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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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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沈浪手疾眼快,用手中的紙扇擋住,宋固也上前擋在沈浪身前。不過……沈浪手指上掛了亮晶晶的液體,在燈火美麗的夜裏,不免多些流光溢彩的璀璨。

溫凝主家和史慕蓉趕緊抽出帕子,給沈浪擦拭幹凈:“沈公子,去廂房換洗一番。”

沈浪伸手,示意她不要說話,自己抽過帕子,咬牙一點點擦幹凈——每根手指頭。

許久,沈浪還是沒有說話。

酉金玉咬著嘴唇,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的腿都是軟的。從剛剛碰面,她便猜到這個沈公子脾氣不好,更不可能放過疾風。可惜時間緊迫,她根本不可能想出好什麽辦法來。

“求官爺大發慈悲,疾風它近日生病,多有得罪,求您擔待。”求情總是沒錯的。

溫凝試探著幫金玉說好話,看沈浪的臉色:“是啊,這不過是一只畜生,沈公子您不用和它計較。”

“這疾風也太不聽話了,今日是沖撞了爺,明日是不是要踢人了呢?金玉你可不能再縱容它!”史慕蓉十分氣憤。

沈浪一個字沒說,半蹲在地上,盯著酉金玉烏漆漆的頭頂,她頭發長了,只紮了個簡單的發髻,插著一根平平無奇的木簪。

面前的男人突然蹲下,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凜冽香氣侵襲而來,還有他身上月白的錦緞衣擺,堆在她眼前,竟隱隱透著一圈冷意。

酉金玉咬緊牙關。

“擡頭。”沈浪說。

這個人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死。酉金玉微微擡頭,垂著眼,不太敢看他。

沈浪盯著她的額頭,上面掛滿冷汗,沾濕細長的眉毛,劃向眼角。他冷笑,伸出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求饒有什麽用?這畜生認了你,怎麽可能還認我,你當爺我是傻子麽?”

金玉被迫與沈浪對視,臉與臉也湊得那樣近。

金玉的臉蒼白,眉眼卻漆黑如點墨,嘴唇咬得通紅,仿佛下一刻就要流血。沈浪被她直楞楞盯著,極不舒服,撇開頭。

他的話讓人不寒而栗,金玉只當他連對視都嫌棄,問:“那官爺你想怎樣?”

想和他沈浪談條件?沈浪嗤笑一聲,起身對溫凝吩咐:“畜生拖出去宰了,還有,這個女人——趕出去。”

談論生殺如此淡然,仿佛不過是在談論一頓飯要放多少米。

溫凝為難地看著沈公子:“這……”

這是她第一次看沈浪如此生氣,自然不敢再幫金玉說好話。這時候誰勸都沒用。

沈浪扔了手中的帕子,怒吼:“我的話沒人聽了?阿固拿刀來。”他要親自動手。

宋固低著頭,他死死握住劍鞘,一動不動。

金玉的心跌入谷底,她從地上撐起來,攔在疾風面前:“你不可以殺疾風。它只是頑皮而已,你何必趕盡殺絕。如果你是記恨我偷你的馬,那我賠你便是。”

“這種叛主的畜生,為何不能殺?更何況,你一介草莽,拿什麽賠我?”沈浪伸手去抽阿固腰間的劍,嘴角輕笑,“若是你長得有幾分嬌妍姿色,陪陪爺我——也未嘗不可。”

沈浪隨心所欲說出這話,自然沒料到,未來自己要因為這句話付出多大的代價,要做多少事才能挽回自己此時的浪蕩子形象。

這男人看著出身高門,竟如此不將女人當人。金玉滿臉羞得通紅,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你無恥!”

阿固按住沈浪抽劍的手,雙眼看著他,滿目乞求,輕輕搖頭。

也不知為什麽,沈浪越發難以壓抑心中的怒火:“阿固!連你也要背叛我?”

宋固只能松開手,沈浪的劍鋒直指金玉的纖細脖子:“不如用你的命,來換這個畜生的命。”

“要殺就殺!”金玉兩眼冒火,恨恨盯著眼前的狠絕男人,同他四目相對。她咬著一口貝齒,像是小野貓渾身毛發豎起,向人宣戰,張牙舞爪裝出兇狠的模樣。

真當我不會殺你?沈浪的劍鋒逼近金玉的臉,這女人看著倔強,但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匹馬送出自己的性命?

金玉仍舊目光如炬。

下一刻,宋固轉身擋在金玉面前,眼神堅定地看著沈浪。

“阿固,不過一個女人,就值得你為她放棄生命?”沈浪笑了,跟著他十多年的阿固,為了他以身試毒變成啞巴的阿固,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和他對著幹。

沈浪氣得胸口疼,罷了,把刀扔在地上,“哐當”一聲,對著酉金玉冷冷地道:“今日算你走運,這馬送你,你也不用送死,有多遠滾多遠,再也不要讓爺我見到你。”

這個沈公子喜怒無常,為了一匹馬追她十多裏,現下還不講道理,要打要殺,簡直瘋癲。要在他反悔之前趕緊離開,金玉起身,可惜膝蓋都軟了,一時竟站不起來。

宋固伸手扶她,寬大的手掌握著她纖細的胳膊,金玉一下子撞在了他懷裏。

金玉額頭的碎發全都濕了,有一縷沾在嫣唇邊,宋固伸手給她輕輕撥開。

看著這一幕,沒來由的,沈浪心裏堵得慌,煩躁得不行:“我改主意了,你偷我的馬,哪能便宜讓你走了?你得簽賣身契,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也吃驚。平日裏的荒唐不過是做給人看看,今日卻是像瘋癲了一般。說完之後,心中莫名竟有些後悔,死死盯著對面的女人,盯著她嫣紅的薄唇,還有倔強的眼神。

金玉沒想到,這個官爺連朝令夕改都等不得,還要她一輩子都給他當牛做馬:“疾風若價值千金,我賠千金。不簽賣身契。”

年紀輕輕,說話竟擲地有聲。

沈浪冷冷看著酉金玉,她神情堅毅坦蕩,仿佛無畏無懼。

溫凝小心翼翼看著沈浪,知道他不說話,便是風雨欲來。金玉不該在這時候討價還價的。

“沈公子這般寬宏大量,你不要得寸進尺。”史慕蓉偏心都偏到黃河邊了。事情緊急,金玉根本沒註意這句話,只雙目緊盯沈浪。

這世上許多事,不成功便成仁。

“諾,阿固去準備契約。”沈浪輕輕開口,鬼使神差答應了她的要求,“不過,三年之內你若不能歸還千金,便要心服口服簽了賣身契。”

酉金玉心如擂鼓,又如萬獸咆哮。

她知道,千金難賺。當初,祖母許氏為了區區四金就將她賣給了劉員外家受罪,她不得不出逃到塞外。現在竟背上了更多的債。

即使這樣,也比賣身要好。

酉金玉按了手指印,鮮紅的指紋,那是她的命運。

沈浪很滿意,收起契約,他宣布:“你可以滾了。”

“嗯?”金玉楞住了,嘴唇顫動,“我今日剛過馬場的考核。”言外之意是,我今日剛爭取了留在馬場的資格。

沈浪擡頭,望天,想許久,對金玉譏諷一笑:“你——還是別處發財吧。”

夜色籠罩在沈浪的臉上,格外好看,也格外惡心人。金玉恨不得當場撿起地上的利劍,一劍鎖喉才痛快。金玉的手抖了再抖,終歸還是捏成拳,被身邊的宋固輕輕按著。

“阿固,回去領罰。”沈浪又變了顏色,招宋固離開。

宋固在金玉的手心寫字——等我。

沈浪更加生氣了:“宋固!”

望著夜色中離去的兩人,腳步俱是匆匆。

經過這一場,金玉又無處可去。她努力那麽久,就是為了一個棲身之所,可是這個沈公子一來,就將她的幸福輕易打碎,重頭再來。

·

夜色更加濃重,金玉靜靜坐在床沿,兩眼定定看著那微微跳動的火光。光影在她淡漠麻木的臉上游動,色彩柔和,更襯得她嘴唇發白,面無血色。

就這樣坐了一個時辰,綠微無論和金玉說什麽,金玉都沒反應,如同失魂了一般。霍芙說:“讓她一個人靜靜。”

綠微被霍芙拉到外面,聽著姑娘們細語沸沸,連秋日裏涼水般的空氣都是躁動的——金玉被趕出馬場的事,人盡皆知。

“你拉我出來做什麽?”綠微有些生氣,這種時候金玉需要人陪。

霍芙把房門帶上,留金玉一個人在裏邊,隔斷外邊的細碎。

“換做是任何一個人,辛苦得到夢寐以求的獎賞,卻頃刻之間失去,還是以這種羞辱人的方式,怕是沒人能承受過來。”霍芙說,“但她是金玉,她能吃別人吃不了的苦,也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相信她再次成功,不過是時間問題。”

霍芙說的有道理。綠微環視院子裏,一間間房燭火亮堂,她嘆口氣:“金玉要離開馬場,我看她們真開心。都是窮苦出身,為何就不能……”

霍芙嘴角抹開一絲淡淡的笑意:“金玉失去了一個機會,她們便多了一次改變人生的機會。生在窮苦人家,只有會爭,才能繼續往上爬,才有機會姿態漂亮。還沒到最後呢,莫要輕言成敗。”

霍芙和綠微就站在門口,尤其是霍芙說話聲音不大不小,金玉正好聽清楚,這何嘗不是霍芙變著法在安撫她?

既不得罪人,又做了好事。既做得了爭搶的醜事,也能心懷坦蕩接受自己的本來面目。不放棄皮囊的美,也在暗暗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過去還真是錯看了霍芙這個女人。在她看似妖冶的皮囊下,或許也有不可說的千山萬水。

霍芙的話讓金玉有了信心,這還沒到最後呢!這個沈官爺不許她留下,她就只能走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婚後小劇場:真香現場。

金玉按住沈浪:當初爺你讓我別處發財,嗯?

沈浪硬湊過去:我覺得——夫人你當時聽錯了。

金玉撩起帳子:爺你說我一介草莽,沒有嬌艷姿色,小女子哪敢奢望與您同床共枕?

沈浪一把關了帳子,將她鎖在懷裏:我錯了!待會自覺去跪榴蓮。

金玉:你以為你跪個榴蓮,這事就能過去?

沈浪:一個不行,那就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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