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共逛花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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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瓷伸手握住筆,卻不知道自己該寫什麽,畫什麽,她把視線放在對面的君上上,看他好像很認真的在描摹著什麽,一層密密的睫毛,將他眼底的神情都掩蓋了。

“看什麽,怎麽不畫?”君上隨意地問了一句,也沒有擡頭看一眼。

蕭瓷擡手托著腮幫子,手中旋轉著毛筆,不知寫什麽好,“我一個死人能祈福什麽,我寫多活一百年,孟婆會答應麽?”

君上筆下一頓,“你的靈魂在凡間找了宿主,說明你有很強烈的求生欲望,是什麽,為什麽?”

“這個啊,”說起這個,蕭瓷無奈地撇了撇嘴,“還不是覺得自己死得冤,想報仇唄。可我總不能在花燈上寫下殺了蕭燭一吧,多煞風景啊。”

君上微抿起嘴,淡然地問了一句,“若是你覆仇了,是不是就不想活著了?”

蕭瓷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莫名其妙地回答:“有誰不想活麽?”

“那你總有比殺了蕭燭一更遠大的想法吧?”

蕭瓷沈思良久,搖了搖頭,暫時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能幹什麽,或許從來沒有想過吧,自己本來就是半個死人了,怎麽可能還會有美好生活呢。她看向君上,見他又是很認真的在描繪著什麽,忍不住好奇道,“你畫什麽呢,那麽認真,給我參考參考也好啊!”

君上含笑地看了他一眼,將自己之前畫的轉過去給蕭瓷看。

眼前的還是一只小狐貍,毛茸茸很小一只,奇怪的是它竟然有三條尾巴,被畫的栩栩如生。如此一來,可見君上對那只小狐貍是用情多深。

蕭瓷嘆了一口氣,忍不住道,“這只小狐貍真幸運,能被你記得那麽牢。我要是能有什麽人可以一直尋找,銘記於心該多好。”她看見君上低下頭又在畫著什麽,一會兒又擡頭看看她,又低頭畫一會兒,有些惶恐的問了一句,“你在畫我?要不要我把面具摘下來?”

君上笑道,一把將蕭瓷的面具摘了下來,“不知道女人該怎麽畫,拿你照個樣子。”

蕭瓷微微撅起嘴,也把君上臉上的面具扯了下來,“我想起來了,我死前還心心念念的人是誰了,尹大公子,尹之緣!也拿你照個樣子。”說完,也面對著君上,開始在燈神上畫下一個男人的模樣。

店鋪的老板中途經過的時候,往裏頭瞥了一眼,看著裏面的一對男女互相畫著彼此,忍不住說了一句,“這年頭,小兩口還有這樣祈福的。”說完很知趣的走了出去。

蕭瓷啪的一下放下筆,端詳著君上的臉許久,忍不住拿手摸了他的臉頰一把,“這年頭,男人還有這樣的皮膚。”說完手托著腦袋,繼續觀賞著男色。

很顯然,店鋪老板的小聲嘀咕是完完全全地落入二人的耳裏,蕭瓷一想起又笑了起來,卻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

“我畫的是真臉還是假臉啊?”蕭瓷一時沒忍住,問了出來。

君上額間的青筋猛地跳了跳,看向她,“真、假你可以試試。”

“唉,好想快點成神仙哦,仙界肯定有無盡的美男子。”蕭瓷不免開始幻想起來了,“以你們仙界的標準來看,我是中等還是上等?”

君上聽了,好像還真的思索了一下,打量了蕭瓷良久,說了一句:“身材不錯。”

“......”蕭瓷氣竭,對著他甩了甩毛筆,墨汁正順著蕭瓷手的甩動,直直朝君上臉上砸去。

忽然,君上的臉前面出現了比墨汁更深邃的黑色火焰,瞬間將那幾滴墨汁燃燒殆盡了。

蕭瓷看著那些黑色的火焰最後悄悄熄滅,慢慢笑了開來。“這是什麽屬性?”

“黑炎。”君上完全沒有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懊惱,或者說,他是故意這麽做,想讓蕭瓷知道的。

蕭瓷“哦”了一聲,“你是夜神對吧。”

“嗯。”

“看來是真的呢。都說在白天裏有太陽一般耀眼的火焰,所以,五國大陸上,火元素的靈力師有很多,可像夜裏冰冷卻燃燒的火焰卻從來沒有人能夠得到過。傳聞只有夜神會有這種屬性,看來你就是那個傳聞了。”

君上沒有回答,他看著自己畫下的美艷少女,有一順沒一順地撫摸著,“你總會知道的,畢竟,現在我算你半個師尊。”

“切,不是說帝後麽。”蕭瓷隨口調侃了一下。

不動聲色地將面具帶好,擡起頭卻看見他笑得異樣爽朗的眉眼,“原來你這麽迫不及待了,帝後是之後的事,沒成婚之前,怎麽也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帶上你,總不能嚷嚷著是未婚妻吧。”

蕭瓷紅著臉,忙用面具擋著,再很是豪邁地拉起君上的衣袖,順帶著拎起自己的燈神,走在前頭。

君上在後頭慢悠悠地走著,無意間看到蕭瓷燈神上畫著的人,笑著戲謔道,“未婚妻,你畫的夫君真是像啊。”

“當然了,我的畫技可是一流的。”

“哦,剛好夫君的畫技在仙界也是聞名,要不比試比試?”

“不用了,我怕在比試之前你的手就廢了”

......

此時二人很是快意地站在游船上,迎著習習吹來的風,衣衫不自覺的翻飛起來。蕭瓷看著自己身處十八年的故土,感覺有一種由內而發的欣慰感。

江畔上,漂浮著各式的花燈,將二人的臉都打得又是通紅,又是亮黃。這時兩個人都摘去了偽裝,暢快地吹佛著湖風,將七月裏的燥熱給壓抑住,很是歡暢自由。

君上斜倚在一旁的帷柱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畫著一個美人,一只小狐貍的小花燈。將它輕輕拋在水上,看著它順著江飄飄忽忽地慢慢向遠處游去。

“不將它放到湖心去麽?”蕭瓷看著自己碩大的花燈,再看著君上已經化為豆大的狐貍花燈,隨口問了一句。

君上一手握著船舷,一手支撐著腦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旋木,“無論放到哪,最後不都是沈入湖底或者流向同一個地方麽?”

“它選擇到哪那是它的事,至少我要做到讓自己的滿意的程度。像你們這樣的神仙不會見笑了吧,你們本來就無欲無求,我們卻目的性很明顯,會不會在你看來太過於功於心計了。”最後蕭瓷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

君上頹然地搖了搖頭,有些自嘲的說了一句,“沒差,我們也是一樣的,或者說是更為厲害。有些傷痛要承受永生永世,有些是形神俱滅,不像你們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就什麽事都過去了。”

“也不能這麽想,如果有和一個真心相愛的人廝守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天長地久。人的一輩子對有些人而言太短太短了。”就像她,在最美的年紀丟了性命,有太多事都沒有來得及做。

君上微微有些錯愕地睜大了眼,卻沒有進行駁回,只是看著蕭瓷在風中裊娜的身材,低咳一聲,“身體有沒有感覺不適的?”

蕭瓷搖了搖頭,看見他們的船只已經到達了湖心的位置,便拿起自己的燈神,雙手托著那一朵好似真的蓮花,花中有翠綠的蓮蓬,蓮蓬上點著紅色的蠟燭。蠟燭火焰在不斷搖曳,流下滴滴淚痕。

蕭瓷把雙手放開,看著蓮花燈漂浮在水中微微搖晃了一下,就佇立在那裏,轉著圈圈,慢慢地以很緩慢的速度挪向遠方。

她雙手合十,閉起了眼。心中有一條祈願一直回蕩在她的腦海中:

如果可以,她希望君上不要負她,永遠不要!不要向蕭燭一一樣,從最親的人變成此生最大的敵人。

她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力量促使不斷去接近君上,知道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可心裏又有一種感覺,越是接近他,越有一種陷入不知是什麽的深淵。

君上看著蕭瓷遠去的燈神,眼見著那一盞燈在蕭瓷閉上眼睛的那一會兒就要沈沒,不由的悄悄動了動手指。

在那之後,那一盞燈直到燃燒殆盡,都沒有沈過,一直有一股力量,托著它。

君上回頭看著自己的花燈早已不知陷入什麽地方,無奈地笑了笑。又看著蕭瓷睜開眼,看著眼前婷婷佇立在那裏的花燈,有些欣喜道:“你看,它就一直在湖心,這就是燈神的力量。”

君上也跟著笑了起來,隨口附和了一句,“是因為上面畫著本帝君吧,小小燈神自然不敢沈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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