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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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覺得自己是一頭待宰的羔羊,蕭家兄弟把他照顧的很好,葷素搭配,他起初身子無力,所以也沒法洗澡,安可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餿味了,可是蕭遠不介意,他平日不出家門,只坐在院子裏編竹筐,時不時會進來和安可沒話找話。

安可雖說也是農村人,但他們那離大城市近,一點也不閉塞,甚至比一些鎮還要發達。安可問蕭遠有沒有見過自己的手機,蕭遠對這個名詞陌生的很,問他是不是還要吃雞。安可無奈,笑自己天真,估計重要的東西都在他大哥手裏了。

村子裏年紀大不方便下山的農戶,會把農副產品賣給蕭城,蕭城每天都會騎著三輪摩托到山下趕集。今天時間富裕,便有機會多聊兩句,閆五叔本來是村裏威望很高的一戶,年輕時上過私塾,認得字,閆老師就是他兒子,閆老師天生不舉,閆五叔想著不能讓閆家絕後,就買了個媳婦,名義上是給閆老師,實際上是閆五叔和媳婦茍合,生了個小胖小子,說是閆老師的種,可這小媳婦趁亂逃跑時滿世界哭訴這點事,跑是沒跑成,閆五家也成了村裏人談不厭的話題。

閆五叔聽說蕭城也買了媳婦,像是找到了同盟軍,拉著蕭城囑咐,「可要看好了啊,這城裏媳婦都精著呢,你留他和小遠在家,小心人去財空。」蕭城起初倒是沒想過這一點,本來不想和閆家多交往,可也不知怎的,蕭城就駐了腳,又聽閆五叔說「你聽我的,給他褲子扒了,關在屋裏,等到啥時候生了娃,就好了」

安可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坐在外屋門檻上曬著太陽發呆,他身上穿的還是那日來的破衣裳,有人路過院子門口和蕭遠打招呼,蕭遠憨笑了幾聲回應他們「我媳婦」滿世界炫耀,哪家不正經的小子問了句「鉆被窩了沒?」周圍的婦女都笑,蕭遠也跟著笑「哥說得等他身子好了」那些目光落在安可身上,玩味的,嘲笑的,調戲的,安可眼睛一紅,扭身進了屋子。

午飯蕭遠叫他,安可也不理,一個人躺在床上不說話,蕭遠看著那幽怨的背影,不知道安可怎麽了,爬上床,攀著安可的肩膀問「媳婦你怎麽了?」安可想說,誰是你媳婦,可又覺得自己和一個傻子較什麽勁,扭了扭身子往床裏面紮。「媳婦你哪不舒服啊?」蕭遠有點害怕,掐掐安可的胳膊,希望他能回應一下,可是安可咬緊嘴唇就是不說話。

蕭遠慌了,跑出屋子拿座機給蕭城打電話,「六嬸,我是大遠,我找我哥,麻煩叫他接一下,急事」蕭遠冷汗直流,電話筒握的緊緊的,手上的青筋凸起,那邊過了十多分鐘,才有人說話「怎麽了小遠」蕭遠聲音哆嗦著帶著哭腔回答「哥,媳婦不吃飯,躺在床上,不理我」

蕭城大概知道安可是犯脾氣了,想起早上閆五叔囑咐他的話——買來的媳婦可不能太慣著。「也許是困了,你別和他說話了,你看好他就行,別瞎碰他」有了蕭城的話,蕭遠像是吃了定心丸,哦了一聲掛斷了電話,捧著飯碗坐在臥房門口,瞄一眼安可,再扒拉兩口飯。

天摸黑蕭城才回家,今天賣了蔬果後,正巧趕上一家人卸貨,人手不夠,蕭城掙了個外塊,心想著安可嬌氣,他那臉被山上的風吹了幾天都皴裂了,給他買了點女人用的擦臉霜,還有幾件內衣,他胸大,就算聽了閆五叔的話不給他褲子穿,胸罩內褲總還是要有的吧。

安可餓得前心貼後背,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被蕭城從床上提起來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蕭遠反思了一下午,不知道哪裏惹到他不高興了,看著蕭城把人抱起來,按到飯桌前的椅子上,蕭遠都不敢說話,他覺得安可不喜歡他,甚至是討厭他。

「吃飯」蕭城盛了兩碗面條,遞給安可一碗,自顧自的捧著另一碗悶頭吃,安可感受到不遠處蕭遠的目光,厭惡的不行,一開始只覺得他傻,今天聽了他和鄰居們的對白,他覺得這傻子不知道廉恥,兄弟倆給自己吃肉喝雞湯也無非是為了早點和他上床。

安可開始絕食,盯著那碗面條發楞,蕭遠在一旁幹著急,結結巴巴說「哥,面,面條好吃吧?」蕭城沈聲說了句「挺好吃的」,蕭遠咧出一抹憨厚又窘迫的笑「好吃的」這話是對安可說的,安可看著碗裏烏塗塗的面條,蕭城把肉丁都給了自己,自己還在這發脾氣確實有點不對,可是一想到他們只是為了和自己做那事,心裏難過的不行,噗通一聲跪到地上,蕭城沒反應過來時,安可已經磕了兩個頭了。

「大哥,我求求你了,你放我回家吧,你們買我的錢我可以給你,還可以給你補償,我求求你了」安可的額頭粘了灰,磕的用力,灰撲撲的發紅。蕭城把碗一撂,制止住想要上前攙扶安可的蕭遠,把人提起來,掐著他肩膀說道「你是我們蕭家的媳婦,這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哪去?」聽了這話,安可神色淒然,哆嗦著說「大哥,我,我也是被人坑了的,求求你看我可憐……」蕭城重新把人按到椅子上,指著面條說道「快點吃,吃完了我們得驗驗身」直接給安可判了死刑。

安可慟哭驚擾了左鄰四舍,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他從小命苦,沒了父母跟著哥嫂受盡委屈,被趕出家門後,剛來到城裏就被人拐賣,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人生要如此淒慘,被拐進這深山,還要給倆人當共用的媳婦,這等羞辱讓他難以承受。

他不吃飯就休想從這飯堂離開,蕭城坐在旁邊等著他哭完,蕭遠把面條熱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忍不住說「媳婦,你別哭了,我會對你好的」手剛搭上安可的肩膀,就被他甩開「別碰我!我不給傻子當媳婦」蕭遠臉上拂過一絲難過,坐在旁邊犟嘴「我不傻,我識得字,能讀書,我以後給你讀好不好?」蕭城打斷他「小遠,去把洗澡水燒了,一會兒洗身子」

待蕭遠離開,安可也哭夠了,餓的兩眼發黑,往嘴裏塞了兩口面條,蕭城嘆了口氣「你怎麽能說小遠是傻子呢,我們倆待你不好嗎?」安可嚼著面條冷笑一聲「不就是想和我做那事麽!」蕭城皺著眉,拿他沒辦法,「那生娃,傳宗接代是天經地義的事……再說了,我們雖不會給你大富大貴,但也是真心實意過日子」安可餓急了,三口兩口就吃完了面,翻了個白眼反唇相譏「這就是你們買賣人口的理由嗎?」蕭城被戳到了軟肋,小聲說「我們不買也自會有人買,再賣不出去,人販子就會送到窯子裏……哪個結局會比現在更好呢……」

安可同意他的話,可他依舊抱有一絲幻想,要是萬一被賣給別人,那人心地好會放了他呢……可又一想,這深山裏溫飽是頭等大事,誰會有閑心做慈善家?要是賣給老光棍或者奇怪的人,那更是生不如死,至少蕭家兄弟相貌堂堂,對自己還很好,這真的是被拐之後最好的幾天了,安可被蕭城勸服了幾分,小聲囁嚅道「我說不過你」擡屁股就要回屋,蕭城拉住他的胳膊,讓他往蕭城背回來的包裏瞧「給你買了東西」

安可拿進房間一看,有外褲外褂,內褲,還有……胸罩,安可臉頰通紅,把那大小合適的胸罩甩在床上,暗自罵了句「流氓」

蕭遠倒是不記仇,看見安可抱著衣服走進浴室,還熱情的幫他介紹,告訴他衣服放在哪不會濕,如果覺得太悶可以打開上邊的小窗子,安可看著大木桶裏的水舀子犯了難,問「沒有花灑嗎?」蕭遠歪了歪頭,「花?媳婦你洗澡還要花?」安可嘆了口氣,「這,這要坐進去洗嗎?」蕭遠擺擺手,從一遍拿來一個按壓式似的噴頭,「用這個噴頭往身上呲,或者用舀子兜頭澆」安可拿過來試了試,「這個不就是花灑麽」手動的而已,蕭遠執拗的擺頭,「這個叫噴頭」。

安可把蕭遠推出了浴室,臉紅的像蘋果,蕭遠不太放心,邊走邊回頭「你有事叫我啊,不要滑倒啊」他懷疑媳婦生病了,怎麽臉這樣紅,剛才大哥那麽兇他,他都哭了還說他,真是不懂得疼人,蕭遠蹲在浴室門口,用石頭在洋灰地上瞎畫,他知道安可為啥哭,可能覺得自己傻不願意嫁自己,蕭遠還是很難過,轉念一想,村裏那些長得跟土豆似的女人都看不上他,更何況安可這個白雞蛋呢,更看不上了吧……可是娘說,真心對一個人好,他就會慢慢喜歡自己,蕭遠恢覆了點信心,給自己鼓了鼓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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