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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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寧城,剛到家,就接到電話。“餵——”她拿起座機電話,聽到那邊傳來媽媽的聲音。

“莉莉。”張芬芳的語氣有些冷淡:“我看了你參加‘大學生知識爭霸賽’決賽的轉播。”

咦,媽媽不是在貧困山區嗎?她知道媽媽那裏沒有網絡,應該是看的電視。“媽,我表現得好吧?”她得意地問了句。

“我問你,你和杜月洺到底是什麽關系?”張芬芳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媽媽這是怎麽了?她不關心自己決賽的表現,反而問這個?雪莉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沒有告訴媽媽任何關於杜月洺的事。“他是我校友呀,給我頒獎的人。”

“我記得你說過你們還一起打游戲。”張芬芳的話語有隱隱的不滿。

雪莉有些不安起來,但仍然鎮定地回答:“是啊。”

“我看你們倆在領獎臺上的眼神不對勁。”張芬芳一針見血地指出那天他們的古怪表現。

媽媽連這個都註意到了?“媽,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就是看到他是我校友,又帶我玩游戲,才多看了他兩眼的。”

媽媽老早前就提醒過她,大學畢業前不準談戀愛,雪莉只好暫時隱瞞她和杜月洺的事。他們那天表現得這麽明顯嗎?媽媽都看出來了端倪。

張芬芳在電話那頭說:“我下個月就回來了,你給我老實點。”

“知道啦知道啦。”雪莉放下電話,對於媽媽為什麽這麽異常,她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怕她早戀?

......

進入六月,雪莉報名學車,準備在暑假期間好好練習。這個月她有好幾件重要的事做,一是參加杜月洺的家族聚會,第二件事是參加《仙道傳奇》的線下宣傳活動,還要準備期末考試。

不久她收到湯皓和王思羽家長的電話,說湯皓和王思羽的情緒一直很不好,現在能幫他們的只有雪莉,希望她能放棄民事訴訟,還讓她給法院寫諒解書。

什麽?!他們的臉還真大,居然能提出這種要求。

晚上,雪莉給杜月洺打電話說了這件事。他聽完她的敘述,杜月洺說了句:“這兩人的本性並不壞,只是誤入歧途。”

雪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麽意思,為什麽幫他們說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他淡然地回了一句。

“不是吧,你也想我原諒他們?”她聽出了他的用意,氣不打一處出。敢情那天的戲是白演了,她的罪都白受了?

“他們只是從犯。一旦被定罪,犯罪記錄會跟他們一輩子,他們的前途將會毀於一旦。”他分析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希望雪莉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的前途?”雪莉譏笑了一聲:“阿月,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天不是我提早發現,我的人生會變成什麽樣?”

“莉莉,我知道,我完全明白你的心情。”他的聲音有淡淡的惆悵。“如果那天發生了什麽不幸,即使下地獄,我也會陪著你。但這兩人,真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她相信他。她依然記得那天,他那種失而覆得的狂喜。他關心她,不然也不會在半天的時間內就找到了段希瑤骨髓配型。但是要她原諒湯皓和王思羽,真的太難了,她做不到。

“你還真是以德報怨。”她嘀咕了一句。“他們這麽對我,你還要我還要去跟法官求情?”真是吃飽了撐的——最後那句話咽在了肚裏,她的教養不允許她說出這樣的話。他不但幫段氏兄妹解決了難題,現在還要來幫這兩兄妹求情,天底下怎麽會有這種人?

“莉莉,你要相信我的判斷。這幾個月,被判入獄和生活被完全摧毀的恐懼,已經給了他們很深刻的教訓了。”

杜月洺跟她解釋了半天,雪莉始終耿耿於懷。周末,他帶上她去探視了湯皓。

去到湯皓家時,雪莉見到了他父母。兩人都已兩鬢斑白,還不停地操心兒子的事,不斷地說著好話,希望雪莉原諒他們。

在出事不久,湯皓就被“騰飛外語”辭退了,現在他待在家裏整天無所事事。雪莉見到他時,他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瘦得不成人形,她快認不出他了。

她和杜月洺坐在沙發上,而湯皓搬了根木凳坐在旁邊。湯皓開口便求情:“你們想怎麽處罰我都無所謂,求你們放過思羽。她還這麽年輕,有大好的前途。她那麽做,也是逼不得已。”

“她作惡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有今天?”雪莉想起那天的情景就一肚子的火。“我還刻意提醒過她,可她當時就像被豬油蒙了心,一點都不開竅。”

“她真的是一時糊塗,你們無法體會那種因為沒錢看不起病的人內心深處的絕望。”思羽的母親患了絕癥,足以把一個家庭壓垮。湯皓對她的做法也是痛心疾首,但他堅信她是真的遇到了難處。

“我都告訴過她了,缺錢可以來找我,她為什麽不聽?”雪莉有些氣急,連杜月洺都察覺出她的咄咄逼人。他輕握她的手,示意她保持冷靜。

湯皓苦笑了一下,空洞的眼有了一抹悲涼的神情。“她不會去找你。她上小學時,同班同學有個富家女,總是找她麻煩,她有苦難言,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六年。她對你們不滿,也是因為童年的這些遭遇。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她肯定不會那麽對你的。”

“她爸媽呢,拿來當擺設的嗎?為什麽不保護她?”哪有父母讓自己的子女平白無故被欺負了六年的?

“你們這些在高高在上的人物,怎麽知道‘校園霸淩’呢。每次思羽告訴爸媽有人欺負她的時候,她父母總是指責她自己蠢,誰願意相信一個只有幾歲的小朋友的話呢。思羽她確實是有苦難言。”

湯皓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也是。我小的時候住在農村,跟爺爺奶奶一起長大。我是家裏唯一的男孩,一家人的希望,受了委屈,大多時候都不敢吭聲。如果說了任何負面的話,肯定會引來一頓暴打,還會被指責到處惹禍。沒有人理解我們,希望你們明白我們的難處。”

幸運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雪莉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前者,而湯皓和王思羽......

她心軟了。

湯皓懇切地看著她們:“所以我們真的不是有意為難你們,特別是思羽,她真的是一時想岔了。她本質並不壞,真的,請你再給她一次機會......”他邊說邊用手捂住了臉,忍不住流淚。

雪莉從包裏拿出紙巾,遞過去碰了碰他的手。湯皓有一瞬間的錯愕,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謝謝。”他接過,擦幹了眼淚。

好不容易從剛才的悲傷中回過神來,他看向了雪莉旁邊的人:“杜月洺,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羨慕你,極其羨慕......甚至是嫉妒。你一出生就擁有這麽多財富。而我們,光是為了生存,就已耗盡了所有力氣。”

杜月洺淡定而坦然地看著湯皓,從容不迫地說了一段話:“我的財富是我用來保護弱者的勇氣,不是向你炫耀的資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沒必要和其他人比較,我們要做的僅僅是活出自己的精彩而已。”

到了開庭的時候,杜月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雪莉並沒有被傳喚出庭。因為有她的諒解書,再加上湯皓和王思羽不是主謀,並且出示了兩人對被害人進行經濟賠償的證據,法庭直接判決他們無罪釋放。

杜月洺不但承擔了全部律師、公證等費用,還幫王思羽還清了她外婆腦溢血溶栓治療的欠款,後來還幫她媽媽聯系到了□□。王思羽媽媽手術成功那晚,她痛哭流涕,直接跪在地上求杜月洺和雪莉原諒,發誓以後再也不犯傻了,一定痛改前非。

那天晚上,雪莉的心啊,糾結了好久好久。在她的認知中,一個人能像杜月洺這樣盡善盡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她開始思索“人之初,性本善”到底有什麽深層的含義。

......

周末要去參加杜月洺的家族聚會。她挺緊張這事的,把它放在了和期末考試同等重要的地位。

聚會前幾天,她就把自己的晚禮服全部拿出來試了一遍,感覺效果不理想;又把在澳洲他們送的那兩件小禮服換上,感覺還是不行。最後她連功課、學習什麽的也不顧了,一個人跑去步行街,逛了整整一天才選好滿意的禮服。

聚會前一天,入睡前,她把頭飾、項鏈、耳環、手鏈,手提袋等東西全部放在了桌上,擺成一排,生怕有任何遺漏。再上好鬧鐘,才躺上床。過了一會,她仍不放心,從床上爬起來,把掛著晚禮服的移動衣架推到自己床邊才睡下。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在家裏敷面膜、擦乳液,折騰了半天,終於到了下午。

她化妝時特別仔細,用了濃重的色彩,化了一個十成十的晚宴妝。完成時她朝鏡子看了一眼,燈光打在她濃艷的妝容上,顯得既華麗又嫵媚。

她貼上胸貼,換上那件金色拖地長裙。把頭發盤起來,戴上一個小小的鉆石王冠,穿上八公分的高跟鞋出門。

之前就和李叔打了招呼,今天送她去聚會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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