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凰，妖、魔在不斷地壯大，哪天姐姐被它們吞噬了，你不用想著為我報仇，趕緊逃到八荒，再不行就去人間。因為那裏相對安全。”若水已經不相信自己能夠壓制得住妖魔鬼怪了，她所能做的就是拖延，能多讓他們多活一秒就多活一秒。

眼前的小姑娘卻把頭擺著似撥浪鼓般，她緊蹙著眉頭，問：“我不相信沒有解決的辦法，一定有的，姐姐，你告訴我，我一定會去完成，幫你脫困。”若水女神是她生命中唯一的親人，她拼了命也要救她於水火。

若水女神什麽都沒說，她輕輕地走在湖面上，似貪戀僅存的那一分世間美好，傾註周身精力關註著四周。驀然為首，對幽凰嫣然一笑，“幽凰，那你要成為鳳凰族族長來就我啊！我期待這一天。”

所有的堅強在若水沈入湖底後化為烏有。明明毫無瓜葛的兩個人被羈絆所牽連。牽掛，是什麽樣的一種感受呢，一種抽象的惆悵，一種具體的憂傷，一種茫然的盼望，一種美好的溫馨。

在黃昏橘色的落陽中，一個小孩緊緊地捂著嘴唇悄然嗚咽

當天晚上，幽凰懷著一顆急於就若水的心，第一次羽化成鳳凰。雖然她只是一只品級最低的青鸞，但她仍是鳳凰，仍是百鳥之首。

金青色的羽毛悄然在她背後展開，展翅意味著成形。她已經是一只真正的鳳凰，凰族的族民。

只是令人疑惑的是，鳳凰族的羽翼皆是純色，金青色又是什麽意思？居其首的金烏是金色，其次是朱雀為紅色，其三鸞鳳為橘色，雀鳥為褐色，最後青鸞，便是青色。

幽形、倩影皆是青鸞，這是不容置疑的，唯一可以解釋為金青色的就是變異。

幽凰看著身後華美的羽翼，滿面喜色。一萬年前死寂的禁地，第一次有了色彩，禁地裏的生物都從巢穴中出來，目睹幽凰的蛻變。

當然若水也看見了。

她沈在湖底，猶豫不決。告訴幽凰她的遭遇好呢還是不告訴她？幽凰只身一人，在這等級觀念極重的蓬萊島中，若是毫無防備，她肯定會有殺身之禍；但若告訴她，她會不會無法接受，抑郁惆悵終生？

她無力地撫摸著禁錮她雙手的冰涼的鎖鏈，舉手投足間都釋放靈力壓抑著湖底的妖魔。

若水擡頭，繼續透過水的折射，註視起幽凰。此時她正熟練掌握了飛翔的技能，不得不說，在修行這條路上，她的資歷委實不錯。

盡管她是一只低等的青鸞。想到青鸞，若水終於觀察到她羽翼的異樣了。雖然很細微，但還是可以看見她的羽翼在青色中還夾雜著一些金色。

變異？若水驚奇地發現。她回憶起她在蓬萊島已有幾十萬年，這幾十萬年，她閑的沒事就一直通過水觀察鳳凰族的族民。所以雖為族外人，她仍然比一般老神仙了解蓬萊島來的透徹。據她所知歷史上有一號人就是變異——第三代族長。

沒錯，鳳凰族第三代族長身上的羽翼是金色和紅色，也是一個變異體，但他的等級造詣似乎比金烏都略勝一籌，難道幽凰也是？

若水女神再也壓抑不住，使訣解了束縛直沖出水面。

月光傾瀉如水瀑，一位女神從水漣中穿了出來，水面再也不平靜，波光粼粼，閃動著晶冰與月光。女神睜開如水的眼眸，水紋再次平靜下來。女神裊娜地站在水面上，看著天空中翺翔的幽凰。

其實有一點不忍，如此純真的孩子卻要背負重命，踏上一條覆仇之路。

這一萬年，她是真的投入了愛，以一個大姐姐的身份，留在她身邊照顧她，不是親人勝是親人。她可以硬起心腸對待她自己，所以她本毅然選擇再次前往湖底鎮壓，卻硬不起心腸傷害幽凰，但為了她的將來，姑且也只能先讓幽凰她傷心一陣。

隨手使了個訣把幽凰拍落了，本在高空迷陷於喜悅中的幽凰忽然四肢僵硬，再也無法保持平衡，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她莫名地看向四周，見湖面上熟悉的人影，欣喜地奔了過去。突然卻在虛空重重地反彈回去。空間中似有無形的障壁，阻隔著她和若水女神。空中傳出若水縹緲且清冷的嗓音，一改她從前的清甜，沈沈地壓向幽凰：

“幽凰，告訴你，第三代族長是你的滅族仇人。我救你那天，你的父母就是親手被他殺的。讓你成為族長雖然我也占有一絲私欲，但你只有成為萬人矚目的族長時，你才能證明青鸞的實力。青鸞並不是鳳凰界的賤民！我知道這條路一定是非常艱難的，但命運將這些事安插在你身上，你逃不掉的！仙風道骨和凡夫俗子有什麽本質的區別，兩件原本在本質上幾乎一樣的事物，會因為外界條件的稍稍改變而導致完全不同的結局。”

“幽凰你要拿出青鸞的義氣，現出青鸞的榮耀。蓬萊島、鳳凰族並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麽太平，我希望你成為那個改變世界的人，所以從今天開始，我要好好地馴化你，讓你成為一代強者。首先，你要恨！去恨第三代族長，恨等級階級的殘酷。讓我來給你看看在你見到我之前發生了什麽。”

僅一瞬間，若水就來到一臉呆滯的幽凰面前，使了一個稍覆雜的訣，直拍幽凰的面門。

“剿殺賤民”的事件一一呈現在幽凰的腦海中，她現在除了一臉難以置信也就是目瞪口呆，殘忍、殘酷、殘麋，所有血腥、惡心的場面在她腦海中周游。

終於，她再也受不了了，蹲在地上，張大嘴，撫著唇。

清晰可聞的抽噎聲不斷從她鼻端、唇角湧出。她艱難地跪在地上，艱難地呼吸，在她看見幽形、倩影相繼死去時，再也忍不住，流著滿腔的淚，遏制不住地朝山谷中怒吼：“人渣！燕末！我要殺了你！”

空間剝離境外

白浮註視著眼前之景，終於第一次開口：“是她助你成為族長的嗎？她什麽時候還有這等能力，也不怕誤人子弟。嗯，那若水她現在還在那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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