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八荒四海，沒有他沒見過的神仙，除非是蓬萊仙島的人，但若是那個地方的神者也不可能出現在此。

鳳凰族的人從不踏入八荒，除非特殊情況，無不例外。

司命困惑了。

轉身看看她身旁。一見到白浮，司命就錯愕了。這，這不是十幾萬年未曾出現的地皇帝君他老人家麽？哆哆嗦嗦地跑下位，司命趕忙跪在帝君面前：“小生有眼無珠，未曾識得帝君親臨。”

白浮仍然一身白衣，蜀錦和羅綢織成的腰帶旁安插著一把玉瓷蕭，墨發用一根棉錦高高束起。隨性，灑脫的裝束襯著他風神俊郎的臉龐，清雅至極，超然脫俗。

“起來吧，我們此次前來不是來受你的恭迎的，我們是有事相求神君。”，白浮偏頭示意幽凰，順帶瞥了一眼滿地狼藉。

“聽說你會轉換仙籍？那幫我轉成白鶴，此事可不可行？”幽凰也不費口舌，直奔主題。

“請問你是……”，司命終於忍不住，道出心中的疑惑。若是在八荒中他不認得，那可是他司命的恥辱。

“你管不著。”司命的話直接被幽凰冰冷的打斷。

白浮看了幽凰一眼，靜靜地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幽凰便狠狠地瞪了司命一眼，嚇得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神君一陣哆嗦。

思慮片刻後，幽凰緩緩的地走到司命身邊，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惡狠狠地說：“若你說出去，我有必要選下一代司命。”說完手一翻，掀了附在臉上的面皮。

司命是何許人也，四海八荒的眾仙他都是清晰印在腦海裏。但正是這樣一張臉，一張司命見識範圍內最美的臉驀然出現在眼前。司命趕忙垂下眼瞼。再也不敢擡起分毫，委實是根本無法直視！

“我是幽凰。”清亮且清冷的聲音再次回蕩在大殿中。聲音雖很低，但似她曾經的音律攻擊，深深擊中司命的心。

“上一代凰族族長，蓬萊島島主，幽凰，你沒有死？”這一次司命是真的被深深的震撼到了。六十年前那一次讓全神界猜忌的凰族之亂，幽凰之死，原來真是一場騙局。難道那些謠言都是假的？“祖帝之翼”失去後，擁有者不會死，還是大皇子墨深斕根本沒有奪得“祖帝之翼”？那“祖帝之翼”的力量豈不是也是假的？

幽凰放開他，自顧自的地整理自己的衣袖，道：“那並非謠言，‘祖帝之翼’的力量是真的。至於我為什麽活下來……”話未完，一股青色的靈力湧出，逐漸凝實，赫然是一把琵琶。傳說中幽凰的音律武器——含瑟驀然出現在她懷間。

幽凰輕輕撥動琴弦，一連串天籟傾洩而出。“這三根琴弦便是‘祖帝之翼’。龍族大皇子拿去的是我本體的尾翼罷了。如此，你知道我是誰後，那麽現在可以為我換仙籍了麽？”她擡眼直視著司命。那雙眼似能讀懂他的心，回答了他的疑慮。

此時，傳聞中對萬事了如指掌的司命，世界觀崩塌了。

先是出來一個地皇帝君，他已經有點暈乎，好吧，還能接受。畢竟帝君他老人家一直都出現在史冊上，看見真人也沒那麽訝異。

再來一個傳聞中蓬萊島上的戰神，形神俱滅的幽凰，好吧，經她解釋也能接受。畢竟人家現在活得好好的。

那眼前正冒著金光的“祖帝之翼”，他該以什麽心態去接受呢？

平了平心緒，司命終於開始講話了。“幽凰族長，換仙籍這種事委實對你不利。《神命錄》中記載：以籍易籍，必以高取低。易者永為易之之。難道你要拋棄原有頂尖的鳳凰原身去換一個白鶴原身麽？是什麽讓幽凰族長必須換掉百鳥之王的原身呢？”

“很簡單，就是為了覆仇。”幽凰淡淡道，她輕輕地撫上心口，“還記得麽，六十年前，你們不都看見了麽，墨深斕一劍貫穿我的心臟，硬生生地斷開心臟與尾翼的聯系。你們也肯定在懷疑我為什麽會栽在他修為僅為八萬年的小神仙手裏。我一廂情願地以為他是來救我的，到頭來我只是他利用的棋子，越入他們的局罷了。可笑對不對？冷血、冷情、無心的幽凰竟會喜歡上一個這麽冷情的人，我也覺得可笑。姑且這負情算為另一碼事。失去我的尾翼，這筆賬我豈能不算。凰族若是失了祖帝之翼，已然已成了眾矢之的，那今後凰族賴何以生存，凰族的根基依何以穩固？”

“原來是這樣。”許久沒說話的白浮終於開口。他和幽凰始終保持不問對方私事的關系，他只知道她是上一代凰族族長，她只知道他是地皇帝君。再加一碼事就是她要覆仇。至於為什麽，她從未提起，他也不過問。

司命偏著頭，想了想。猛然間又似想透了什麽，驀地翻開永不離身的《神命錄》極速尋找著。

不多久，經一番精時折騰，司命終於再一次擡起頭來。他微微蹙著眉，斟酌許久才道：“幽凰族長，小生這兒有一方。必需之時可使此訣，第二原身可持半日之久，只是……”

“只是……什麽？”幽凰終於放柔了聲音，靜靜地等待關於她命運的準則。

司命猶豫著，終於還是艱難的道出結果：“以記憶為盟，從你出生到此時，你所有的記憶，必需經授訣者閱歷一遍。由此為得術著者建立最合適的第二原身。幽凰族長，你願意把你的記憶展現給小生麽？”

幽凰聞言晃了晃，垂下眼瞼，低頭無語。有誰願意把記憶展示給其他人看呢？況且她還有許多埋藏心底不能說的秘密。

她靜靜地轉過身，踱步離開，許久之後幽幽地飄來一句：“讓我考慮考慮。”聲音傳來，身影已經消失。風中只帶著若有若無的香風和虛無縹緲的嗓音。

“司命神君，進入她的記憶中時可否帶上本君，有些事，我想弄明白。”

“嗯？”司命仍呆呆地看著門外出神，“可以可以，帝君若欲穿入族長的記憶，小生施術時隨小生進入便可。”

“甚好。”語畢，只留一片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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