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恭喜，讓葉行一再度失了神，他沒有立刻開口說什麽，而是微微側頭，視線停留在黎默臉上，他想極力確定什麽，可到頭來看到的答案讓他無比失望。

燈光下，黎默白凈漂亮的臉上沒有一絲留戀，是她固有的大方與坦然。

假若是從前，看她這樣的反應，葉行一知道自己極有可能會失控的質問，可現在不會了，自從上次酒醉事件後，他們之間殘留的不甘不願都被斬斷了。

至那以後，他便再也沒有資格和立場提起過去的那些事，哪怕心裏做不到，嘴上至少也要做到。

保持好平常朋友之間該有的距離，好像也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果。

“謝了，到時候結婚給你發請帖啊。”半晌，葉行一才掩飾好心底的那些不甘，佯裝輕松的說道，臉上肆意的笑容卻是無比僵硬。

同樣，黎默也很好地偽裝著自己的情緒，手指摩挲著杯身，盡量緩解情緒，“放心，只要你邀請我，到時無論有多忙我都一定會去的，記得要給我包個大紅包。”

兩個人都看不出對方的情緒。

一個以為對方從未動過心；

一個以為對方不再動心！

沈寂了好一會兒，不知道究竟是過了多久，只知道黎默已經不緊不慢的喝完了那杯水。

“我都要結婚了，你呢，有沒有什麽打算？”

對於不再有他的未來，葉行一很想知道黎默會怎麽規劃，或許這也是最後一次可以這樣理所當然的問她這樣的問題，結婚之後，他就必須得更嚴苛的控制自己。

“這個嘛……”黎默轉動著眼珠，像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作答：“沒想過，至少並不考慮結婚，習慣了一個人。”

實則真正的原因是因為葉行一，自從他們之間那一晚後，黎默想，恐怕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願意完全接受這樣不完整的自己吧。

葉行一不明白她的心思，到底沒再說什麽。

“這麽晚來，要不要去看看霍爺？”他轉移話題問。

黎默放下水杯點頭：“我自己過去吧，你先忙吧。”

她很客氣的說了一句，說完就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室內只剩下葉行一一個人，他才抽回目光，一張臉被苦笑覆蓋，到底還是不能做到真正死心，所以才會在見過她之後，心不由自主的亂跳，腦子裏更是產生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一見鐘情是一種怎樣的體驗？葉行一說不出來，只知道一見鐘情是鐘情一生！

出了葉行一辦公室，黎默沈著一顆心到了霍爺病房門口。

她從窗戶口往裏面看了一眼，視線裏喬培琴還坐在床邊，唇瓣不停的動著，估計是在和霍爺說什麽。

這些天，她幾乎一直是這樣，估計是把分開這些年沒來得及說的話都說了一遍，只求能出現奇跡！

黎默在門外站了一陣才推門進去，病房裏喬培琴聽到動靜實現就看了過來，兩人視線不偏不倚的對上。

如果是在中午之前，這樣對視黎默一定會第一時間轉移視線，可今晚她大大方方的沖著喬培琴一笑，然後走到床邊，拉了一個椅子，兩人挨著坐下。

“這麽晚，怎麽還沒睡？”坐下之後，黎默先開了口，目光先掃過還是看樣子躺在床上的霍爺，轉而看向喬培琴，眼睛亮亮的。

“睡不著，就想多陪他說說話。”喬培琴惆悵中帶著釋然，“你呢，這麽晚怎麽還來？”

“我啊？”黎默忽然笑了起來，凝視喬培琴的雙眸愈發明亮，“我也睡不著，來看看爸。”

說完，她的視線落在霍爺憔悴的臉上。

一聲“爸”，當時便引起了喬培琴的註意，如果她沒聽錯的話，確實是聽到黎默剛才叫了一聲“爸”！

喬培琴眼珠轉了幾下，不敢置信的看著坐在旁邊的黎默，心中一時間百轉千回，她有想過有一天黎默會叫霍爺一聲“爸”，可沒想到會是現在！

“媽，以後我們一起陪著爸，你說怎麽樣？”黎默知道此刻喬培琴一定被驚到了，所以側眸又問，無形中又向她確認了一遍。

這一次，喬培琴是徹底確定剛才她沒有聽錯了！

她一時高興到失語，好一陣才找回了聲音，連聲應答：“好啊，當然好啊，我想這樣，你爸他也一定會更快醒來的。”

“我想他一定會的。”黎默收起臉上的笑容，一抹堅定漸漸浮現。

她不相信奇跡，可人就是這麽奇怪，當面臨一些境遇的時候，最終，你還是會選擇那個曾經永遠不會選的選項。

或許，這便是現實推著人往前走。

——

關於博物館發生的槍擊事件，警方一直在秘密調查，之前許子遙被捕的時候透露了他雇傭這些人的身份。

可是也因為他和那些人達成的協議，所以根本找不到那些人的蹤跡，顯然是離開了A市，甚至出國去了海外。

這樣一來，破案是不可能了，只能將錯就錯把案子說成是自爆式意外，對於知情人士也做了保密協議，不可對外透露半分。

顧尋陌在外面一個人飄蕩了幾天，差不多一周之後才有了回A市的打算。

回去的時候，他先去了牢裏，是為了探視許子遙。

庭審的那一天，他狀態實在太糟糕，所以沒去，當然也並不是因為想看笑話才想去，畢竟曾經是兄弟。

如今看著許子遙迷途知返，一切回到最初，他們便還是兄弟，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

許子遙被帶到探視室，坐下後，兩人誰都沒有先拿起對講電話，隔著一層阻隔對視，面容上都同樣掛著不可一世的笑容。

若是一個星期前，顧尋陌說不定會忍不住怒吼揮拳，可自從故地重游過後，他似乎把很多事都看清了，也把很多事埋藏在心底。

約莫對視了一分鐘後，許子遙先伸出手拿起了對講電話，保持著他慣有的驕傲開口：“忽然聽說有人來探視我，沒想到會是你，怎麽看我還活著不解氣，看樣子現在打架是不可能了，所以是來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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