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清晨，雪莉還沒起床就接到了杜月洺的電話。

“在幹什麽？”他問她。

“我還沒起床呢。”昨晚半夜才到家，完全沒睡飽。

“今天去學校嗎？”

“去啊，今天是星期一，肯定要上課的。”

“等你出門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我。”

嗯？......

雪莉洗漱完畢，背上書包走到門口。

李叔已經把車開了過來，雪莉示意他等一下。

她摸出電話打給了杜月洺。

“餵，我是莉莉。”

“你現在在哪裏？”

“在家門口呀。”莉莉有點莫名其妙。

“好。現在告訴我，你穿的什麽衣服。”

啊——什麽意思？

雪莉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我穿了白色的體恤和黑色的羽絨服。”

“白色的英文是什麽？”杜月洺問。

“White.”雪莉很快就答出來了。

“體恤呢？”

“T—shirt.”

“黑色？”

“Black.”

“羽絨服？”

“Jacket.”

“很好。你穿的什麽褲子？”

“牛仔褲。”

“英文怎麽說？”

“呃......”雪莉卡殼了。

“Jeans.”杜月洺說完，還拼寫了一遍。“是什麽顏色？用英文說。”

雪莉想了一會：“B...Blue...”

“Awesome.”杜月洺讚了一句。

雪莉如墜雲端，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麽：“啊？”

“現在告訴我，你周圍有什麽東西。”

“周圍啊？......有一輛車......還有一棵樹”

“車怎麽說？”

“Car.”

“樹呢？”

“Tree，a tree.”

......

等杜月洺把她視線所及的東西全部問完的時候，雪莉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末了和她道別，他說明天會繼續打電話來問一樣的問題。

他......這是在教她英語嗎？

這方法還挺特別的。每周她也會去上英語補習班，但老師從來沒用過類似的方法呀。

深吸了一口氣，雪莉上了車。前段時間她看動畫片、背單詞，惡心得都想吐了。現在被他這麽一激，感覺學英語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枯燥嘛。

星期一下午沒課，雪莉搭地鐵到了步行街，想選一臺新的古箏。

到了樂器店，店員把她帶到了賣古箏的區域。

她看中了兩臺，價格分別是十一萬和三萬。

貴的那臺做工精致，但音色反而沒有價格低的那臺好。三萬塊的那臺低音音域寬廣，高音細膩，一點刺耳的感覺都沒有。她用手輕輕一劃，從低音劃向高音，樂聲猶如泉水般叮叮咚咚地響起來。

她看了看型號，把它連同樂器店地址、自家地址一起發給杜月洺。

其實雪莉也有思索，第一次就要這麽貴重的生日禮物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不過誰叫杜月洺把自己的箏扣留了呢，賠一臺新的應該不算什麽吧？......

想起了他家那臺Model B.....忽然覺得古箏好廉價。目前最貴的箏才一百多萬吧，比起人家的鋼琴......呃~完全不是同一數量級的。

快走到地鐵口的時候，見到兩個熟人。

“思羽？——”雪莉上前叫住了她，沒想到在這裏碰上。王思羽也是大一，是計算機系的學生，除了古箏上課時間，兩人交集並不多。

“莉莉！”王思羽馬上看到了她。

在王思羽的身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湯老師！”居然是她的英語課老師。

“貝雪莉？”湯皓也很意外。

“你們認識？”輪到王思羽意外了，指著雪莉和湯皓問。

“是啊，他是我英語補習班的老師。”輪到雪莉發問了：“你們倆是？......”

“哦，他是我表哥，我們來買東西。”王思羽指了指湯皓。“既然你們都認識我就不介紹了。”

三人邊聊天邊朝地鐵走去。

“莉莉，今天正好請表哥去我家吃晚飯，要不你也一起吧？”

雪莉本想拒絕，擡頭見到思羽和湯皓殷切的眼神，無可奈何地說了句：“好啊~”

王思羽的家在一棟六層的居民樓裏，樓梯很狹窄，過道堆滿了雜物。

她家在三樓。

進到屋內，發現是一個十五平米左右的客廳。與廚房相連的地方放了一張圓桌，另一頭靠墻放了張有些脫色的絨布沙發。

她家的窗戶已經有些年代了，外面用鐵條固定，上面布滿了銹漬。

王思羽的外婆很熱情，見她帶了朋友回來，立馬過來招呼他們，給雪莉泡了綠茶。

“你們坐會兒，我去做飯。”外婆笑了笑，皺紋爬滿了面容。

雪莉站起來想幫忙，外婆急忙讓她坐下：“你陪小羽和小皓聊會吧。”說完轉身做飯去了。

雪莉只好坐下，和王思羽、湯皓聊起學英語的事。

“我英語也不好，表哥經常給我補習。”王思羽說。

“怎麽也比我強吧，開學的時候我只認識二十六個字母。”

“你們兩個都需要好好努力才行。”湯皓給她們做總結。

“湯老師......”雪莉看向他：“我以前是不是得罪過你，為什麽每次上課你都讓我回答問題？”雪莉一直感覺他在針對她。

“沒有。”湯皓目光閃爍，臉色出現一絲緋紅：“主要是你基礎比較差，我想讓你多練習一些。”

後來幾人又聊到湯皓的出身，原來他是寧大英語系畢業的，現在在“騰飛”這家英語培訓機構全職工作。

吃飯的時候，外婆一直給雪莉夾菜，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吃完飯，湯皓送雪莉回學校。

走到地鐵口的時候，雪莉說對湯皓說：“真的不用送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我就住寧大旁邊，順路。”

把雪莉送到校門口，見她對他揮手說再見，湯皓眉開眼笑，感覺以前工作的不順、生活的失意等等，所有的不快都一掃而空。

第二天清晨，杜月洺果然打電話來了，依然問了相似的問題。

第三天仍然一樣。

“你幫我買的古箏已經送我家了，謝謝你。”她給他發消息。

“你喜歡就好。”杜月洺很快就回了她。

到了第四天，雪莉一睡醒，看到宿舍天花板的時候，腦海直接冒出一個詞——ceiling。去洗手間，她自然而然的想到了——restroom，看到牙膏就知道是——toothpaste，拿起牙刷她會想——toothbrush。如果遇到不懂的就去查字典.....加上阿月給她的那本“記憶年輪”來背單詞，幾個星期的時間，那本日常對話單詞書裏的詞她幾乎全認識了。

杜月洺變成三到四天才會打電話來，但問她的東西升級了。

比如說羽絨服，他會問是長還是短，厚還是薄。

如果她說顏色是紅色，他會問是淺紅還是深紅。

“我昨天試著不用字幕看動畫片，看著畫面挺熟悉的，但還是聽不懂意思，一點都聽不懂。”她發信息給他。

“沒關系，你現在還處於知識的積累階段，要做的就是多聽多記憶。會越來越好的，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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