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結束。周末，雪莉跟著季飛去了夜月兩位家中，準備參加《仙道》線下宣傳活動。季飛被家長嚴密監控，最後杜月洺出面才幫他脫困。

坐網約車到達“萬福聖象”時，杜月洺正在門口等他們。他穿著Brioni的海軍藍短袖襯衣，上面是類似海藻樣的花紋；下面搭配杜嘉班納的卡其色休閑褲。一見到他就感覺穿越去了夏威夷海灘，有種夏日的清涼感。

而雪莉和季飛則是萬年不變的白色T恤配牛仔褲。因為雪莉頭發顏色的緣故，她的膚色看上去比以前更好了，像一尊嫩白的瓷娃娃。

他們互相打招呼。

進門的時候，屋裏正在放Yiruma的鋼琴曲。雷夜寒也在家，他和雪莉打招呼，沒有搭理季飛。

季飛看了他一眼，跟著進屋。大家坐在沙發上，討論著鋼琴曲。

杜月洺首先說：“Yiruma應該是一個情感很細膩的人，溫柔而且善解人意。”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雷夜寒好笑的接了一句。

雪莉立即表明自己的看法：“我覺得阿月和Yiruma很不一樣。你們聽一下阿月彈的《野蜂飛舞》，那個力度，把野蜂都彈成蝗蟲了。這個啊，完全和溫柔沾不上邊。”她大放厥詞。說完，收到杜月洺的一記眼神殺。

季飛想了一下，說：“你們的意思是說阿月外表斯文，內心狂野？”

雷夜寒笑起來，猶如一朵綻放的玫瑰：“簡稱——斯文敗類。”

雷夜寒願意接季飛的話，說明他們的關系有所緩和，雪莉不禁高興起來。但是，他們剛才說什麽了？——斯文敗類！“這、這可不是我說的......”雪莉垂下眼，完全不敢看杜月洺的表情。

......

下午，杜月洺開車帶他們去參加《仙道》線下宣傳活動。

其他三位男士只想當觀眾，只有雪莉願意裝扮成冥族女醫師的模樣。她將免費幫游戲方拍宣傳廣告，獲得的收入將捐獻給國際環保組織，應對全球氣溫變暖。

戴好紅色的美瞳，游戲方幫她化妝，她換上和游戲中“地獄薔薇”類似的服裝上臺。不一會，燈光師和攝影師就位，讓雪莉擺好造型，拍攝開始。

臺上女孩那略帶血色的大眼緩緩睜開，一張絕美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高貴冷艷，倒有幾分“地獄薔薇”的味道。臺下觀看的杜月洺一下從位子上站起來，走到了窗邊。

雷夜寒見他神色有異，急忙走過來：“月，你沒事吧？”他關切地問。

“沒事。”杜月洺搖頭。

太美好的事物容易消散，他忽然有種窒息的感覺，到底怎麽回事？直覺告訴他，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

晚上杜月洺給雪莉補習英語。

他告訴雪莉，英語母語者的單詞量在兩萬五甚至三萬以上，如果她想取得更大的進步，要達到母語者的詞匯量。他說著，眼神不知飄去了哪兒。一整晚，他都心不在焉，這讓雪莉很不安。

“阿月，今天一整天你都挺奇怪的，是遇到什麽事了嗎？”雪莉還想是不是早上那些話刺激到他了。

他猶豫了一下說：“莉莉，我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是心神不寧，見到你之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聽到他的話，雪莉頓時想起了一件事。“阿月，有件事想問你。我媽媽叫‘張芬芳’，你認識她嗎？或者你曾經見過她嗎？”她說著，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杜月洺看張芬芳的照片。她最近因為媽媽的態度也很心神不寧。

杜月洺接過手機看了一下：“不認識，我們應該沒見過面。”他很肯定地回答。

雪莉點頭，杜月洺的記憶力有多厲害她是見識過的，如果真的和媽媽有交集，他不可能沒印象。

“我記得你以前也問過同樣的問題。”他想起一件很久遠的事。他們才認識的時候，她也問他認不認識張芬芳。

“我媽最近有點奇怪，她好像很排斥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有這種感覺。”她趴在書桌上，用手指敲著桌面，滿臉不解。

“你告訴她我們的事了？”杜月洺記得雪莉曾經提起過，她父母不希望她在大學期間談戀愛。

“就是因為沒有告訴她，我才覺得奇怪呀。”雪莉說著，感覺整個腦袋都被這件奇怪的事塞滿了。

......

回寧城的路上，雪莉問季飛男士腕表的事。

“什麽表啊，要幾十萬？”季飛在得知她想買這麽貴的表之後十分吃驚。

“我想送給阿月。”忽然，她像想起了什麽事一般：“呵，你還要意思來問我。當初我幫你給的‘地獄薔薇’的買號錢，你現在還沒還給我呢。”

“那號不是你在玩嗎？”季飛嘀咕著，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我給你推薦幾款表吧，錢不夠的話我可以給你。”

杜月洺和雷夜寒送走雪莉和季飛後回到家。

“你真的決定了？”聽說他要向雪莉求婚時，雷夜寒滿臉意外，又忍不住驚喜。

杜月洺肯定地點頭：“嗯，暫定在我生日那天。”

“還有一個月？”時間很緊。杜月洺一向穩重，為什麽忽然決定向雪莉求婚？他從來沒表現出這麽急迫過。“你見過她父母了？”雷夜寒問。

“正準備去拜訪。”杜月洺說完，電話鈴聲響起，他拿起電話。

“餵，你好，請問你是杜月洺嗎？”電話裏傳來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

“我是。”

“我是貝雪莉的母親，張芬芳。”

聽她自報家門，杜月洺有剎那的怔忡，但很快反應過來：“張阿姨，您好。”

“我現在在上海，你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

......

張芬芳說她就在“萬福聖象”附近，他們約了最近的那家茶樓見面。杜月洺敏銳地覺察到張芬芳不但有他的電話，還有他家地址。她......調查過他？

杜月洺走進茶樓時，張芬芳已經在裏面等他了。她穿著深色職業套裝，眼睛和雪莉相似，只是眼角有淺淺的魚尾紋。他記得雪莉說過她是醫生。

他跟她打招呼後落座，接著說：“沒想到您來上海了。”

張芬芳看向他，雙眼不帶一絲情感：“你和莉莉的事，想瞞我們多久？”質問的語氣十分冷硬。

沒想到她一來就開門見山，杜月洺只好回應：“沒有提前告訴您，是我們不對。”

“我不準你們再見面。”她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出口的話全是命令的語氣。

他看向她，那雙溫和的眼帶著深深的疑慮：“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張芬芳從包裏拿出一疊東西，推到他面前。

“我不想你們一錯再錯。”

......

雪莉回家，正想打印東西，被A4紙劃破了手指。她找了塊創可貼貼在傷口上，還好是小指，不影響她彈琴。

晚上練琴，弦又斷了，真是禍不單行。她換好弦，一下喪失了練琴的興趣。拿起電話打給杜月洺，發現他的手機關機了，這可是百年不遇的事。

從琴房走出來，正好看見張芬芳進屋。“媽，你回來啦！”雪莉眼睛一亮，跑過去喊她。見到張芬芳大包小包的行李拎了一大堆，家裏的傭人急忙上前整理。

“莉莉，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她扔了行李，走向書房。

“媽，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你先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嘛。”老媽回家，應該算近期最值得高興的一件事了。這麽長途跋涉，應該要好好休息一下。

“你先過來，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她的語氣有說不出的威嚴，堅持要和雪莉談事情。

雪莉沒辦法，只好跟她到了書房。張芬芳扭頭看她，眼裏一片陰霾：“你和杜月洺，到底怎麽回事？”

雪莉心頭“咯噔”一下，媽媽居然知道他倆的事了？“他、他......是我男朋友。”

“你老實說，你們有沒有......”張芬芳又氣又難受。

“媽，你想到哪兒去了！”雪莉的耳朵一下紅了。

“以後你不準再跟杜月洺接觸！”張芬芳的怒氣忽然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雪莉被她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驚訝地問她：“媽，你這是怎麽了？”媽媽一直是個淡定從容的人，很少見她發這麽大的火。

“你記住，從今以後，不——準——再——見——杜月洺。”字一個一個從她嘴裏蹦出，說到最後，張芬芳幾乎咬牙切齒了。

發生了什麽？媽媽從來沒有生過這麽大的氣，這幅猙獰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雪莉納悶地回了一句：“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麽誤會呀？”杜氏難道得罪過她？或者說，兩家人有過節？

“我告訴你——”張芬芳指著她，神情駭人：“你要敢再見他，以後就不要進這個家的門。”

雪莉“咚”的一下坐在沙發上，被她的威脅搞得手足無措。媽媽甚至都不願聽她解釋，這到底是怎麽了？

......

她打杜月洺的電話，還是關機狀態，忍不住撥了雷夜寒的手機號。剛一接通，雪莉就迫不及待地問：“餵——阿夜，阿月在家嗎？”

“他去美國了。”電話中傳來雷夜寒的聲音。

“啊？什麽時候的事呀，他沒跟我說哦。”雪莉一頭霧水，這麽大的事，杜月洺為什麽不告訴她呢？

“是臨時公派，走得很急。”

“但也應該跟我說一聲呀。”就這麽一聲不響地走了，多讓人擔心呀。“昨晚我就一直打他電話，都是關機狀態，我還以為他出事了呢。”

“你現在還有心思管他？”雷夜寒的聲音有一絲嘲諷，仿佛雪莉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她自己。

“阿夜，你什麽意思？”最近這一連串古怪的事情把她搞得很懵逼，現在連雷夜寒都變得莫名其妙起來。

“你媽不是回家了嗎？”他提醒她。

是回家了，但是——“你怎麽知道？”

......

暑假到來，雪莉的時間多起來。練琴、看英語、學車、鍛煉，完成這幾樣事後似乎還有空閑時間。

她約了陸千禧去步行街，讓她幫忙選一款男士手表送給杜月洺。

“什麽，三十萬？”千禧聽到她的預算時大叫一聲，拍了拍胸口：“唉喲，你想嚇死我啊！這輩子沒見過這麽貴的表。”

“你幫我挑一款好看的吧。價格就這樣，或者低於這個也行。”

從上海回來之後，她就買表送給杜月洺的想法。也許是因為年輕，杜月洺和雷夜寒沒有佩戴腕表的習慣，但她還是想送。

千禧帶她上了購物中心頂層，一聽她們要買奢侈腕表，店裏的經理直接出來接待她們。千禧過了一把女王癮，對著經理和營業員指手畫腳了一下午，他們沒有半句怨言。

兩人在百達翡麗和江詩丹頓中猶豫了好久。最後，雪莉選了江詩丹頓的第四代“縱橫四海”，十二萬，在她預算之內。

腕表直徑41毫米，11毫米厚，表盤有細膩的磨砂光澤。她不喜歡金屬表帶，讓營業員換成了深藍色的皮質表帶，配上深藍色表盤，顯得特別出彩。

她拿著表端詳，感覺很配杜月洺的氣質。他們在游戲的隊伍叫“縱橫天下”，她買一塊“縱橫四海”送給他應該也挺搭的吧。

三天後，雪莉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杜月洺一直沒聯系過她，無論她在聊天軟件上發信息或者寫郵件，杜月洺都沒回。她再次詢問雷夜寒，他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上次雷夜寒告訴她，張芬芳去上海找過杜月洺，之後他就去了美國。媽媽不喜歡她和杜月洺來往，甚至說是厭惡也不為過。但這其中到底有什麽聯系，她實在想不通。

難道媽媽對杜月洺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惹他生氣去了美國？但按照杜月洺控制脾氣的能力，不至於一聲不吭呀。他們之間有任何誤會都會當場解決，絕不會拖這麽久。這次的情況從未發生過，讓她摸不著頭腦。

雪莉去了上海，ZZ讓她住自己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你說，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無聲無息就消失了？”雪莉對著ZZ抱怨，述說杜月洺的情況。這幾天，她的心像在油鍋裏炸了一圈般難受。

“我不知道，他走的時候根本沒有通知我。”ZZ陪她在客廳聊天，也覺得眼下情形十分詭異。“阿夜怎麽說？”

“我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他都說不知道阿月的情況。”雪莉邊說邊嘆氣，一副沮喪模樣。

“不可能！他和阿月就像孿生兄弟，阿月有任何事都會告訴他。他肯定知道些什麽，但又不想告訴你。”ZZ和他們一起長大，對他們的個性了如指掌，她敢肯定雷夜寒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那現在怎麽辦呢，怎麽才能讓阿夜開口？我真的好急，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雪莉說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你剛才說，你媽曾去找過阿月？”ZZ想到了一個疑點。

“是啊，也不知道媽媽去找他幹嘛。看我媽那態度，我都快懷疑他家是不是和我們家有仇了。”

ZZ叼著煙，猛地回頭，說了句：“說不定......真有仇。”

聽到她的話，雪莉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般呆住。ZZ當下決定幫她調查張芬芳和杜家的關系，第一時間想到一個人。

“什麽？你要找秦風？”雪莉聽ZZ說找秦風幫忙查這件事，嚇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不、不行，不能找他。我們可以請私家偵探。”一想起秦風的所作所為，她就忍不住哆嗦。

“請私家偵探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結果，你等得了？”ZZ擡了擡眉，讓她自己決定。

“我......”雪莉左右為難，想了一會說：“你確定秦風不會找我們麻煩？”

“早告訴過你，杜月洺把一切都擺平了。”

秦風對ZZ動了真格，願意為她拋棄一切留在上海。杜月洺讓他洗了紋身，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因為秦風會說波斯語，杜月洺讓他去中東經營酒店生意，到時候以股東身份回國。

至於ZZ對秦風的感情，雪莉覺得她是喜歡秦風的，不然也不會默認杜月洺的做法。關於她“單身”的那番言論，不知道會不會因為秦風的出現而推翻。

現在離秦風動身去中東還有幾天時間，ZZ想找他幫忙查雪莉的事。

“好吧，我們什麽時候去找他？”她終於妥協，想見杜月洺的心戰勝了恐懼。

ZZ立即打電話給秦風，讓他幫忙查杜月洺的事。通完話，她看向雪莉：“要不要我幫你租古箏？”她知道那是雪莉的命根子，如果她住這裏，肯定離不開古箏。

“我不想練琴。”雪莉洩憤似的跺腳，接著又把腳在地上亂搓了幾下：“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ZZ看了她一眼：“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晚上雪莉躺在床上，繼續在聊天軟件上給杜月洺發信息：“你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不回我信息？”過了一會，她又發了一條：“你還好嗎？”

第二天，秦風已查到張芬芳和杜家的線索，約她們去咖啡館談話。

她們進去咖啡館的時候，秦風已坐在窗邊等待。ZZ一臉坦然地坐到他身邊，雪莉戰戰兢兢地坐到對面，不敢看他。

幾人點了咖啡。

ZZ加了糖，用勺子攪動咖啡。秦風對ZZ小聲說了什麽，ZZ的小勺忽然掉到地上。“真的嗎？”她雙瞳有瞬間的失焦，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

很少見到ZZ這麽失態，雪莉意識到事情可能比想象的糟，她握緊了咖啡杯。“到底怎麽回事呀？”鼓起勇氣，她終於問出口。

難道杜月洺出事了？

ZZ面色凝重，考慮著要不要把知道的說出來。她一會看向秦風一會又看向雪莉，遲疑著不敢開口。

“到底怎麽了？”雪莉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告訴我，任何事我都能承受。”她的心就像拉滿的弓，急切到不行。

秦風看向ZZ，用眼神詢問是否要說出真相，ZZ朝他點頭。

秦風拿出手機，對雪莉說：“前幾天，張芬芳去找過杜月洺，他們在茶樓會面。”他說著調出一個視頻遞給她：“這是他們談話的監控。”

雪莉伸手接過，難道杜月洺消失和這段談話有關？她點了一下，視頻開始播放——

視頻中，他向張芬芳打招呼，後者很不客氣地和他說話。

他問了句：“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張芬芳冷冷地說：“原因很簡單——我曾經和琪山在一起。”

“什麽？！”雪莉驚訝地捂住了嘴，如同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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