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才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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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還在下, 翠綠的芭蕉葉舒展開來, 濕濕的泥土無聲無息的散發香氣。

徐沅芷放下筆,合上了一冊賬本。

眼前的賬本看起來毫無問題,但正因為毫無問題,才更顯得可疑。

徐沅芷也跟隨父親學過做賬, 知道要算清一本賬有多難, 只要認真檢查總能發現錯處。她大半年都沒有對過賬, 不可能這麽完美。

恐怕還是得細細查訪,這樣才能查出問題。

“你這些時日就在家裏對賬?”李陵問道。

“是啊。”徐沅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覺得有些疲憊。

李陵看著徐沅芷伸懶腰的模樣,無奈的坐在了她的身邊。疲倦的徐沅芷好似一只沒骨頭的貓兒,縮在寬大的椅子裏, 一頭烏發微微散開,從額角落下,很是旖旎。

徐沅芷不算什麽絕世美女, 但也是很漂亮的,尤其是一雙略微上挑的鳳眼, 還有紅潤而唇角上揚的嘴唇, 沈默的時候有種嬌憨的魅力。

徐沅芷全然不是嬌憨性子, 與她的相貌正好相反,但李陵看著燈下散發著別樣誘惑力的徐沅芷, 還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徐沅芷收好賬本,皺眉看著李陵:“你這幾日怎麽不來找我了?”

李陵眼珠轉了轉說道:“我也很忙的好嗎。”

徐沅芷有些懷疑,李陵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你的頭發怎麽毛毛躁躁的?”

李陵一下捂住了自己的頭發, 心虛的摸了摸。為了偽裝成別人,李陵把自己的頭發弄直了,但發質變得奇差,為了掩蓋這一點,李陵把頭發全都緊緊的束了起來,卻還是被徐沅芷發現。

這女人太可怕了,這種小細節都能發現!

徐沅芷疑惑的用指尖撚了撚李陵的頭發,讓後者的心跳一下變快,緊張到了極點。

“以後洗頭發要用發油,你這頭發跟稻草一樣。”

李陵眼神漂移了一下說道:“女人才用發油,我不用。”

“哼。”徐沅芷嫌棄的看了李陵一眼,“對你好還這麽多廢話,活該你頭發分叉。”

李陵完全不敢反駁,只求徐沅芷把註意力從他的頭發上移開。好在徐沅芷也沒多想,兩人說說話又聊起正事。

“最近陸家到底怎麽回事?又不定罪,又不放出來,擱在牢裏種蘑菇嗎?”徐沅芷皺眉問道。

她的嫁妝還等著拿回來呢,二十萬兩不多不少也沒有什麽太重要的東西,但嫁妝裏還有一本《考工記》,是徐國公組織人編寫的,上面有印染布匹的基本方法,徐沅芷想拿回來再好好研習一番。

李陵冷冷說道:“還能有什麽原因,無外乎是太子之事不好處置罷了。”

如果要徹查陸家結黨營私之事,勢必會涉及太子,但皇子只剩下李景和李陵,李元澍還不想舍棄李景。

徐沅芷挑眉說道:“那你這個時候還不加緊去皇帝面前表現?”

李陵搖搖頭:“不行,我若這個時候跳出來,反倒讓皇帝懷疑我了,弄巧成拙。”

徐沅芷長嘆一口氣說道:“你說這是什麽道理,犯了錯卻受不到懲罰,李景還是跟前世一樣,無論怎樣都比你更討巧。”

李陵淡淡說道:“討巧的人沒有好下場,父皇心裏什麽都知道。”

前世李陵鬥敗太子,其實也沒有用什麽特殊的手段。李景看李陵在朝廷上越來越有人望,皇帝也逐漸偏向寧王,李景最後坐不住了居然偷偷在華京郊外練兵,以備不測。

李元澍那陣時間正好身體欠佳,乍聞太子練兵,積累許久的矛盾終於爆發出來,加上李陵和徐沅芷正好搜集到當年祁王凍死在宗人府的貓膩,才能一擊致命。

當年李陵雖然查出祁王之死有問題,但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這一定就是太子幹的。可是人心幽微深不可測,李元澍知道太子偷偷練兵,下意識就認為李景早有反心,因此祁王之死一查出有問題,李元澍迅速就聯想到了太子。

原本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還有挽回的餘地,但李景因為長久的冷落心灰意冷,聽說皇帝懷疑自己,心虛之下,反而增兵。

李景自始至終都沒有和李元澍兵戎相見,卻因為互相猜忌而功敗垂成。李景被廢的時候在東宮甚至找不出一件謀反的東西。

天家父子,讓李陵覺得十分諷刺。

“過幾日便是覆試了,你就沒點什麽想法?”徐沅芷看著年輕的李陵,試探著問道。

李陵瞇了瞇眼睛問道:“你想讓我有什麽想法?”

徐沅芷挑了挑眉,心想李陵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鎮定了,然而還是說道:“你就不打算鬧點亂子,吼我兩句,或者去皇帝那裏哭一哭?”

李陵跟看傻子一樣看著徐沅芷,說道:“這是父皇的旨意,我哪有置喙的餘地?再說了,我要是真鬧了,皇帝豈不是又要想別的辦法給你塞個夫君,還不如你自己挑個好控制的。”

徐沅芷聽李陵說的一套套的,卻覺得他哪裏怪怪的,好像對她招贅這件事接受的太快太好了。

李陵偷偷瞄了徐沅芷一眼,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演過了,於是又補救道:“我還是很生氣的!只是強行忍住心中的怒火。你要是想補償我,就想想我最想辦成的一件事,自覺沐浴更衣,然後躺到床上去 。”

徐沅芷瞪了李陵一眼,某些人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陵發現徐沅芷生氣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此番應當是順利過關了。在徐沅芷看不見的角度,寧王殿下露出了一個賤兮兮的笑容,看來他的阿沅還是不夠聰明,輕易就能被騙過去。

以後可一定要把這個女人看牢了,不然別人三言兩語就能忽悠的她找不著北。

而徐沅芷則是看著李陵的背影,浮現了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

徐國公府的客房裏,袁於令有些惆悵。這些時日徐沅芷招贅鬧得沸沸揚揚,袁於令不是沒有動過心,但他私心想這樣做豈不是把自己的心事挑明了?若是徐沅芷並沒挑自己,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袁於令不想用莽撞的行動破壞他和徐沅芷的關系,比起有可能得到一個妻,袁於令更不想失去一個知己。

“哥哥,你為什麽嘆氣呀?”

袁於令的房間裏響起一個清脆的女童聲音,袁於令的表情一下緩和下來,把女童抱在自己膝上沖她笑了笑。

“哥哥心裏有放不下的事,所以嘆氣。現在天色晚了,阿情去睡覺好嗎?”

女童癟了癟嘴說道:“我不想睡覺,我還想玩兒。”

袁於令失笑,抱著孩子去了隔間,拿了一本書念了起來,念了還沒一炷香的功夫,女孩兒就頭一點一點的,想睡了。

袁於令輕手輕腳把女童放在隔間的小床上,看著她恬靜的睡臉,好似所有煩惱都遠去了。

睡著的孩子皮膚白皙,眉毛烏黑,眼睫長長的好似兩把小扇子,說一句粉琢玉砌毫不為過。女童的相貌和袁於令有些相似,睡著的神情活似墻上掛著的仕女圖。

袁於令嘆息一聲,去了另外一個房間休息了。

第二日鬼使神差的,袁於令去了覆試的現場,他想看看這些男子所謂的才藝究竟如何。

袁於令對徐沅芷招贅的舉動很是欣賞,一直以來,他都覺得這世道對女子太過不公,徐沅芷看似離經叛道的舉動,實則大大對了他的胃口。

但是袁於令並不看好這個所謂的招贅,用這種方式選出來的人,多半是利欲熏心的小人。

遠遠的,袁於令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各種吹拉彈唱的聲音,還有密密麻麻的人聲。等到了寶晉堂,才看到烏泱泱的一片人。

“袁公子好啊。”徐沅芷爽朗一笑,讓荷珠為袁公子看茶。

第二輪過後,招贅的男子只剩下一百人左右,徐沅芷身邊放著一個漏壺,一個人表演一刻時間就到了。

現在正是第一個表演,徐沅芷手指拿著名冊,畫了畫說道:“呃……虞家三公子,擅長古琴,請吧。”

虞家三公子,是太常寺少卿虞家的庶子,徐沅芷暗自搖了搖頭。太常寺少卿雖然只是正四品,但乃是專司祭祀之事的官職,這種風光霽月的家庭出來的也來招贅,未免也太貪財了。

招贅的場地沒有皇宮大,虞家三公子在前面表演,其他人就在寶晉堂的另一側坐看,隨著悠揚的古琴聲傳來,在場眾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坐在角落的李陵的表情尤其難看,他這十幾日一直在練那幾支舞,心想旁人應當不會有太出眾的才藝,沒想到第一個就這麽強。

太常寺少卿除了祭祀,同時也負責整理郊廟音樂,組織人手演奏祭祀樂曲,太常寺少卿家的公子精通音樂一點也不奇怪。

徐沅芷對虞家公子刮目相看,這人貪財不假,但琴確實很有一手,至少也是個大師的水平。

袁於令靜靜的聽琴,一曲完畢忽然笑著說道:“這九霄環佩琴果然不同凡響,只是這曲演的不好。”

虞家公子不服,皺眉問道:“你是何人?我從六歲便開始學琴,師從石泛山人,琴藝豈是你能隨意評價?”

袁於令本就對這些招贅之人不太服氣,於是淡淡說道:“石泛山人是虞山琴派集大成者,糾正了瑤琴只求簡緩而無繁急的缺點,自成一體。你的琴曲全無虞山琴派的特點,又怎能算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李陵:作者你沒有心,我本來就什麽都不會,還來這一出。

徐沅芷:呵呵,我看你就是不服人家會的多。

李陵:QAQ

棹雪歸來:不如你上去跳個艷舞,我這裏是可以過的。

李陵: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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