便給我生一個孩子罷。”

他抱緊了金玉,將她貼在自己胸口。

金玉頭頂著他的下頜,盯著他的中衣,一片白色,在黑暗中也是白色。塗了一圈又一圈的陰影,仍舊是白色。鼻端是他的氣息,清新的皂角味。

她從鼻腔裏輕輕哼了一聲,算是答應。

沈浪說:“阿善,永遠不許離開我。這是第三個要求。”

他了解金玉。她可能會為了想要的東西拼盡全力,等到哪天精疲力竭,可能就不打招呼,直接從你身邊溜走了。就像當初她從家鄉離開那樣,她明白了什麽事情永遠也不能得到,她就會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再也不回頭。

金玉的眼眶已經濕了,她確實在考慮,要不要放手算了。今日下午,她坐在堂前,看著茂密的樹冠,原來不知不覺已經是七月了。

她想起來去年這時候,她從家裏逃出來。那時候,她沒想到會遇上沈浪,她只想要單純活得像溫凝主家那樣。有錢便好了,誰也不能挾制她。長公主不可以,寧氏不可以,沈浪也不可以。

更重要的是,她不會再有牽掛。

至於她答應沈浪生孩子,孩子她會生,但也會帶走。她是想得很清楚。

但是沈浪又說了一遍:“阿善,我說過,無論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把你找回來。”

他的語氣裏帶了冷意。

金玉沒有說話。

但沈浪感覺自己的胸襟有了濕意,他喉結滾動,抱著她:“你不要擔心我,長公主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寧氏必然是拿自己的前程威脅她,他都知道。

“嗯。”

·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天剛大亮,金玉送了沈浪出去,想要回去再睡。張媽媽慌忙火急來說,前頭有三個人來找,說是夫人娘家人?

張媽媽一臉驚愕,金玉則是一臉的惶恐。

她早料到,她祖母許氏不會放過她。她臨走之前,將祖母的首飾都偷了,讓祖母背上那麽大一筆債務,她自己是不會幹活掙錢的,肯定要找到她。

遲早的事情。

只是不清楚,他們如何找到京城,還找到了她的院子。

金玉忽然覺得有些頭暈,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她要想想該如何穩住局面。

外頭還有個長公主等著她和沈浪拆夥,這時候她娘家人來了,豈不是將刀子送到別人手裏,任人魚肉嗎?

“這怎麽辦?”張媽媽也意識到,夫人這娘家人不是什麽好人,不像是來找人尋親的,更像是來找茬的。

那人還在外頭,尤其是其中一個漢子,他喊:“阿善,你開門,是父親我。”

那一聲聲,叫金玉心驚肉跳,過去的恐懼重新浮上心頭。好似只要開了那一扇門,她就重新回到了毫無招架的過去。可是,她不想。

張媽媽拿了帕子來,給金玉擦臉。

金玉這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也就是這時候,她忽然意識到,她喜歡沈浪,她是不可能離開他過安穩日子的。她不能離開沈浪,就算日子再苦再煩,她還是想和他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的這一年,是她人生裏過得最好的一年。他的眼裏有她。

金玉扶著肚子,慢慢站起來,盯著那不時震動的門栓,深吸一口氣往前走。

張媽媽看她這陣勢,知道事情怕是壞了,拉了她一把:“要不讓人去叫爺吧,讓爺來處理。”

金玉搖頭:“這件事不要告訴爺。”

沈浪做什麽都行,但這不是總要依靠他的理由。既然要和他站在一起,說好風雨同舟,自然要彼此分擔。她自己的事情,她要自己終結。

沈浪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

她不會讓這些人再一次橫在自己人生路上的。

·

酉安石在門外拍了許久,除了一個媽子來問話,說是要進去問問夫人,接著又把門給拴上了。

他對母親許氏說:“母親,我看是弄錯了,阿善怎麽可能住在這裏?咱們走吧。”

“哼,走什麽?這伢兒從小就忒壞的心眼,不然我為什麽不喜歡她呢?我看就是這裏!繼續敲。”許氏一把老骨頭了,卻還精氣神十足。

一想到敲開這門,就是敲開了金山銀山,許氏無論如何也不會走的,她牽著一旁的瘦高男子:“川兒啊,你伯父膽子小,你陪著祖母,如何?”

這川兒便是金玉的堂兄,當初金玉被賣給劉員外,換來的銀錢就是給堂兄換嫁的。

酉川連連點頭,伸手去拍門。

一旁被說膽小的酉安石唯唯諾諾對許氏解釋:“我是怕引起誤會,母親。”

酉川倒是想到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祖母,若是阿善這死丫頭在裏面,卻不肯給錢怎麽辦?”

許氏十分神氣:“光腳的還怕穿鞋的?她若是不肯給我們點好處,她休想自己過得安穩。有哪家老爺敢要她這樣家世的女人,她不讓我得意,我叫她也沒得大樹好乘涼。”

就在這時候,門突然開了,露出了滿臉微笑的金玉。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泥萌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一定要盡量冷靜地表達自己的觀點,不要人身攻擊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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