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01逃往和你相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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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要嫁人,吃晚飯的時候,酉善第一個將碗筷放在竈臺上,解了圍裙:“父親、祖母,我回房間準備,等會再洗碗。”

許氏伸手抹了抹整齊的發髻,掩住鬢角那一撮白發:“是要去好生準備。”

隨即,許氏給自己兒子酉安石一個眼神。

酉安石便放了碗筷,去找酉善。聘禮進門後,父女都沒怎麽說話。

酉善在前面走,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她面無表情,在黑夜裏顯得格外的冷淡,如同泥塑一般,一層層陰影將她的臉籠罩著,看不清情緒。

這院子周圍都是一圈的樹,在夜裏輪廓黝黑又鮮明,定定站在遠處,十分孤寂。因沒有風,那樹枝一動不動。遠處有鷓鴣在叫,聲聲淒涼。

也不知是誰家,正在吵鬧,敲著碗筷,“砰”地一聲碗碎了,吵得更厲害了,好像還在拉扯。很熱鬧。

酉善深深呼吸一口,身體冷下去,她突然伸手,指著不遠處一閃而過的黑影,大叫:“誰!”

聲音急促又焦慮。

“哪裏?!”酉安石在她身後,沒有看真切,他馬上想到家裏的那一箱聘禮。裏面的物件值不少錢,尤其是那四錠元寶。

酉善忙回過頭來,拉住父親的衣袖:“父親,剛剛是不是賊?我看到有個人影從你房裏跑出去了,極快。”

酉安石有一剎那的遲疑:“你看清楚沒有?”他根本沒看到,就算有什麽黑影,也可能是鳥兒。

被這樣懷疑,酉善非常焦急:“父親,你趕緊去查看聘禮,若是丟了什麽東西可不得了!”

廚房裏的許氏聽聞聲響,知道大事壞了,趕忙沖進兒子房裏,讓查看聘禮箱子。箱子和鎖都好好的,那四錠元寶卻不翼而飛。

許氏和酉安石如同丟了魂,許氏推兒子一把:“你快去追啊!不追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連賊人往哪個方向跑都不知道,酉安石便一路狂奔出去。

許氏哭天搶地,她乖孫的老婆本沒了。

一旁的酉善似乎也很慌亂,她咬著指甲,焦急地在房間裏踱步,對許氏道:“祖母,那賊人身手極為靈巧,父親一個人難以抓住他,我現在去報官,多叫幾個人去找。”

酉善盯著許氏鬢角掩不住的白發,只等她點頭答應,接下來的計劃便可以實施。

沒想到許氏竟堅決反對:“官衙派人去找,就算找回來,那還不得花錢打發?哼!還不如去叫上你叔父和小川。”

酉善微不可查地挑起眉,心飛快地跳,她曉之以理:“若是沒有官爺幫忙,我們的身手怎比得上飛賊?找不到銀子,到時候可全部都便宜了別人。”

這話也有道理,許氏隨即揮手:“你去,少叫幾個人。”

酉善點點頭,燕子一般靈巧地竄出房間,卻沒有出門,而是拐進祖母許氏的房裏。

上一世,酉善嫁人前夕,心中忐忑,想要找祖母許氏乞求退婚,不巧從窗戶外看到,祖母正對著銅鏡梳妝,欣賞自己耳上掛著的碧綠翡翠環。

燈火照在那耳環上,流光溢彩,在黑夜中也艷麗非常。

許氏從沒有這麽貴重的首飾,這首飾也不在聘禮單子上,那便是劉員外私底下送許氏的吧。也是那時候,酉善終於明白,她不可能說服許氏幫她退婚。

不容多想,酉善爬進許氏床底,從木箱中找到那精巧匣子,裏面竟還有不少銀票和鮮妍首飾。

思量一剎,酉善把那匣子中的新首飾全都抓起來,其他放回原處,接著飛出院子,繞道院子後頭。那裏是個小樹林,沒有人。

也沒有光。

酉善在黑暗中摸索,只聽得到自己的腳步聲,踩在草地上簌簌作響。她停下來,小樹林後的灌木叢藏著小包袱,裏面有一把剪刀、一個香囊、一套黑色長衣——是父親的,還有她的照身帖。

在本朝,照身帖是一塊光滑的竹板,刻著持有人的頭像、籍貫信息。若被官兵查到沒有照身帖,那便會被抓起來。她這一路都不會走關卡或是在客棧住宿,帶著只是以防萬一。

酉善把黑色的長衣換上,火速把頭發散開,剪短,抓起來一個簡單的發髻,如同普通的男兒裝扮。發絲和女裝,全部都塞進手邊的河岸下。

夜色無邊,四下寂靜,酉善聽得到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似乎快要炸裂。還有她的呼吸聲,急促而又慌張。

她把剪刀別進腰間,掛上她的香囊。香囊裏插著一支銀釵,釵身細長,尖銳如同細錐,在夜色裏閃著微弱的光,釵頭嵌著一朵五瓣的白花。

酉善的大拇指摩挲那斑駁的黃色花蕊。這是母親陪嫁的飾物,只剩這一個了,臨終前送給了十歲的酉善。母親松手之前,說:“阿善,對不起,母親只能給你這麽多了,對不起。”

對於阿善來說,這就足夠了,母親給她的,是全部。

四下無人,她咬一咬牙,按照預先確定的路線,一路狂奔出去,心砰砰地跳,似乎堵住了嗓子眼。

沿著鄉間的小路,穿過空無一人的樹林,跨過一條條小溪,一直一直朝前跑。

酉善知道,她逃跑的事情,很快就會被發現,被父親發現,被祖母發現。

聘禮箱子中的銀子沒丟,是她早先溜進父親房裏,找到鑰匙打開箱子,並將四錠元寶放在父親的被子下。丟的只是她這個即將嫁人的姨娘——和許氏私底下收的好處。

父親退了聘禮,大抵能平安無事。但許氏丟的那些貴重首飾來路不正,又不能報官。許氏無法交差,想必劉員外不會輕易放過。

別人對我不仁,我便不義。

阿善只知道,她必須在天亮之前到達湯鎮,買到馬匹離開,再也不回來。

單憑這一個信念,酉善不敢停。

一路上夜風撕裂,路過多少黑夜和暗影,酉善心中恐懼仿徨,但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也有突然的鳥鳴,或是奇怪的聲響,那一路很長很長。

酉善似乎還看到遠處墳場有點點綠色的鬼火,是母親埋葬的地方。

她應該去和母親告別的,此去未有歸期,但是——

一分一秒都珍貴。

直到天空泛起了魚肚白,酉善順利到達湯鎮。

路上沒有行人,只有幾個零星的早點攤子,攤子上熱氣騰騰。

一身黑衣的酉善,仍舊跑著,她的目的地是馬場。

馬場沒有開,敲門沒人應。這該如何是好?

跑了一夜,酉善的雙腿沒有任何疼痛感;停下來的那一刻,她卻幾乎癱倒在地,鞋子早沾滿褐色的泥巴,混著血色。

馬場冷清,天空漸白,不能繼續等下去,酉善更加絕望。不可以!

正好一個老頭背著箱子路過,酉善半爬過去,拉住他的衣袖,打聽哪裏可以買馬。

酉善臉色蒼白,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滿臉滿頭的汗水,嘴唇也毫無血色,幾乎幹裂,氣喘如牛。若說是個將死之人,毫不誇張。

老頭趕緊扶住酉善,給她把脈之後,驚奇道:“你是不是連夜奔走三個時辰了?”

豈止三個時辰。酉善吃力地搖頭:“我要……買馬!”

老頭按住她的肩膀:“你現在不能動,再劇烈奔勞,斃命也不稀奇,快吃了這粒藥緩緩,隨我回醫館治療。”

說著,老頭給酉善餵一顆藥。

酉善吃了藥,跪在地上,給他磕響頭:“多謝您的救命之恩,在下急需買馬離開這裏。”

“年輕人,我看你是不知道,邊疆戰事吃緊,馬匹都被征用,難以買到。若你真要離開,”老頭看著面前的姑娘,一身男裝打扮,還如此狼狽,倉皇逃走,必然是有不可對人言的苦楚,便小聲指著東面不遠處的角樓,“驛館附近有偷馬賊交易。我剛從那裏過來,有個人賣馬,你快去看看。”

酉善喜極而泣,她用力在地上再磕三個響頭,隨即拖著酸痛麻木的腿站起來,身體前傾,一路朝著角樓跑去。

她酉善一生,從不做壞事,希望菩薩對她憐憫一些,給她一匹馬。

酉善趕過去時,正好有個瘦高的馬販子,神色鬼祟牽著一匹小馬駒,和買家低聲討價還價。

那小馬駒品相相當好,渾身毛發均勻,通體發白,只腿上有一點黑斑,除了精神似乎不太好,不知道是從什麽大戶人家手上偷來的。

顧不了那麽多,酉善趕緊湊上前。

馬販子和買家談妥,伸手去接錢袋子,卻被一雙細長粗糙的手按住。

酉善按住他的手,將一對綠色的翡翠耳環攤在男人面前:“我要……這匹馬。”

眼前的秀氣男子,如同跋涉過千山萬水般疲憊,上氣不接下氣,眼中精光死死盯著小馬駒,馬販子轉頭看那翡翠耳環,眼珠子都轉不動了:“你這點東西,根本不夠買我的馬。”

撩起黑色的袖口,酉善掏出另一對水碧色的鐲子:“加上這個。”

旁邊的買家一看這耳環和鐲子,知道自己的買賣黃了,眼角餘光註意到,遠處兩三個人正騎馬趕過來,氣勢洶洶,當即收好自己的錢袋子,溜了。

酉善也註意到來人,為首一個男人也看不真切面容,但那氣勢如同殺伐無數的將軍,戾氣格外重。

——馬主人追來了!

馬販子急躁:“你再加些錢,我便給你,快些,你不買我便走了。”

酉善不同他多說,把手中的鐲子往他懷裏一塞。

馬販子伸手去接鐲子,那馬韁便從他手裏掉落。

接住韁繩,酉善利落地翻身上馬,將將在那兇神惡煞的男人趕來之前,揚鞭打馬離去。

這小馬駒先是揚起蹄子,它不服氣,想要把酉善甩出去。

酉善死死抱住馬脖子,無論如何都緊緊貼在馬背上。

這是她第一次上馬,但她也知道,這種品相好的馬,大都狂放不羈,若要它們為你奔逃千萬裏,首先必須得征服它們。

這是一匹剛成年的小馬,性子烈得很。既然甩不掉背上的黑衣人,它便索性一路奔逃出去,如同利劍出鞘,把空氣劈成兩半。

酉善幾乎喘不過氣,頭暈腦脹。

小馬駒幾次撅腿,想把酉善摔下去。若是從這馬背上摔下去,必然被馬蹄踩個稀巴爛。

身後隱約有男子的警告,讓她不要再打馬。

酉善知道,她不能被馬弄死,也不能下馬,否則好不容易、傾盡銀錢買來的馬又要失去。她不會放棄這匹馬的,要麽死,要麽——

馴服這匹馬。

作者有話要說:  1:秦朝照身帖真實存在,類似於身份證的東西。本小說借用一下,並不是那麽嚴格遵循歷史上照身帖的使用,本文架空,大家看看就好。另,浪崽這個又狗又可愛的外號多謝讀者@酒肆說書人

2:已完結,各路小可愛/小仙女/小老弟/大兄弟/大老板娘可盡情入坑。喜歡的賞個收藏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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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年沛山喜歡矯揉造作的女子。簡單,她蘇宓姿讓他受用無窮,哼!

但素……年沛山是不是受用上了頭?

#緋聞對象你再這樣##嫁給緋聞對象他不香嗎##重生後嫁給緋聞對象#

①、雙c,1v1,HE,甜寵日常向。

②、本文架空,架得很空。

感謝在2020-03-16 18:39:03~2020-03-22 23:22: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行若惜 2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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