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初露一招

關燈
蕭瓷斜依著身,打量著眼前盛裝打扮的美人,腹誹道,“不會是要約見情郎吧,且說他們不知道我是個大燈泡,那我應該不會長針眼吧。”

隨後那位美人踱步,經過幾度軒榭,走向湖心亭。途中,蕭瓷微微側首,揆度半許,猜測出此女必是出自大家,這些亭臺軒榭樓閣其輝煌程度和她曾經所住的皇宮也相差無幾。

唔,蕭瓷輕嘆一聲,如此大家,怕是朝中重丞,不會還能遇見故人吧。

也正是她在揣度的那會兒中,蕭瓷遙遙望見湖心亭端立的那人,心裏猛地一咯噔。

燕渭然,怎麽是他?

既然他來了,那麽——

蕭瓷擰眉望向他的身旁。果然,那個女人也來了,蕭燭一身邊的大紅人,紅幻!

她就在想蕭燭一怎麽可能放心燕渭然就這麽私會美人呢,現在有這個第一眼線的紅幻在,縱使燕渭然真迸出個什麽情愫來,結果就是把這個嬌滴滴的小姐哢嚓掉。

蕭瓷潛在溫婉身體裏,微勾起唇角,有趣,有趣,有去,無回……

“小女溫婉,在這見過趙國三皇子。”溫婉呆怔怔地看著燕渭然半響,許久才憶起自己的失態,兩頰飛升起緋紅的浮雲,她咳了咳,恭敬的報上自己的名諱。

另一頭的紅幻瞇起了雙眼,眼底的警告意味逐漸變濃。

燕渭然正看著亭外半畝荷塘,正想著出神,聽到喚聲,他緩緩回頭,瞟了一眼眼前顧盼生輝,面若桃花的溫婉,眼底閃過一絲痛色,他淡淡回了一句:“現在溫小姐可是南國第一的美人兒,燕某能一睹芳容實屬三生有幸。”

蕭瓷一臉覆雜地凝望著燕渭然,心裏不知何味。

燕渭然,趙國三皇子,曾是她的未婚夫婿。

趙國近幾年國力強盛,所致其吞並周邊幾個小國,更使其國庫豐裕幾分,而南國與趙國毗鄰,然,近來幾年南國收成每況愈下,國力日益衰退,南國國君別無他法,只想能與趙國交好,便向趙國國君求以聯姻。

趙國國君竟是答應,可要求卻頗為奇怪。他不求身份地位,只求容顏。揚言要南國第一佳麗進趙。還竟是要三皇子親自相選,相迎。

然而,南國人無人不知五公主蕭瓷可是才貌名動天下的奇女子。然而更重要的是,蕭瓷算是南國頂尖的國師,若是她離去,皇宮的安危就無法猜測。

當然,因為是南國有求於人,再是苛刻也是無言以對。果不其然,燕渭然早慕蕭瓷大名;果不其然,他宣言要選蕭瓷為妃。

但是,沒有人會想到,就在他宣言出這一懿旨之後,翌日,蕭瓷就暴斃了。

南國舉國轟動,皇宮內更是紛擾不休;趙國滿朝文武面露異色,不知該對此予以告慰還是應趁亂將其一網打盡。

不過,轟動是天下人的大事,有人掩泣,有人神傷,有人鄙夷,有人慶幸。但如果那個人是溫婉,毋庸置疑的便是她的心底必是慶幸之色。

她是當朝左相的獨女,有著傾城的姿容,謫仙的氣質,加之無雙的文采,如禪雲出岫,如滄海明珠,如九州美玉,不得不說是佳麗中的翹楚。

只是,如果一切沒有蕭瓷的話,她就該這樣。

昨日,五公主蕭瓷自刎,是她幾千次在佛堂前求來的果,她也如願名正言順地坐上南國第一美人的位置。

念及此,溫婉淺淺勾起唇畔,擡手便要汲水泡茶,一時間,亭內漫布了芙蓉香、荷香和春螺翠茶的香味,致使一直出神的燕渭然也微微緩過神,盯著她,端詳許久。

被盯著良久的溫婉佯裝未發覺,可她臉上的紅雲似是晚霞蒸騰,鍍在晶粉小臉中,她微微朝燕渭然側首,撅起小嘴:“王爺,您莫要這樣看著奴家了,奴家……”

燕渭然怔了怔神,回想起曾經也被盯久的某人,甩下的是一句“眼睛不要了?”繼續氣定神閑的喝茶,偶爾轉過頭來瞥你一眼,眼底盡是警告。

他兀地勾唇笑了笑,放下茶盞,轉身欲走。

這一動作倒是讓溫婉始料未及,她也驀地從美人靠上起身,不由自主地竟是拉住了他的衣袖。

紅幻見此忙一手拉住溫婉的手,悄悄用勁。在衣服掩映下,蕭瓷能夠感受到溫婉的手早已有些許青紫。

“溫小姐,本王倒是沒料到,你也是柳聖花神得很啊。”他瞇了瞇眼,執起搭在他袖上的柔荑,慢慢推開。

溫婉:“王爺,您誤會了,我……”

“誤會?溫小姐私會情郎時,可是也是這麽說的。”紅幻冷嘲一聲。

燕渭然:“溫小姐還是大家閨秀的樣子最為動人,如欣月閣那般……”

在一旁的紅幻滿臉的鄙夷,她放下溫婉的手,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緊盯著溫婉,涼涼的開口,“素聞姑娘是江南第一好女,沒想到做出來的事連奴婢都感到不齒,還真的是……”她沒有說下去,兀自拿手捂著嘴,偷偷地笑道。

溫婉垂下眉,垂下手,垂下了頭。心中滿是憤懣和自嘲,她咬了咬唇,卻是不知該如何言語。

燕三皇子一定很瞧不起我吧?

連他的奴婢都嫌棄我。

還真是丟臉的很……

想著她把頭低得更低了。

溫婉心中染有熊熊的烈火,卻不知該如何宣洩,素日文靜得慣了的人又能怎麽樣呢,說著她又搖了搖頭,退卻般的後退一步。

“你也太懦弱了吧,還真是可笑。”蕭瓷低嘲一聲,正想著法子如何整那個紅幻。

卻沒有料到,“溫婉”也囁嚅道:“你也太懦弱了吧,還真是可笑……”

“嗯?”走在前方的燕渭然聞言,有些怔頓,他回首看向溫婉。

蕭瓷瞪大眼,想著擡頭,竟然真的擡起了頭,想著擡手,竟然真的擡起手。

怎麽回事?

是自己在控制身體!

蕭瓷有些欣喜地雙手抱胸,看著眼前儼然是個眼中釘的紅幻,冰冷地彎起了嘴唇。

“既然自知是奴婢,也敢拿來和我比。”

“什麽?”紅幻猛地一楞。

蕭瓷挑眉看向紅幻,“怎麽,有什麽錯麽,大膽狂奴不知天高地厚,怎麽說我也是丞相之女,你是什麽?馬夫之女還是娼妓之女?”

“你身為小姐,怎麽能說這種話?”紅幻始料未及,偷偷望向燕渭然,“在三皇子面前你也太不知分寸了。”

蕭瓷裝作一副很吃驚的樣子:“哦?原來在你眼裏還有你那個主子啊,你的主子沒有開口,你在這瘋叫什麽?”

“什麽主子?”紅幻激憤一跺腳,“燕三皇子怎麽可能是我的主子呢!”

“哦,那就是馬子。”恍然大悟道。

“你……”

燕渭然拿起折扇敲了敲掌心,微彎了眉眼,“溫小姐怕是誤會了,這紅幻是南國二小姐蕭燭一的侍女。”

“原來是這樣啊,這蕭燭一殿下教的下人倒是好啊!”蕭瓷點點頭,“蕭燭一的侍女都侍奉到燕三皇子身上了,嘖嘖嘖……相互共用所有物是麽,可曾相互共用床榻呢?”她暧昧地一笑,一臉了然。

蕭瓷看著燕渭然頭上的青筋猛地跳了跳,又見他黑起來的臉龐,心裏滿是快意,她斜睨了紅幻一眼,一如她剛才看溫婉的表情,一臉鄙夷。

紅幻黑著臉,但到底還是不敢硬來,假意笑吟吟道,“溫小姐您誤會了,是奴婢對這個現南國第一美人很是好奇,就跟進來了。”

蕭瓷冷冷一笑,坐了下來,用手支著腦袋,一副好似很傷腦筋的樣子,“唔,爹爹什麽時候開放相府當游玩景點了,而我竟然像戲子一樣,貢人觀賞了。”她又偏頭看向燕渭然,“這奴婢必是和燕三皇子沒什麽關系吧,相信您必是不會做出那麽失格的事來。”

燕渭然也悄無聲息地坐下,有意思地說了句,“誠然。”

“好!來人,將這個賤奴給我壓制住!”蕭瓷將素手朝案臺狠狠一拍,聲音氣勢拿捏的很好。

兩位小廝立即持劍上前來,架在蕭瓷的頸間。

紅幻睜大了眼眶,滿是不解,“溫小姐,這是為什麽?”

“還不知罪?!”

“不知!奴婢有何罪?溫小姐你這是私刑!”

“哦,奴婢果然是奴婢,真是無知。”蕭瓷慢條斯理地舉杯,輕啜一口。“這第一麽,你辱我在前,算是有悖於國君定下來的綱常問題。你要是覺得這點委屈,大可以上報蕭燭一殿下,讓她向國君評評理。而我呢,也同父親評評理,看看在國君心中是二公主的位置較重呢還是左相位置較重。哦,不對是馬夫之女位置較重還是丞相之女位置較重。”

蕭瓷看著紅幻額前滑過的一滴冷汗,又是風輕雲淡地和了一口名茗。“這第二麽,左相府是國君親封的朝庭重地,含有數不勝數的朝廷機密。我記得當時四公主的下人跑來左相府鬧事,第二天就被射死。燕三皇子能來我們左相付做客是我父親親準的,不知你這個二公主殿下的下人跑來相府游玩可曾得到我父親的親準?”

“你!溫婉!”紅幻赤紅著雙眼,對蕭瓷滿是仇視。突然她冷血地笑了笑,猛地一擡手,周身噴薄著浩瀚的火色靈力,一瞬間就將壓制她的小廝掀翻了出去,“就兩個小廝還能拿下我?你個文官之女除了嘴皮子厲害,能有什麽花招!”

說完,一掌擊出,紅色火靈球含帶著熾熱的空氣迎面朝著蕭瓷襲來。

“溫小姐,小心!”

又是這招。

蕭瓷壓抑著好笑的心,佯裝一慌張將手中的茶盞打翻,晶瑩的水珠朝紅幻頃翻過去。

而就在這些幾萬滴水珠之中,蕭瓷微微一擬訣,一點尖銳的冰晶悄然凝成,悄無聲息地刺入火靈球的最中心。

擒賊先擒王,而這火靈球的中心便是它的王。

失去王的統領的火靈球根本算不得什麽,那小火苗呼啦啦地朝蕭瓷飛來,她微微一躲閃,就從她跟前竄了過去。

“你,你竟然要殺我!”蕭瓷抱著自己,假意不斷顫抖,“我要告訴我的父親,告訴我的爹爹!”

燕渭然偏移到紅幻身後,點了她的昏睡穴,靜靜地看著她跌到地上。隨後他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蕭瓷,一步步朝她走來……

蕭瓷眨了眨眼,悄悄縮進身體裏,讓溫婉來控制這個身體。

然而,她果然還是高估了這個大小姐。

只見溫婉“唔”了一聲,便軟倒在燕渭然的懷裏。

燕渭然低頭看著香軟眉頭不由緊鎖,他輕輕“嘖”了一聲,思索著一個廢材丞相之女是如何躲開紅幻的那一招火靈球,又懊惱地對空喚了一聲:“君卿。“

“竟然橫成著兩個女子,王爺好生厲害啊!”不知從何處剎時出現一道茶白的身影,低沈的嗓音不帶一絲紅塵味兒,涼凊凊地道:“王爺你自是允諾了恭迎南國第一美人,若是讓君某抱回去,算是輕薄之罪。”

暈迷著的溫婉聽不見,但是清醒的蕭瓷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詫異、驚訝再是驚嘆,如果說身為四大公子的燕渭然嗓音清醇,宛如高山流水,滋養著人的心緒,那麽這個人的聲音必是冉冉仙樂,雲霧穿梭,扶桑耀陽,玉石之聲盡是冷冽和魅惑。

蕭瓷訕笑道,擁有如此聲音之人,必是人中龍鳳,燕渭然使喚他為小廝,也不怕被其的風華所掩蓋?

“唔,本王倒是忘了,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可這廂你倒是想想該怎麽將這位千金挪回去?不過說來奇怪,這麽大的一個丞相府,怎麽不見其他侍女,侍郎?”

他垂下眼,看向那個紅幻,“這也是個麻煩。”

“王爺是如今是打算不把她交回二公主殿下了?”

“嘖,早就想弄掉她了,想我燕國三皇子竟是讓一個女人給跟隨著行蹤,還真是可笑。如今這麽一個好機會,豈能浪費了。”

“那是要把她叫給左相了,看來明日又可以看場行刑了。這南國近日死得人有點多啊。”

燕渭然沈默,想到蕭瓷,低低道了一句,“有些人是該死,有些人是真不該死。”

燕渭然朝四下望去,竟是不見半抹人影,他瞇了瞇眼,南國左相是有心信於自己還是暗中早已設好埋伏?

“什麽都不是,只是溫小姐早已聽聞了你的行事作風,遣散了所有的侍從。”說完,那個被喚為君卿的人看著眼前的案臺,陷入沈思。

燕渭然撇了撇嘴,“那些酒場上的女人,本來就是客主請來的,若是推脫了,事就難辦了了。我若是像對待娼妓一般對待這位嬌小姐,想是明日左相那老頭就能把喜宴給辦了。”

“哦?我倒是對之後的事情頗感興趣,不知鄉野留言會怎麽傳?燕三皇子同溫婉小姐在庭院合歡,用力過猛竟是把人家姑娘弄昏了。哦,不對,和著那個丫鬟,是雙飛。哈哈哈,為何要遣些小廝來,怎麽,怕被他人看了,嫌三王爺你孬種?”君卿淡淡一笑,隨意眄了眼溫婉,眼底的輕視和不屑升起一層。

燕渭然笑著瞇起了桃花眼,朱唇輕啟,鼻音充滿魅惑:“君卿,近日你甚是放誕無禮啊!”

君卿蹙了蹙眉倒也不再言語,再是一陣衣衫嫳屑的聲音,竟是走了。

緊緊地抿了抿唇,燕渭然望著倒在一旁的溫婉,心底全是覆雜。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當日就不會放出那樣的話了。

什麽南國第一美人,他要的自始至終只是一個蕭瓷罷了。

可誰能想到,那心如蛇蠍,言似利劍,可功力卓越的女子竟會自刎,就這樣傳奇般地雕零。

燕渭然正處在惆悵當頭,兀地一擡頭,看見去而覆返的君卿,他的身後跟著兩名侍從,而他正把那放在案臺上的茶盞放到石臺上,然後微一用力,竟把整個石板給卸了下來。

燕渭然:“.......這樣不好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