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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你行你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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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楚新將王志“送”出府裏,沈浪便去了書房,見姜莊蒙。

姜莊蒙在書房裏站了一會,他盯著那些書轉了一個遍。

沈浪進來時,正看到他認真盯著一本治水紀要看,但又不敢伸手拿,三兩步走過去,伸手抽出那本書,扔給他:“你要看,便給你。”

姜莊蒙沒有接,書落在了地上。他側頭,把視線從書上挪開,抿緊了嘴唇,不再說話。

“知道我叫你過來,是什麽原因麽?”沈浪坐在書桌後頭。

姜莊蒙看著沈浪,但還是不說話,像個石頭一樣,悶不吭聲。

沈浪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對峙著。

終於,姜莊蒙先憋不住了,因為沈浪看著他笑,嘲諷地笑。姜莊蒙瞪著眼睛,說:“沈大人叫下官來,就是想叫下官來賠禮道歉。我沒做錯什麽,我不道歉,你要革我的官職,就請便,反正我也覺得窩囊。”

沈浪繼續笑:“是,我小人之心,你得罪了我,我便要討回來。你說你沒做錯,那難道我說錯了?”

姜莊蒙想起昨晚,沈浪在暴雨裏說的那句話:“河面跨度太長,擋不住這麽大的流量。從修築堤壩的那一天起,你就該知道,必然會被沖垮。你與我,都不能力挽狂瀾。”

沈浪說的都是事實,姜莊蒙抱拳:“是,大人說的都對,但下官認為,領了朝廷俸祿,就該是為天下百姓著想,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才是做官的骨氣。”

“為天下百姓著想,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才是做官的骨氣。說得妙!”沈浪鼓掌,接著將手中的一份文牒丟給姜莊蒙。

姜莊蒙仍舊沒接,站在那裏跟個木頭樁子一樣。

沈浪也無所謂,他說:“既你能想通這個道理,也是為官之人,那你為何不能做到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姜莊蒙這才彎腰,撿起地上的牒文,翻開一看,目眥欲裂,瞪著沈浪:“你調查我?”

又不是算計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沈浪從椅子上起來,幹脆站在姜莊蒙面前,坐在桌沿上:“你是武將出身,明明一身的本領,卻因為得罪了人,被貶到這小地方來。你有壯志未酬,卻為何要甘心縮在澧縣這小地方呢?又為何不迎難之上呢?”

“世上無難事,最怕有心人。”姜莊蒙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我不怕出力做事,為國捐軀我也萬死不辭,可是你們這些人整日勾心鬥角,正事不做,眼皮子底下看著百姓去死,也不為所動!這不是因為事情難,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心不正!”

沈浪也譏諷地笑回去:“你的意思是,你做不成事,你無法忠心報國,都是因為官場的勾心鬥角。那你又怎麽知道,我頭上就沒有勾心鬥角?”

這話一出,姜莊蒙呆若木雞,不禁對沈浪高看一眼,他誠心認錯:“確實是下官思慮不周。”

“你知道錯便好了,待會去官府,當著子弟兵的面,自領二十大板。”沈浪說。

“啊?”姜莊蒙又呆了,不是……這沈浪玩的什麽把戲?你以為他是個通情達理又大度的人,沒想到他想著法地叫你自己承認錯誤,最後還是要去領罰?

沈浪似乎料到他這反應,便說:“不服氣?”

姜莊蒙不開口了。這沈浪小心思太多了。

“那先把這事擱一擱。咱們便說治水的事情。”沈浪手指敲著桌子,姿態也閑適,“你以為的治水難,應該是包含治水本身的難題,還有官·場的算計。是也不是?”

姜莊蒙不回答,但他認真盯著沈浪,耳朵豎著在聽。

沈浪繼續說:“我昨夜說,河面跨度太寬,堤壩註定要倒。這屬於治水本身的難題,是需要克服的。今日我們談勾心鬥角的事,若是有充足的款項,從一月便加大人手修建堤壩,或許也不會決堤。但是因為個人心思各異,導致沒有款項。你說,這難道不屬於治水難的範疇?”

姜莊蒙斂眸深思,好像是那麽回事。

“你若真是個男子,便迎難而上,將這兩件事都解決了。而不是像個娘們,在這裏抱怨勾心鬥角多麽可惡,阻止你做大事。”沈浪滿臉嚴肅,不再嘻嘻哈哈。

姜莊蒙頓悟,隨即拱手:“下官認罰!”

到此為止,姜莊蒙被沈浪說得心服口服,隨即撿起地上的治水紀要:“從此往後,下官必然聽從沈大人的調遣。”

沈浪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治水的事情,交給你。其他的事,交給我。”

姜莊蒙對治水的方法,知道不少,甚至早有妙計。隨即,他湊到沈浪近前,對他輕聲耳語一番,將自己的計策說出來。

沈浪覺得不錯。

“可是眼下,沒有款項,如何再次修堤築壩?”姜莊蒙問。

沈浪笑:“眼下或許沒有,不久就會有了。此事憑你我之力,絕不可能解決,必須要布一個局。”

有了這計謀,他與人布局,便更加容易。

·

姜莊蒙去官衙裏,自領了板子,聽到幾個子弟兵在聊,說是沈浪他叫了許多富戶在一起聚著,帶頭捐款,捐款的名額都會記錄在冊,遞給皇帝查看。

去的富戶沒幾個,零零散散,挺難看的。

姜莊蒙也想不通沈浪的做法。

沈浪那樣的聰明人,便該知道,帶頭捐款做好事,那便是得罪了其他有錢人。槍打出頭鳥,自然是他最後受罪。更關鍵的是,就算沈浪捐了錢,其他富戶也不會捐錢。

果然,這些富戶都很團結,如同鐵桶一圈,毫無縫隙,一個人也沒有捐錢。更何況,沈浪一個人就捐了那麽多銀錢,其他人都篤定,沈浪不會真的遞上去冊子,讓他們這些人難看。

最後,沈浪也沒有發脾氣,但也真的將那籌款的冊子明細交給貼身的陸明,讓他送到京城。等聖上看了這情況,讓他老人家自己做決定吧。

那些富戶都面面相覷,等沈浪離開了,便換了個地方,大家一起密謀,密謀的結果是,去截了那冊子。

派了許多高手去,將那冊子成功截獲帶回來。

可惜,縣令王志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冊子,眉頭擰起來,看來沈浪用了障眼法。

·

沈浪送出去的籌款書,已經送到了京城,在皇帝眼前。

同籌款書一起的,是澧縣的洪災情況匯報,請求撥款。皇帝看著這書信,憂心忡忡,一夜未眠,第二日朝上,他問眾位愛卿,此事有什麽辦法,是否需要朝廷撥款。

關於撥款,三皇子率先反駁:“澧縣年年都發大水,如果年年都要朝廷撥款,那還了得?以兒臣之見,此事在於治水的人。澧縣的人口不少,籌款總額竟如此寒酸。說白了,是沈浪的能力不行,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站在三皇子後邊不遠,便是靖遠侯沈紹禹,雖然他也不喜歡他兒子,但是這麽被人貶低,他的臉已經黑了。

皇帝坐在上頭,斥責三皇子:“不可意氣用事,說些胡話。”

言官馮樹恩也蹦出來為沈浪說幾句“公道話”:“沈公子雖不怎麽靠譜,但澧縣治水也不是兒戲,他能籌集這麽多錢,已是不易。三皇子莫要因為個人私情,而否認沈公子。”

三皇子站不住了,回頭和馮樹恩互相噴起來:“難不成,馮老以為我堂堂三皇子會因為一些小事,而記仇報覆?”

馮樹恩不說話,但是鼻孔朝天。誰到知道,沈浪離京去澧縣之前,同三皇子打了一架,兩人臉上都掛彩。

而站在大殿上的太子,看著自己的三弟弟那般的激動,看熱鬧不嫌事大:“三弟,我相信你的才能,如果是你代替沈公子去,或許能輕易解決。”

說白了,太子是在激三皇子——你行你上啊。

三皇子還真是被激得臉紅脖子粗——我上就我上。三皇子跪在地上請求去澧縣,幫著沈公子一道治水。

他自己一個人去害不說,他還拉著馮樹恩一起:“馮老多見識廣,為人剛直不阿,正好去了給我和沈公子做個見證,看孰高孰劣。”

“混賬!”皇帝率先駁斥三皇子,“籌款的事情,你以為有多容易?”

三皇子卻不聽,還有幾分得意洋洋:“我有法子能籌到錢款。”

大臣們都問,是什麽妙法子。

三皇子偏不說。

不少人背地裏捂著嘴笑,就等著以後看三皇子的笑話了。

“這不是你逞能表現自己的時候。”皇帝臉拉下來了。這個三兒子一向喜歡同太子比較,處處都要比太子做得好。大家都說他有奪嫡的想法,偏他自己做得十分招搖,一點不懂得收斂。

大家都知道,皇帝這是在維護自己兒子,趕緊幫著勸三皇子。

這時候大殿上的太子卻說:“父皇,兒臣覺得,三弟既然有這樣的雄心壯志,國庫也不寬裕,不如給他一個機會。若是他也辦不好,到時候再撥款,您看如何?”

皇帝沈默了一會,答應了。

三皇子磕頭謝恩,伏在地上許久。

言官馮樹恩和三皇子要來澧縣的消息,早就傳來。到達的當天,許多官員們夾道相迎,熱烈得放鞭炮。

馮樹恩早憋了一肚子的話要問沈浪,便在人群裏找沈浪。沒找到。

馮樹恩問:“沈浪去了哪裏?”

官員們支支吾吾,尤其是縣令王志,尷尬地笑了笑:“他病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用上了網絡流行語“你行你上啊”,感覺也不是很違和,hia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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