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君上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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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垂著頭,看著比自己矮了一截的蕭瓷,心中莫明地就回憶起那一日,自己找到她,看見她遺體的第一眼,心口有一瞬間突如其來的刺痛感。

他不清楚這是為什麽,只知道,自己活了幾萬年頭,頭一回,對著本應該全然陌生的人,彌漫出一股悲涼的情感。

那一日,他身為夜神,在四處隨意地走動,看著漫漫長夜,日覆一日從來沒有變化過,卻看見那一日委托去找蕭瓷墓室的土地爺,走了上來。

君上手負在背後,看著矮小的土地爺,大有一種睥睨的意味。這是帝君與生俱來的威嚴,精粹著幾萬年來的不怒自威。

“君上,您要找的南國五公主,小的已經知道具體位置了。就在皇族北山坡的皇家墓嶺那,入口就是......”

君上閑閑地開了口,沒有聽他具體說什麽,“帶路吧。”

“是!”土地爺恭恭敬敬地一作揖,拿起自己的桃木杖,往松軟的土地上一戳,帝君和土地爺都螺旋著,潛入到地下。大概在漆黑一片中過了一息的時間,他們還是處在一片漆黑和混沌中,但是,君上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一片空間偌大,沒有任何生靈活動的跡象。想來是已經到了。

他張開手,手掌中悄然點燃了漆黑冰冷的火焰,又另一只手在不知是冰冷的刺骨還是火熱地刺痛的火焰中,像撫摸上好的絲綢一般,輕輕摸了摸火焰,再一張開手,耀眼明亮的火焰就如熾熱的太陽一樣將整個墓室都點亮了。

君上往四處看了看,在看清哪裏有燭臺後,手掌心一扭,手中的小太陽就像有了靈識一樣,歡脫的逃離他的掌心,找到壁火和燭臺的位置,紛紛將他們點燃。

一瞬間,整個墓室均勻地被點亮,突如其來的明亮將土地爺的眼睛都晃了一下,他看了看手中可憐的火把,蔫蔫地將它熄滅了。

“君上,蕭瓷公主就躺在最中心的棺槨上。要不要讓小的去把它打開?”土地爺走在前頭,只要君上一聲令下,他就會義無反顧地走到前頭。

君上什麽也沒有說,只是一擡手。遠處的一塊大石頭應聲朝中心的墓室飛了過去,就在土地爺以為要看到中心的那個棺槨要砸的稀巴爛的時候,那塊大石頭卻在空中爆炸成稀巴爛。

他看見了,在那塊石頭被運到某一個地方的時候,幾乎是萬箭齊放,頓時將石塊射成一個篩子。他嚇得直哆嗦,難以想象,要是之前去的是自己,自己會不會也想那一樣,原地射成一個毛球。

君上轉過身,看向土地爺,眼中不知道是被周圍的燭火映紅顯得溫暖,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就對他說了一句,“多謝,你回去吧。之後你幫不到我了。”

土地爺不斷安慰自己一向威嚴的君上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一定是錯覺,哆哆嗦嗦地一鞠躬,就慌忙地溜走了。

君上看著前方,身體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虛幻,虛幻地好似一道靈魂。就是因為這樣完全沒有實形的緣故,周圍的一切機關都好似完全感知不到一樣,君上一人飄飄然地走過去,好似曾經登上帝位走過的那一段路一樣,根本不用在意周圍的環境,只是眼看著前方的目標,一步步走上前。

他看見終點處蕭瓷華貴的棺木,帶有淡淡的芳香。看到這,君上苦笑了一下,人既然都已經逝去,再去追憶之前的她活著的時候的芳華,有什麽用呢。

拿手在浮有一層灰的棺槨上,靜靜擦過,指尖點著的地方,突然溢出一道混黑的靈力,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原本以為他只是撫摸著棺木,可棺木四周的一圈封關的地方,卻緩緩地浮現出一縷縷的白煙。

可想而知,他是將那自己的黑炎靈力以巧妙的方式,將封鎖棺木的聯合器給焚燒殆盡了。

現在只要將那一層棺木打開,就能看見真實的蕭瓷,看看曾經風光一時,名動天下的南國五公主到底長什麽樣。

這麽一想,君上不由有些期待,又是不敢掀開棺木看清他的模樣。

他兀自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什麽時候,自己會遇到這麽猶豫的事,委實不像自己的作風。這麽一想著,君上就著自己站的這個位置,徐徐地將棺木打開,一張蒼白的臉頰印入他的眼簾。

他知道蕭瓷會很美,可是怎麽也沒有想到會那麽明艷動人。致使君上的呼吸都是一窒。

因為沒有血色的皮膚,脆弱的好似一張薄紙,蒼白的宛如是透明,青筋和紫色血管遍布在凈白的皮膚下隱隱透露出來,既虛弱又妖艷。蕭瓷緊閉著眼,臉上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有著鄙薄的意思,嘲笑的意思,欣慰的意思,或者生動活潑的意思,總之越是細看,越是覺得耐人尋味。

精致的眉骨微微蹙起,好似再過一會兒,這位沈睡的美人兒就要睜開眼,眼中帶有芬芳的露珠,閃耀出光華。眼睫毛密而纖長,似兩把小刷子一樣,投在細膩的皮膚上印出兩道陰影。

君上見此微微笑了起來,他俯下身,輕輕地將蕭瓷從棺木中抱了起來,打橫將她送到自己的臂彎中。他看著蕭瓷蒼白的臉,有些愛憐地用手拂開蕭瓷耳邊的鬢發,卻被她耳朵前面寸許的一道長長的劃痕給吸引住了目光。

那一道淡粉紅長條的傷痕好像自己之前養的那一只小靈狐也有,並且也是在耳朵前段,難道她真的是自己之前養的靈狐所化?

這麽一想,君上更是將蕭瓷摟在懷中,一臉的不可置信和難以置信。

難道蕭瓷真的是她的靈狐所化,可為什麽他之前沒有感知出來?

他回憶了一下,忽然間想起來,那只小狐貍的腹部還有一道深可腰斬的傷疤。這麽一想來也是慚愧,小狐貍身上的傷痕都是把他所賜。

腹部那一處傷口,是在一次大戰中,小狐貍為了救他,差點連命都丟了一條。至於耳朵後面那一處劃痕,雖然很淡很輕,卻就這麽一直印在它的耳朵前方,再也退不了。原因是那一劍,是他刺下的。

君上這麽一想,頓時既是後怕,又是不安焦急,最後都歸為隱隱的無奈,他看著方圓幾丈外,完全沒有可以讓蕭瓷躺下的地方,抱著冰涼的蕭瓷的心,更顯得冰涼了。

為什麽會那麽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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