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真是有點小瞧了你。”

白方睿略帶調侃地說了一下，楚月離沒有理他，心中並未輕松半點。

“這個言官好厲害的嘴，怕是要針對你。”

她的話帶著一點關心，白方睿自然是能聽出來的。

“這個倒無妨，你拿出短刃才是有點過了，像他們那樣的小人，恐怕會記一輩子。”

說到這個，楚月離的心中很坦蕩，“我也沒把他怎麽樣，專門為此寫份奏折批我又能如何。”

看著她有些無賴的小模樣，白方睿親昵地捏了一下他的臉。

這個舉動一出，兩個人都有點楞住了。

白方睿怔怔地放下手，看見楚月離有些錯愕的臉，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

他的指尖像一塊溫熱的玉，在臉上碰觸了一下，楚月離害羞地別過臉，心底帶著一點酸楚的甜。

說到底她還是他的太子妃，不論如何都是榮辱與共的，有言官說白方睿的不是，楚月離也看不過去。

中秋宴席在此時迎來一波小高潮，舞女一時興起，扔出彩綢落在貴人們的案幾，撩撥中有人在白方睿的案幾前扔出彩綢，白方睿看都沒看是哪位大膽的舞女，主動將彩綢拋了出去。

楚月離光是看著，心裏不由得產生一點異樣。

他是真心對待莫皎皎，但同時也並未虧待她，若是有怨的地方，也是出於一點無奈而已。

白方睿並未多說，兩個人之間在外人看來相敬如賓的，雖然不親熱，但是也不生疏。

楚月離坐著感覺肚子不是很疼了，但是有些犯困，剛剛想跟白方睿打個招呼，身後傳來宮女的尖叫聲。

“王尤大人死了！”

聽到這個名字以後，白方睿的瞳孔一縮，眼睛下意識地就往身邊之人看去。

楚月離還不知道剛才那個言官的名字，眼神帶著一絲無辜。

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了，宴席的氣氛為之一僵，穿著清涼的舞女們紛紛退場，達官貴人們中間一片嘩然，有膽大之人跟白方睿一起過去看言官怎麽樣了。

之前尖叫的那個宮女被人叫走，楚月離的眼皮不由自主地開始跳動，當歸在她身後只敢露出一雙眼睛。

王尤死的時候沒有人看見兇手是誰，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和太子妃有過沖突。

看清楚他的臉後，楚月離有點心虛地咽了咽口水，但畢竟事不關己，她以為不會牽扯到自己身上。

白方睿看了王尤一眼，轉過身跟楚月離要短刃。

“拿出來讓我看一眼，我相信你沒有對他下手。”

他這樣說著，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嚴肅。

“既然相信我，為什麽還要看一眼匕首？”

楚月離敢發毒誓，她的刀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可白方睿卻一副不信的態度。

“此處究竟怎麽了，好好的中秋宴席都被你們攪黃了！”

皇帝眼看著龍顏大怒，一眾宮女太監都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

只有一個掌事太監還勉強敢上前回話，“啟稟皇上，王尤大人死了。”

皇帝過去看了一眼，死者正是新晉的言官王尤，不過此時他倒在地上，一張厲害的嘴也沒了用武之地。

王尤帶了家人前來宴席，看樣子還是想培養一下自己已到弱冠的長子。

“爹，你死的好慘啊，是誰害了你，我一定要為你報仇！”

王榮一把撲到親爹的身上，可是王尤已經死去多時，再也無法回應他了。

白方睿目光覆雜地看著楚月離，雖然心底不願意相信這一切，但是她之前的種種，實在讓白方睿無法交付信任。

“不是我幹的，他的死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在那一瞬間的眼神交匯中，楚月離已經讀懂了白方睿的所思所想，無非是不信任而已。

皇帝的臉色已經黑得跟鍋底一般了。

“是誰將王尤害死的，兇手何在？”

此話一出，眾人噤若寒蟬，唯獨白方睿面不改色地說，“人是我殺的，先前我跟他起過口舌之爭，如此，便推了他一把，沒想到王尤大人竟然……”

“皇上，太子是在包庇太子妃，奴婢先前看見太子妃向王尤大人心口中刺進一把短刃，刀口上抹了毒藥！”

一件事情有兩種說法，皇帝的眼神在白方睿和宮女身上掃過，看樣子是誰的話都不相信的態度。

“依朕看，還是等有了證據再下結論也不遲，太子不必出言頂罪，宮女也不能汙蔑好人，誰在這件事上作假，被朕查出來定然嚴懲不貸！”

宮女的身子一抖，顫得到更厲害了，王尤的屍體被搬到最近的宮內，仵作很快就驗出了傷處，由太監給皇上轉述。

“王尤死於刀傷，胸前有一處傷口，切斷了心脈，當場就死了！”

皇上的眼睛一瞇，太監的話給他提供了一個方向，但是現在就把罪名扣在楚月離身上，有點為時過早。

王榮在一邊雙目血紅，牙關緊咬，早就聽的一清二楚，看見楚月離在白方睿身後嬌氣的樣子，心中再也忍受不了。

“太子妃，就是你殺了我的父親，你現在認罪我也不會放過你！”

他猙獰的臉一下子沖到眼前，楚月離驚恐地後退，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被卷進了一場漩渦之中。

皇上在一邊看著白方睿對楚月離的袒護，本來對楚月離只有三分懷疑，現在也上漲到七分了。

“王尤的屍體在哪裏，我可以給他驗屍，找出真兇！”

楚月離的身子微微顫抖，但是開口擲地有聲，目光更是帶著一絲狠厲和堅決。

白方睿有心維護她，想讓皇帝從輕發落。

“皇上，太子妃也是一時糊塗，她當時只是為我說話才跟言官爭吵，要罰就罰我吧。”

皇帝也不理白方睿的話，在他看來這一次太子的心可實在太偏了。

“我驗一下屍體，我能找出真兇！”

楚月離的眼睛裏帶著一絲倔強，不顧白方睿的阻攔要找到王尤的屍身，王榮擋在停放屍體的門前，一副不屑一顧的態度。

“你還是老老實實承認自己犯下的錯，別再丟人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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