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麽？”猝不及防的一句轉折，令顧尋陌有點炸了毛的驚吼。

果真是樂極生悲！

葉行一想著，前方的車又開始慢悠悠的走動起來。

他不想插嘴，做好代駕司機的本分，繼續驅車向前。

顧尋陌此刻的心情，無異於跌入了深厚的冰川之下，陣腳大亂令他更是心急如焚。

“言小姐……她可能受了刺激！”

身處酒店的保鏢，看了看床上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言兮，帶著心疼支支吾吾的把事情告訴了顧尋陌。

顧尋陌面色一沈，心裏的禁地像是被人強行踏入一般。

那種所有物被侵犯的那種感覺襲上心頭，沖破了忍耐底線，盡情沖刷著他本就不穩定的情緒。

“什麽叫受了刺激？”

男人的視線直盯著前面慢慢縮短的車距。

可心裏某個重要的地方，卻被堵住了，堵的密不透風……

“顧總，我們進房間的時候，言小姐還昏迷著，而且……我們找來了酒店的女服務員，想把這些掩蓋過去，可是還沒等服務員來，她就醒來了，然後就看到了自己……”

保鏢把進入房間的全部經過告知，有些細節性的地方，由於特殊原因他們沒有指明。

可是，正是因為敏感，所以更容易被人猜出。

“那個畜生呢？”顧尋陌怔怔的看著窗外，面容已經僵硬了，灼熱的眼神閃爍不定。

冷靜，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她還在等我。

顧尋陌像個念經念到走火入魔的和尚，在腦海裏無數次的重覆著這句話。

葉行一說得對，他不能再瘋下去！

他要像三年前顧彥離開以後一樣，像個男人一樣擔起所有責任。

“我們來的時候，那個人就躺在言小姐身邊，還睡著，所以我們抓到了他。”

保鏢的據實相告，仿佛給了顧尋陌當頭一棒，眼前不禁浮現出，在酒店裏上演的那惡心的一幕。

顧尋陌惡心的不是言兮，而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以及在事發時無能為力的自己！

“看住他，還有照顧好那個女人，我們一會兒就到了。”

顧尋陌看了看暢通無阻的馬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結束通話，顧尋陌沒有像先前那樣發瘋怒吼，他慵懶的靠回副駕駛座，平靜的出乎意料。

葉行一了解他，人人都說他喜怒無常，他們說的很對。

喜怒無常，就像這多變不定的天氣，暴風雨前的寧靜，也正預示著災難的降臨。

車外的雨，卷著狂虐的風以及路上的石子，砸在車窗上。

“嘶啦嘶啦”的聲音傳入車裏人的耳中，帶來的是震懾人心的靜謐……

顧尋陌閉上眸子靠在車窗口，眉頭在緊鎖與舒展中來回不定。

他在想事情，在靠著那些回憶保持著理智。

確實，自從遇見言兮，他經歷了許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心急如焚的感覺，那感覺不同三年前顧彥車禍當晚。

因為當初他的死亡，讓人來不及焦躁，只剩下心痛；

第一次，迫切的想要為一個人報仇雪恥，不似三年前顧彥離開以後，顧尋陌剩下的只有承擔。

或許，有些人，生來就應該活在冷冰冰的、只存有黑色，永遠不會有光亮的世界裏。

而妄圖把陽光的人帶進自己黑暗狹小的世界裏，只會把不幸帶給對方。

雨勢減小，在15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手機坐標上的酒店大門外。

葉行一卸下安全帶，兩個人都沒有動，像是生活在虛空世界之中，恍恍惚惚。

“怎麽不下車？”葉行一頂著一張冷冷的死人臉問。

“你為什麽不呢？”顧尋陌淡淡的回應道。

葉行一笑著搖頭，明明一路上心急的快要瘋了一樣，現在卻還要裝作“謙讓”的樣子。

有些人愛的自私，有些人愛的無私，而顧尋陌，兩樣都占了。

車廂內維持了幾秒安靜，像是處於談判桌上，各有所思。

“哢噠！”隨著車門被打開的聲音，兩邊的門同時開了，皮鞋踩在水泥路上的水灘上，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顧尋陌一下車，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動作，他終於再也抑制不住，關好車門，就朝著酒店飛奔而去。

淅淅瀝瀝的小雨依舊在繼續……

很快男人的背影，就消失在雨幕中。

葉行一頓在原地，看著他遠去，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顧尋陌，令他看不透。

顧尋陌按著信息上的樓層直奔而去，遲遲等不到電梯，就直接朝著樓梯奔去。

24層，雖然以他的體力沒什麽問題，可是焦急的心情，遠比全身疲憊更令人難受。

二層，三層……

如果我來晚了，不，我確實來晚了，兮兒你一定要怪我。

但請不要離開我。

不要傷害自己，這一切讓我承擔，是我疏忽了……

十層，十一層……

兮兒，請你相信，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都請一定不要質疑我對你的真心……

十九層，二十層……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要說多少遍，因為我覺得，我一定是罪大惡極的那一個。

如果我和霍老頭再說一說，也許就不用將你留在外面，也就不會讓有心之人趁虛而入……

二十二層，二十三層，二十四層！

終於到了，顧尋陌沖出樓梯口，險些就要飛出去的時候，他停了下來，胸脯上下劇烈起伏著。

他停在樓梯口處，目不轉睛瞥向角落的一個豪華套房。

他不知所措，開口該說什麽？他自問，他現在來到她身邊，合適嗎？

沒錯，他就像是瘟疫，從顧彥走了之後就註定了，註定瘟疫就應該活在無邊的地獄裏，妄圖走出去，或是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只會付出沈痛的代價！

如果可以，他寧願，這代價，降臨在自己身上！

許是刻骨銘心的痛，才能讓人永遠銘記！

顧尋陌除了想想，竟然不敢再往前邁一步，他何時變得這麽畏手畏腳的？

“怎麽不走了？”

身側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顧尋陌根本不用看，就知道這聲音是誰的。

葉行一，他站在電梯口。

準確來說，他已經出了電梯有段時間了。

只是顧尋陌一直沒有註意到他的出現。

“如果我現在見到她，她會不會更激動？”

顧尋陌看著離他不遠處，單手插兜靠在墻壁而立的葉行一，薄唇輕啟。

聲音因為無力變得很低，更是有點自言自語的口吻。

葉行一認真看了他幾秒，但是沒有過多的思考。

對於愛情這種東西，他一眼就能看透。

“激動是一定的，不激動才怪，如果你在她的心裏多多少少算個人物的話，在這種時候，她有情緒變動很正常。”

葉行一一番話露出了他情場高手的本性，。

氣氛變得更僵硬了，他幹咳了兩聲，又補充道，“既然你覺得是你的責任，那你闖下的爛攤子，自然還是由你來收拾的好。”

他說的沒錯。

可是顧尋陌的顧慮也沒有錯，或許在乎一個人的時候，總會把自己放在最為難的境地中，同時也為難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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