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5臥薪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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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氣定神閑的酉善,低頭:“多謝主家的提議,不過,因為種種原因,我只能拒絕您的好意。”

“所以,你是來告辭的?”溫凝微微挑眉,真是沒想到,那樣好的條件,她明明動心了,居然還是拒絕了。

酉善點頭:“疾風與我相依為命,我不能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而棄了它。”

溫凝將衣領處細細整理:“不過是個畜生,為了它放棄未來,可不是什麽明智的決策。”

聽到“畜生”這個詞,酉善胸脯起伏,她擡起頭,兩眼晶亮地望著溫凝:“溫夫人,這世上,畜生不如的人可不少,拋妻棄子之輩、背信棄義之徒比比皆是。這世上的生靈若要分高下,於我一介小女子無意義。我只知道,這匹馬沒有拋棄我,我便不會舍棄它。更何況,這馬是我借別人的,總有一日,要還回去。”

那官爺的聲音和相貌,酉善記得清楚。疾風總要歸還於他的,只是她沒料到,未來撞見那官爺的場面,竟是格外尷尬又兇險。

酉善這時候正在氣頭上,牽著疾風轉身便走。

身後響起一陣掌聲。

酉善回頭,溫凝主家的豆蔻十指纖纖,交握在一起。

溫凝的笑容綻放成一朵艷麗的牡丹:“很好,我佩服你的執著和善良。你不是想要留在我的馬場做事?”

“是。”酉善警覺地看著她,緊緊握住韁繩,再次強調,“但是疾風不能——”

“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軸?”溫凝大笑起來。

旁邊的梨之上前解釋:“主家的意思是,你可以去馬場幫忙了。”

就這樣,酉善莫名其妙得到溫凝主家的允許,去她的馬場幫傭。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酉善須得盡快學會基本的技能,待外面的生意了結,溫凝就會回去涼雁關,舉行一年一度的考核。

到時候,便是一視同仁。

酉善若是能達到標準,足夠優秀,那麽就有資格留下去。反之,主家也不會格外開恩。同時,疾風可以一直跟著她。

大概怕酉善一個人上路有危險,溫凝還派了史慕蓉同她一道回涼雁關,安排十分周到。

去往涼雁關的路,騎馬一天就到了。

中途在客棧吃飯時,酉善找個機會跟史慕蓉道歉:“聽說陪主家出去談生意,是十分難得的機會。現在你卻要和我一起回涼雁關,非常抱歉。”

“沒事,以後總是有機會的。”史慕蓉的臉上失落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眼中華光,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人或事,“對了,主家說要給你辦新的照身帖,你的新名字想好沒有?”

“就叫——酉金玉吧。”酉善低頭咬一口饅頭。

“金玉?”史慕蓉上下打量面前的姑娘,眉清目秀的,“金玉滿堂的金玉?”

酉善點頭。

過去十七年,人人都喜歡親熱叫她阿善阿善。她是對每一個人都真誠以待,但是她換來了什麽?這輩子她可以成為任何人,可以做任何事,但唯獨不要是“阿善”。

這個“阿善”,要被她從世上抹去。

酉善的面色沈靜,眉眼間不悲不喜,史慕蓉倒也不好多說什麽。一個好好姑娘家,叫這麽俗氣庸碌的名字,可是要用一輩子的,可惜了。

回去之後,史慕蓉便把人交給了管家王大新。

王大新三十多的年紀,油光滿面,眉心一顆大痣,戴著一頂圓帽子,鍋盔一樣蓋頭上,面相看著有些兇,對著史慕蓉這樣的年輕姑娘,卻不住點頭哈腰,叫旁邊的小廝端茶倒水。

史慕蓉喝了一口茶,便又叫小廝再端一杯茶來酉善。

王大新打量酉善,這姑娘看著手腳粗糙,臉盤有些黑,身板卻很纖細,穿著一身鮮亮紅色,仿佛偷來的衣裳。再加上低眉順眼,從進門就沒擡頭,用腦門對人,腦門上的頭發實在七零八碎,只歪歪斜斜攏起來一個辮子算數。

史慕蓉讓酉善坐在一邊,酉善便安靜地坐下來。

王大新指著酉善問:“這位是?”

“她是主家剛收進來的,你就照著一般的入圍者安置就行,她叫酉——”史慕蓉稍一停頓,望著下首坐著的酉善。

酉善自己開口:“我叫酉金玉。”

聲音斯文,說話也是淡淡的。

來頭不明,但既然是主家答應了的,還是史慕蓉親自護送回來的,王大新對酉金玉說:“那以後做事訓練,你可就全都聽我的了。”

酉金玉點頭。

“金玉,你以後就聽王哥的安排。若有什麽不便的,你也可以來和我說。”史慕蓉叮囑道,“我去給你辦照身帖的事。”

史慕蓉神采飛揚,如同踩著一陣清風出去。

酉金玉有些不好意思:“我的事不急的吧,不如慕蓉你先回房歇息。”

這兩天下來,酉金玉同史慕蓉親呢不少。

王大新也在她身後勸道,“史姑娘,今日的事情也不急,不若明日再辦。”

史慕蓉沒有回答,揮一揮手,便走了,連衣袂都透出幾分歡快。

·

王大新帶著酉金玉,去看她的廂房。

史慕蓉、梨之和必春這樣的姑娘,是溫凝主家的得力助手,一共有十位,和主家溫凝一起住在東廂房。而西廂房則住著另一批姑娘。

據王大新的介紹,這些姑娘都是來投靠溫凝主家的。溫凝主家的這個馬場,養活了不少人。有些家裏養不活孩子的,便是什麽錢都不要,也想要把孩子往馬場裏送,一來省吃二來學本事。

外面流傳著一句話,從溫凝馬場裏出來的姑娘,就算是不嫁人,這一輩子也吃穿無憂,更何況許多人家搶著要娶親。每年想要進來的人都擠破了頭,溫凝主家不得不做了層層考核機制。

第一次是粗篩,從所有報名的姑娘中,選擇一部分天資聰明、勤奮好學、機警靈敏的。在這一輪,有三十個姑娘留下來,在第二次考核之前,她們都會繼續住在西廂房。

半年之前,第一次考核已經完成。

“既你是主家格外同意的,那你便是第三十一名。”王大新領著她往西廂房去。

酉金玉抱著自己的包袱,跟在後面問:“那第二次考核是什麽時候?”

“一個月之後,主家回來,便要考核。”王大新嘴角掛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到時候,由主家選出頭五名,進入第三輪。”

酉金玉不禁緊張起來。別人半年前進來,而她只有一個月的學習時間,若想要進入前五名,無論如何都是很難的。

“如果落選了,會怎樣?”酉金玉緊緊抱著自己的包袱。

王大新說:“落選之後,隔年可報名參加。”

“隔年?”酉金玉不禁皺眉。

“怎麽,怕了?”王大新突然站在西廂院子的圓拱門口,“若要通過第二道考核,不但要熟悉基本的養馬知識、要學相馬,還要練習馴馬的本領。一般人,就是花三個月的苦工也難得完成。”

酉金玉抱緊包袱,趕忙搖頭:“不,我不怕,我很能吃苦,我會日以繼夜地學習,一定爭取拔得頭籌,不辜負主家的期望。”

酉金玉這信誓旦旦的模樣,王大新當即不再忍耐,諷刺道:“你還想日以繼夜地學習?我們馬場不是做慈善的,這麽多人要吃要喝,難道都是白來的?白天要幹活,只有一個時辰可以學習。”

王大新面帶不善,話裏話外都是打擊。酉金玉閉上嘴巴,鼓著腮幫子,同他對視。

這姑娘可真是軸,聽不懂人話麽?

王大新也沒什麽耐心,他揮一揮袖袍,指著拱門另一邊的幾個廂房,說:“你的房間就在裏邊,你自己找個空位住下,從明日開始,要和大家夥一起幹活,從餵馬打掃馬廄幹起。”

清冷的院子裏,只剩下金玉。

她擡頭望了望這院子四周,各種果子樹,在這夏末綠意盎然,還有不少果子掛在樹上。墻角的葡萄藤上掛著一串串的青果,院子四角也十分幹凈。

她低頭進入圓拱門,裏面兩排廂房整齊有序,一邊五個,門扉緊閉,沒有一絲人聲。十間房,三十個姑娘,金玉盯著自己的鞋尖,眉頭越發鎖得緊。

現下還只是傍晚,姑娘們都還沒有回來,金玉靠在圓拱門上等著,一滴汗水從她的臉頰滑落,滲進磚縫裏。

夕陽西下時,一串銀鈴般的說笑聲和打鬧聲傳來。那紛至沓來的腳步聲,如同敲在金玉的心鼓上。

幾十個姑娘,各色容貌,好不艷麗,初初看到金玉,都楞住了,回神之後,便繞開金玉走開。

金玉欲言又止好幾回,等到大家都進去了,便跟在後面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換了名字,阿善要開始新的人生啦~和浪崽的精彩重逢即將到來,請拭目以待吧,Asa!各位能點個收藏支持作者嗎,哪怕不是真心的……

【小劇場】

雖然被嫌棄名字很俗,但是金玉表示,這沒什麽大不了,她只想要錢錢錢。

浪崽展開腹部42塊肌肉,企圖壁咚:這就是一個優秀男人站在你面前,你還視而不見的理由麽?哼!【ps:42塊腹肌,是在某乎看到的笑話哈,莫要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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