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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來就我,我就來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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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依舊崎嶇難走。雖然電力恢覆了,可島上已經沒有什麽燈了,一方面是路燈損失沒能及時修覆,一方面是因為島上的爺爺奶奶在風災之後被家人接走了不少。

站在高處,極目遠望,永無島人丁不旺,燈火稀疏。

月色很好,秋風疏落地掃著地上的落葉,頗有幾分涼意。

甄蓁微微瑟縮了一下兒,雲鐸就把她背得更加緊了一點兒。甄蓁也更緊地摟著雲鐸的脖子,兩個人很有點兒相依為命的味道。島上的夜晚是這樣安靜,只有風和海潮的聲音,有一瞬間,雲鐸甚至覺得,天地間也許只剩下他和甄蓁兩個人了。

那樣,也是很好的吧?

那樣,她就不會離開他。

那樣,就叫做長相廝守。

那天,雲鐸走得好慢,甄蓁傷後體虛,趴在他背上頭一點一點的,幾乎打了瞌睡。

雲鐸笑一笑,拍拍她的腿:“甄蓁,不要睡啊。”

甄蓁迷糊地挑了挑眉:“啊?好……反正丹媚還沒吃完……”

雲鐸好氣好笑地拍她的腿:“我是怕你睡著了凍到!胡思亂想什麽!”

甄蓁迷蒙地點頭:“哦,你不想……”

雲鐸臉紅了紅:“咱能不能含蓄點兒?”

甄蓁極目四望:“人影都沒有一個,含蓄給誰看?”

雲鐸翻了個白眼,剛想給妹子宣講一番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君子慎獨的人間真理。

突然,妹子的電話響了起來。

甄蓁在雲鐸背上摸摸索索地拿起來電話看了看,瞬間精神了,一縱身從雲鐸身上跳了下來。她走到離雲鐸幾步遠的地方,才按下接聽鍵。

徐徐海風,斷斷續續地送來幾個支離破碎的單字:“是……難道非我不可……孃孃……可是……好吧……我去……”

雲鐸看著甄蓁的背影,摸了摸口袋裏的火車票,抿了抿嘴。

回家之後,雲鐸做了一餐香噴噴的飯菜,把甄蓁餵得飽飽的。甄蓁的傷還沒好,所以收拾這類事兒當然也輪不到她做。甄蓁大部分時間更願意趴在床上,玩兒林菀留給她的PAD,玩兒了一會兒之後,她就更見心事重重了。

於是雲鐸就抱著甄蓁,哄她和他一起看電影。甄蓁好聽話地倚在雲鐸懷裏,乖巧得像一個小布娃娃。深秋夜冷,海風也涼。兩個人就這麽偎在一起,暖烘烘地躲在被子裏看個劇,也算應了花好月圓的小確幸。雲鐸特意選了那部甄蓁永遠也看不完的《侏羅紀公園》。他希望甄蓁早點兒睡著,她現在很瘦弱,需要更多休息。可是今日出奇,甄蓁居然瞪大了眼睛靠在他身邊從頭看到了尾。看到恐龍肆虐於城市的時候,妹子居然像模像樣地驚呼了幾聲,很給面子地縮到雲鐸的懷抱深處求撫摸求安慰,簡直是個嬌嬌嗲嗲的完美女朋友。

因為兩個人挨得足夠近,雲鐸聽著甄蓁平靜而毫無起伏的心跳,覺得她簡直驚慌失措得一點兒誠意都沒有。也是,一個剛讓魚釬子插在海底死裏逃生的人,你指望她看見一個電腦制作的恐龍嚇得“嗚嗷”崩潰的也不太現實。如今這一番做作,如果妹子不是色心大起要吃未婚夫豆腐的話,那她這反應也算事出非常必有妖了。

雲鐸拍了拍甄蓁的腰:“怎麽都看完了還沒睡著?身上疼得睡不著麽?”

甄蓁聲音軟軟的:“那倒不是。”定了定神,她翻身伏到了雲鐸胸膛上,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哥……剛才啊……師姐給我賬號上打了一百萬……說是……對我這次燒了負壓的獎勵……”

雲鐸一楞,握住甄蓁的手,措辭良久:“那……也算洛昭陽有良心?你就好好收著吧……”

甄蓁悶悶地點頭,聲音倒是有幾分興奮:“哥,葫蘆島,你喜歡那小房子嗎?要不我給你買下來吧?”

雲鐸立刻大搖其頭:“別,這一百萬是你拿命換來的。你留著慢慢花吧。買點兒自己喜歡的東西。哥不要,一分也不要。”說著他摸了摸甄蓁的長發:“可憐這是我家甄蓁豁出命才換回來一百萬啊。我怎麽舍得花?”

甄蓁苦笑了一聲,在雲鐸胸膛上畫了幾個圈兒,倒沒繼續說什麽。

氣氛有點兒詭異,雲鐸想逗她開心:“那你都百萬富翁了,還不高興?想買什麽?你出整,我給你湊零啊!”

甄蓁垂頭想了想:“我還是規規矩矩把房貸還了吧。”

雲鐸想想也是,可還想逗她:“剩下的呢?”

甄蓁理所當然:“剩下的慢慢還啊!”

雲鐸一口氣噎住,就不說話了,他尋思:真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還是好好回部隊好好混吧。爭取幫妹子還點兒房貸也是好的,省得她負擔這麽重。

過了良久,甄蓁重新開口了,聲音很是落寞:“其實,今天律師也跟我聯系了,這場官司不好打,林秋水麽……所有文件都是她的簽字,出了這麽大事,玩忽職守是跑不掉了。不但永無縣政府倒了項目跟她不肯善罷甘休,就連李家都翻臉無情要追究我們工程質量問題。這倒黴蛋終於成了眾矢之的了。哎!她就不知道有些事兒無論如何也做不得。”

雲鐸安慰地拍了拍甄蓁的背,他知她不是幸災樂禍的人,難免兔死狐悲。

果然,甄蓁嘆口氣:“我囑咐律師了,好好幫她,爭取免於刑責,怎也要少坐幾年牢,如果需要賠償損失的話,可跟我商量。說到底……她也是個苦命人……”

看到雲鐸挑起的眉毛,甄蓁小聲說:“孃孃有一些資產在我這裏。洛昭陽履行對賭協議,表面上把孃孃的股份都拿了過來,其實在跟看守所裏的孃孃商量,這些資產會過戶給我一部分。”

雲鐸“啊”了一聲,頓時覺得眼前的妹子金光萬丈,一個自帶豪門的女神正從懷中冉冉升起,自己這樣平民人家的兒子分分鐘就要配不上她了。

甄蓁捋了捋自己的長發,依舊憂心忡忡:“孃孃的事情,可大可小,正在運作。這中間波譎雲詭,我也不是事事清楚,現在想想,孃孃這麽多事把我排斥在外也是一片良苦用心,總之希望能有個好結果吧。我要是能把她送出去養老,避避風頭,就好了。”

雲鐸沈了沈:“好不好去求求洛昭陽想辦法?你剛剛紮她刀子不好意思說的話,我去開口。大不了抓了曹琛一起,負荊請罪我也拉的下來臉,何況還有曹琛陪綁。”

甄蓁她依依地趴在雲鐸身上,長長地嘆氣:“也許,我們會恢覆永無島的項目……我要在這裏留一陣子……”

雲鐸怔了怔,撫摸了甄蓁的頭發半天說:“可是……哥要走了……後天……我……給你買好了火車票……”

甄蓁垂著頭,一頭長發直直地垂在雲鐸胸前,不說話,只是慢慢地在他胸膛畫著圈兒。

沈默了好一會兒,雲鐸強笑著嘆了口氣:“其實我也知道葫蘆島的房子太小了,恐怕容不下甄蓁常駐。我今天聽曹琛說了,他跟洛仙女一拍即合,正商量著一個當齊如山寫本兒,一個當梅蘭芳唱戲呢。您家聖上要是都要改行了,我看我們甄蓁啊,甄工變甄董,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哥先賀你平步青雲……”

甄蓁支起頭,瞬也不瞬地看著雲鐸:“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

雲鐸握住了甄蓁的手,很真地說:“去吧!我喜歡你,就更不能剪了天鵝的翅膀當家禽養啊!去吧,甄工!大不了,我在葫蘆島的房子裏等著你,不過你要記得,可早點兒回來,否則我就真成了望妻石了……望妻石是胡說,娶不回來你,我五年的休假可都泡湯了……”

甄蓁赧然:“800CC心肝血的聘禮我都收了,怎麽可能反悔婚事?”

雲鐸煞有介事地想了想:“既然我下了聘禮,你總該回我點兒信物吧?回頭你真翻臉無情,我還好找包大人為我做主去鍘了你。”

甄蓁擡起頭,居然滿臉期待:“你想要什麽?房產?鉆石還是大金條?只要你開口!我分分鐘給你辦!”妹子已經是暴發戶的嘴臉無疑了,霸道總裁升級版用錢砸死心上人的那款兒可愛型。

雲鐸“切”了一聲:“我送你的可是我的心頭血。你總不能拿身外之物糊弄人。”

甄蓁臉色一白,警惕地支起來身體:“不要身外之物?你還想要我身上血肉不成?你什麽意思?哎哎哎!不講理了啊,雲鐸同志。用CONDON的是你,給我買丹媚的也是你,怎麽現在想起來要孩子了?”

雲鐸翻了個白眼:“你身上的也未必就是孩子啊。你現在有孩子嗎?不是我看不起你。”

甄蓁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雲鐸一番:“你是含蓄地讓我給你買個PHONE X嗎?是,好多人管那個叫‘腎’。”

雲鐸嗤笑,逼近了甄蓁,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握了甄蓁的瑞士小刀:“不要PHONE。我想要你身上的……”

甄蓁“呃”了一聲往後就退。

雲鐸壞心眼地把甄蓁逼到了床的盡頭,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甄蓁嚇得一閉眼,趕緊求饒:“哥!咱有話好商量!房產證加你名!我媽會游泳!生孩子保大的!生兒生女都一樣!這輩子……保證不出軌!啊!你別拿刀!哥!我害怕!”

美人瑟瑟於前,雲鐸絲毫不為所動,手起刀落,寒鋒閃處,一縷青絲飄然而落。

甄蓁眨了眨眼:“你……就是想要我頭發?”

雲鐸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細心地用紅繩把甄蓁的頭發好好地綁起來,自顧地編成個手環的樣式,套在了自己的腕上:“聊解相思。你許了我了。”說著,他撫摸著甄蓁的脊背:“甄蓁,大隊長今天來電話了,讓我趕快歸隊。這次,哥真的要走了……”

甄蓁悶悶地“哦”了一聲,她問:“那……你好了嗎?能開飛機了嗎?”

雲鐸認真地想了想:“想可以了吧。畢竟最近開過一次了。也沒把你扔海裏去。大隊就是聽說我偷了人家的飛機開,覺得我是徹底痊愈了,不能賴在民間繼續犯懶,所以十萬火急催我回去。”

甄蓁一下子緊緊地摟住了雲鐸的脖子,發誓一樣說:“我會,很快,很快去找你的……很快……你等著我……”

雲鐸親吻著妹子的耳垂,心裏有些苦,他直覺這“很快”二字大是未必。

可讓萬萬他沒想到的是,次日一早,接甄蓁回京的人馬就已經出現在永無島上了,嗯,接人走總是“很快的”。妹子終究沒有用上他的車票。洛昭陽竟然如此迫不及待!亦或可以理解為:紫衫龍王如果不能勝任波斯聖女,那麽也就只好指著小昭繼承大統了。

周淑雲為首的幾個相熟的面孔手腳麻利地幫甄蓁收拾好了行李,聽說是公司群龍無首已有幾天,朝政無主,萬事懈怠,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際。周淑雲見了甄蓁就已開始不停口地匯報公司主要的項目進程,給她做回京主持朝政的基礎功課,禮數細致的周姐姐甚至沒怎麽跟駙馬爺雲鐸認真打招呼,可見是真急眼了。知道時局艱難的甄工光速進入情況,別人幫她收拾行李的時候,妹子已經開始看圖了。

一眾大臣就這樣急三火四,捂了嚎風地簇擁著流落在民間的太子回歸朝廷。

紛擾人群中,就像個被拔走蘿蔔一樣的甄蓁妹妹離開本家的時候只來得及回頭深深地看了雲鐸一眼。

這一眼萬年,是貨真價實的想要說聲愛你,卻被吹散在風裏……

雲鐸努力地笑著向妹子揮了揮手。

那一刻,他不禁想到了目送漢宣帝離家登基的平民皇後許平君……

然後雲鐸自己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太不吉利了!

眼看著哥哥走了,妹妹也走了,雲鐸自己又在島上呆了二十四小時,他得等明天的火車麽,摸摸這裏,摳摳那裏,偌大的房子,滿是回憶。從燒包曹琛買的漂亮餐具,到甄蓁妹妹留下的小小粉盒。浴室裏,妹子用慣的沐浴乳還散著梔子花的香味,冰箱裏還有半瓶甄蓁喝剩下牛奶。

雲鐸施施然地把牛奶拿出來,靠在桌邊輕輕地抿了一口,有點兒臉紅,啊,好像妹子的一個吻。

她應該還沒有離開永無縣城吧?他已經開始想念她了。

甩甩腦袋,務實能幹的雲鐸同學把家裏吃不完,用不掉的東西統統送了快遞小哥,給曹琛和甄蓁的房間統統蒙上了防塵的白布。拍拍手,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他癟了癟嘴,給自己煮了最後一包泡面聊以充饑。突然想起來第一天回來,他們半夜起床給曹琛煮泡面的樣子,雲鐸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是夜淒清冷寂,雲鐸一個人溜達到海邊,坐在一塊熟悉的巖石上,慢悠悠地喝著他私藏的最後一罐哈尼根。亮晶晶的上弦月掛在天上,好像白玉之鉤,將圓待滿,讓人只對著它心中就憑空生出好多期待。他以前也曾回到過這裏,也曾長久地坐在這兒看著海面,他曾傻乎乎地坐在這裏等著蓉蓉回來。現在,他不用等了,他想他已經知道蓉蓉在哪裏。

院子裏幾朵將開未開的月季花,被雲鐸剪了下來,他慢慢地把它們拋入了大海。他想:蓉蓉一定還記得那個院子,記得那幾株花兒……

漆黑的大海在月光下閃著微微磷光,雲鐸喝了一大口酒,想那天狂風暴雨中自己居然把直升機安全降到了海的那一邊,頓時豪情萬丈!那麽他就算痊愈了吧?按上了腰,那個猙獰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疤痕都不見了。既然如此,他也不應該讓大家失望!

該自己做的事情,總要回去做好!

有生之日責當盡,我的寸土不讓人!

長身立起的時候,雲鐸拍了拍手,不期然發現手掌因為長時間按著礁石居然被壓了一個古怪的圖案在上面。打開戰術手電仔細看:啊,那是一個非常簡單的石刻,一個小男孩拉著一個小女孩。兩個人手拉手地站在那裏。筆觸稚拙,刻跡尤新。

雲鐸笑了出來:這大概是甄蓁那家夥無聊的時候坐在這裏的傑作吧。她什麽時候刻的?回去定然要抓來這個小丫頭仔細審一審。

晚上的永無島這樣寂靜,很適合休息。雲鐸蒙上被子,睡得好香。他做了一個沈沈的夢,夢裏有笑著沈入大海的甄蓉,她和他揮手道別,彼此約定江湖相望……

這樣坦然地告別了自己青蔥的歲月,雲鐸發現自己並沒有哭。

次日清早,雲鐸穿好了久違的軍裝,拿上了自己極簡的行李,走到了門口,徐徐地關上了小院兒的屋門。眼看著院子裏紅墻綠瓦月季花被自己緩緩地被關在了門後面。

雲鐸“哢嚓”一聲,上了鎖。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關上了一本故事書。

雲鐸輕輕地整了整帽子,向火車站走去,兜裏掖著兩張座位緊挨著的車票。這一次他要把甄蓁的票塞到貼身的衣袋裏,那樣她就會很快很快的回來。也許有點兒迷信,但是雲鐸就是這麽認為的。

這一分別,就是幾個月啊。

康覆的雲鐸一直在忙訓練,被任務量虐待得涕淚橫流,也沒心思飽暖-□□,只好認了相思了無益的悲苦命運。

那邊忙成一個陀螺的甄蓁微信裏哭得一行鼻涕兩把熱淚地告訴雲鐸,他出言神準,她回了帝都之後當即黃袍加身做了甄董!新官上任,四處忙著放火!

於是他倆終於從兄妹戀墮落成了異地戀。一個愛情,各自表述,也算兩岸共識。

好在甄蓁經常和雲鐸視頻聊天。甄蓁抱怨她不爭氣的主上居然公然跟了戲子私奔!還要昭告同行,從此洛工金盆洗手要去混影視行兒當編劇再不管公司俗物了!

這等明目張膽地抄下屬IP,女二拿女一劇本的無恥行徑讓甄蓁又妒又恨地唾棄了一萬遍啊一萬遍!

甄蓁自然也不能輕易放了洛昭陽好過,洛總改行碼字的消息傳回朝中,一眾封疆大吏大駭之下頓時方寸大亂,唯恐天下不亂的甄工慌不疊地攜了朝中重臣,一路跑到橫店痛哭流涕跪求主上回宮,把洋相出到了極致。以贖出家為僧梁武帝的死諫之姿勸說洛昭陽萬萬不可舍身下海!可論起不要臉,甄蓁如何是洛昭陽的對手?腦洞大開大闔的洛董當場欲效仿漢哀帝禪董賢故事,要把買賣讓給甄蓁。結果讓師妹一口唾沫啐了回來,伸巴掌就要打她。此一番甄蓁身體痊愈,洛昭陽自然不再相讓,扭頭抄起了拍打戲的青冥劍!甄蓁也不含糊,反手給自己挑了一把繡春刀!結果倆人就打將起來!

滿橫店沒有不看的,有導演說是新來的武指,有劇務以為是新來的替身。這一段兒打得精彩,後來分分鐘上了微博熱搜,雲鐸也就看了七十多遍,樂得都要暈過去了。

一番文武帶打之後,姊妹倆達成協議:洛昭陽出家修行期間,甄蓁暫攝朝政。等劇本搞定,洛昭陽無論如何得還俗主持大局,換甄美人下山去無恥淫奔……

掩袖工饞的曹琛公子自然是嘀嘀咕咕的不讓皇上回去,結果差點兒讓甄蓁揪出來當場掌嘴。

這出大戲唱到這裏,甄蓁才想起來,以前孃孃怎麽說的來著?對!唱戲的男孩子自然是狐貍精了!可見姜還是老的辣!老太太的話再不錯!再過幾個月,孃孃可以自由活動了,幹脆這魔教教主之職還是傳給楊逍他老人家官兒迷幹著好了。

眼見著甄蓁和曹琛兩個雞吵鵝鬥,洛昭陽十分不悅,不過往開處想:這前朝後宮歷來不睦,也不只她一家一姓,遂也放寬了心思。

不過曹妃從此對甄王懷恨在心,把甄王爺最近經歷的種種艱險,原形人設一點兒不糟踐地都埋到自己的新劇本兒裏,分明抄襲借鑒,最後連屁都沒放給甄蓁這原創一個。如此這般手段陰險毒辣,踩著人肩膀兒上位可以說是不要臉到家了。曹琛黑化種種,那是後話咱們暫且不提。

這邊攝政王甄氏走馬上任,她勤於國事,事必躬親,夙興夜寐,任人唯賢,主持公司業務又比以前更上層樓,不過幾個月,竟然頗有些政通人和的氣象了。甄蓁小王爺這一忙,自然也就把什麽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葫蘆島上的雲鐸哥全部擱了,就連跟雲鐸的視頻往來也相應稀疏了起來。

得虧臺風那天雲鐸收服了甄蓁身邊的小張工他們作眼線,時常給雲上尉耳報甄總的動向。若非如此,雲鐸還真疑心他家霸道總裁這是移情別戀,又選了新人入宮了……

葫蘆島上,雲鐸坐在海邊兒,胡思亂想著:我也許這是個當望妻石的命?

回答他的,自然只有凜冽的海風,胡亂往臉上拍。

轉眼已是年下,葫蘆島到處都是劈劈啪啪的鞭炮聲。雲鐸放假,左右無事,溜溜達達地回了小屋。租都租了,偶爾來看看也好當個念想兒。深秋種下的月季花自然不能開放,他來照拂一下兒,包得嚴嚴的,以待來年……盼著吧……

這裏雖不是永無島,但雲鐸總是下意識地想把這裏裝扮成永無島的樣子。多日不來,他驚訝地發現新進搬來的芳鄰居然和他有高度相似的審美取向。這一片靠近海邊,樓宇稀疏,住戶不多,雲鐸租的這一棟三層本來就空,誰知道二樓三樓最近居然齊齊搬來了住戶,飯點兒抽油煙機轉得轟轟烈烈,居然有海蠣煎的香味飄了下來。

雲鐸聳聳肩,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萬家團圓麽,別說獨自過年,他當兵的就是爬冰臥雪也應該。

轉動鑰匙,雲鐸慢慢地打開了門鎖,暖呼呼的屋裏,他覺得自己聞到了甄蓁的香味。雲鐸笑了笑,自己一定是太想念甄蓁了。下一秒,警惕性超高的雲鐸一下子楞住了,屋裏真有人!

他隨手抄起來了門邊掛著的戰術手電,躡足向前摸了過去。

廚房方向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哥,你回來了?”

雲鐸定睛一看,屋裏居然真有個窈窕的人影正在忙活著。

聽到有人進門,那人開心地回過頭:“哥,真有口福,那我下餃子啦!”不是甄蓁是誰?

雲鐸怔怔地看著甄蓁。

甄蓁穿著雲鐸買給她禦寒的暖和毛衣,紮著圍裙,手腕上一對赤金的鐲子閃閃發光。

嗯,妹子整個人都閃閃發光。

雲鐸還沒來得及應聲,妹子已經不由分說地沖了過來,一下子蹦到雲鐸身上:“哥!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雲鐸簡直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我當然想你!”

甄蓁興高采烈地MUA了雲鐸一口:“哥,來!自我介紹一下兒,我,甄蓁!四季環境設備有限公司葫蘆島研發中心主任!”

雲鐸瞠目。

甄蓁眨眨眼:“高興嗎?我把研發中心都搬到你身邊了!偉大的愛情吧!愚公移山反著來!山不來就我,我就來就山!”

雲鐸結舌。

猴兒在雲鐸身上,甄蓁輕佻地挑起雲鐸的下巴:“男人,你怎麽不說話?好吧!你都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十來年了!要不咱倆扯證去吧。”說著她已在他身上擰成了麻花糖,各種撒嬌:“快點兒!答應我!我師姐都扯證去了!她送了曹琛一本書的版權當聘禮。曹琛哥奔兒都沒打就答應了!我不管,你也得答應我!快快快!等不得了!”

雲鐸摟著甄蓁狠狠親了一下兒:“霸道總裁,你就不送我點兒什麽聘禮嗎?我憑什麽就得比曹琛差一級?我不管!我也要!”

甄蓁想了想:“也是哈。不能委屈了你!”說著,她一下子從雲鐸懷裏跳了下來,從自己行李裏翻出來了一個錦繡的盒子,狠狠地拍到雲鐸手裏:“雲鐸哥,這是我多年的積蓄!全給你!”

雲鐸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啊!裏面是甄蓁這些年的收藏,各式各樣的,花色各異的小王牌……

甄蓁愛嬌地擡起頭,羞澀地問雲鐸:“我攢了這麽多……可以向哥表白了吧……你看,這麽多張呢!量變質變!你……你就接受了我吧……”

雲鐸歪著頭想了想,有點兒傲嬌地仰起頭:“我怎麽記得當初抽簽的約定裏,還有接吻呢?”

甄蓁一楞,有點兒臉紅。

隨即……

甄蓁:“唔!”

雲鐸:“接吻的時候得閉上眼!”

甄蓁笑嘻嘻:“可我都這麽久沒看到哥了啊,我想看你啊,你這麽好看!”

雲鐸丈夫氣概爆棚:“出嫁從夫!老公讓你閉眼你就得閉眼。你聽不聽哥的話?”

甄蓁撅嘴:“吶,好吧……”

雲鐸親著甄蓁的鬢角,流連忘返:“我的甄蓁真漂亮……”說著,他的手指已經摸到了她的發間,他好想念她漂亮的長頭發,好想,好想。指尖過處,長發委膝。婉轉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甄蓁突然省起:“唔唔唔……別……現在不行……”

雲鐸都要撞墻了:“又怎麽啦?”

甄蓁忸怩:“曹琛哥說來咱家吃餃子……”

雲鐸簡直暴怒:“要臉不要?這家夥怎麽也來了?”

甄蓁撓了撓頭:“來了!曹琛哥還帶了我師姐一起來吃你!”

雲鐸頓時抓狂:“我為什麽當初沒把他打暈扔到海裏?”

甄蓁一臉無辜:“我有沒有跟你說,我曹琛和我師姐一起租了這一棟樓,他們倆現在就在咱樓上……”

此時,門外響起了三下禮貌的敲門聲。

屋內,只聽甄蓁一聲驚呼:“哥!把刀放下!”

雲鐸憤怒地咆哮:“蛤-蟆變王八,王八變長蟲,他姓曹的怎麽三輩子沒眼眉?”

門外,曹琛拉著洛昭陽的手,滿臉小人得志:“讓他吼吧,他就是叫破了喉嚨也沒用。我得吃他一輩子。我賴上他了。哈哈哈!”

洛昭陽的笑容燦若春花:“嗯,我看行!”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了。

當初是一個腦洞而已。

居然寫了四十六萬字的故事。

我很欣慰。

太貧氣了。

鞠躬,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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