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日夕殿他帶她去過，她依照來時的路走去，果真看見橘黃色的“凰”字大殿。

她不及多想就沖了出去，待她行走半晌才發現這麽一座頂級閣樓中竟空無一守衛。

幽凰直至走到最後的一間閣樓都沒見一個人。雖然有點疑惑，但也不想多想。她匆匆打開閣門，走了進去。

這間閣樓極其昏暗，幽凰不適應地瞇了瞇眼，又再次掃視了四周。

昏暗，而不是黑暗。

她朝四周尋視一番也不見師父的身影。

撇了撇小嘴，心裏一陣委屈，本想全說給師父聽，可現在唯一的寄托也不在。她無力地蹲坐在墻角，用手環抱住自己，低低地啜泣起來。

師父，你是不是一直很忙？

你不是說會在日夕殿中等我的麽？

你們皇族是不是都很排斥等級低的賤民？

師父，為什麽他們可以這麽殘忍，他們對自己同族動手為什們果斷狠絕，毫不遲疑？我卻怎麽也下不了手？

師父，你告訴我，我該怎麽生存下去？

師父……

師父，你為什們不來看我呢？

師父……

幽凰越想越委屈，眼淚簌簌地往下淌，可原來的抽噎聲卻消失了，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那裏流淚，沒有哭。

精神上的疲倦帶著肉體上的痛處，她已經沒有力氣，也沒有精力。只感覺思維越來越混沌，意識也逐漸不清晰。昏暗在這時變得一片漆黑。

再一次睜眼是處在黑暗中，淺薄的月光透過窗檻投在地上，一派蒼涼。

孤燈不明思欲絕，卷簾望月空長嘆。

幽凰背抵在冰涼的墻壁上，用單腿堅強地支撐起身體，緩慢向上滑。

周圍一片漆黑，倚借朦朧的月光，放眼望去，似乎並沒有什麽人影。她低低地嘆了一口氣，輕咬下唇，用手攀著身旁的墻壁，一步步向門口走去。

突然，她錯愕地低下頭，看著腳邊那不斷擴大的黑影，不由得淚眼婆娑。

幽凰捂著嘴，望向窗外欣長的那抹熟悉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奔跑著沖進碧荇羽的懷中，悄聲嗚咽。

之前的什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蒼茫天涯下，總有一片青蔥芳草可成為避風港。

碧荇羽原本淡漠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糾結，轉瞬即逝。之後，他原本僵直的身體慢慢軟化，靜靜地擁住懷裏的人，閉上了那雙令人泛寒光的眼眸。

一切都靜止了，都凝固了。

相擁的彼此都沈浸在即將消失的片刻溫軟中。這一刻隨時都會終止，這時的纏綿恍然若夢。

果然，三秒後，碧荇羽猛地將幽凰推開，原本柔和的眼眸襲上一股疏離和淡漠。

“失敗了僅會躲在角落裏哭泣，跑向別人的懷裏流淚，幽凰，你真給我長臉啊！”碧荇羽譏諷地看著幽凰，語氣了充滿鄙夷。

幽凰驀地擡頭，一副難以置信地看著碧荇羽，抖著嗓子喊了聲：“師父……”

幽凰的眼眸，湧上一股柔情和痛心。但碧荇羽微微一皺眉，又趨於平靜。

“當初是誰說是要向皇族報仇？聽著他們一口一個賤民你是很受用還是窩囊的無法下手？”

“我……我無法下手，看著他們的生命在我的劍下流逝，我也似被壓抑的將要窒息。”幽凰無奈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忽然感覺自己的右手似不受自己的控制。徒然握住劍柄，銀光一閃間，向碧荇羽胸膛刺去。

“不！！”

“噗——”

聲嘶力竭地嘶吼也抑制不住向碧荇羽刺去的右手。溫熱的血液濺滿雙手，抹紅了她的臉頰，這無不證明她傷了自己的師父。

“怎麽，我的幾句激將話就受不了了，恨不得馬上將教導十年的師父殺了。幽凰，我真是看錯你了。”碧荇羽風輕雲淡地一笑，將幽凰幅到一邊，再將長劍倒拔出來。鮮紅的血液自胸膛汩汩湧出，碧荇羽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就直勾勾地盯著幽凰，滿臉自嘲。

幽凰一直低著頭，直到卿音劍“哐”的一聲飛落在她的腳邊，她緩緩地蹲下身，卻飛速地拿起刀割下一截衣袍。

見幽凰擡手割下寸許衣袍，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痛色，嘴上卻說著心口不一的話：“這麽快就想割袍斷義了。也罷，就當我們的師徒情義從未……”

“夠了，閉嘴！”一聲怒喝傳來，碧荇羽略有詫異地看著幽凰。

此時幽凰整張小臉上布滿憤怒之色，瑩瑩青光自掌心湧向握著的白色衣袍，她走到碧荇羽身邊，點了他的啞穴，她不想再聽到他嘲諷的聲音了。

幽凰將那塊盛滿靈力的絲布撫上他胸前的傷痕。風屬性在靈力的催化下大漲。

“師父，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方才真的不是我想要出手傷你的。手是我的，控制它的意識卻不是徒兒的。師父，你還是我師父，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但徒兒不想再聽你那麽傷人的話了。在你沒有原諒徒兒之前，徒兒不會再來找你了。若是你原諒我了，再大的傷痛也無所謂了。徒兒不孝，先走了。”說完，幽凰轉身離去，走得瀟灑從容。

青衫律動，似要帶動纖細的身影，但最終，還是黑暗將她吞噬了。

“咳咳”碧荇羽在幽凰離去後才虛弱地撫上胸口，一口淤血從嘴角靜靜滑落。這小妮子怎麽下手這麽狠？

她擡首正欲叫人，卻看見一道欣長的身影冷著臉看向她！

看向她！

“妖魅，你玩夠了沒？本尊已經說過了，本尊可不是原先那個被你玩弄於股掌的軟弱碧荇羽，別在我面前放肆！”

對面的人一步步從陰影中踱步出來，豁然，是一張碧荇羽的臉。

他才是碧荇羽，而之前那個是碧荇羽的正妃妖魅所假扮的。

“被讓我看到你盜用這張臉第二次，否則我不介意我的‘妃子’無臉可用。”碧荇羽惡狠狠地說道，一拂手，將妖魅撫著的帕子擊落，屬於幽凰的青色靈力四溢開來。

幽凰的靈力豈能浪費在她身上。

妖魅恍若未聞，嬌俏一笑，恢覆了自己的嗓音，柔音輕傳，如撩撥人心弦的嫩菜，如絲滑綢絹撫慰心房，惹人心癢。

“夫君，你怎麽能這麽狠呢？我就覺得這小妮子怎麽突然下手這麽狠，原來是你意識催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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