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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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自己。

她這樣考量著,剛要開口,忽然理袖口的動作一頓,想到了之前自己在麗春|苑對慕淮說過的話。

那次她說什麽來著?

“世子,你算過命相嗎?”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問問你算沒算過姻緣,算過的話,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會是哪家小姐這麽命苦栽到你身上。”

……

雲昭抿著嘴,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慕淮。

一句調侃的話都能記這麽久,這記性是不是太好了些。

雲昭有些心虛,開口道:“那個——”

“走吧。”慕淮打斷,掏出銀子放到了攤位上,順手拉起她朝前面繼續走去。

來逛燈市的人越來越多,雲昭任由慕淮牽著,掌心相貼的溫熱感弄得她有些不自在,無意識地縮了縮手。

慕淮察覺到她的動作,也不回頭,不冷不熱地說了句:“怕你丟了。”

雲昭跟在身後挑了挑眉,她看了眼擦肩而過的坊民,下意識說:“殿下,您這解釋水分真大,還很……”

……突兀。

只不過後面兩個字她沒能說出口,因為慕淮轉過了頭,正涼絲絲地看著她。

雲昭脊背一陣發寒,手上一個用力,立馬握了回去。

“不大,不大,很正常,我接受。”雲昭慫道。

她看著慕淮再次轉過了頭,心裏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番。

這一個個作裏作氣的權貴,她心道。

夜色漸濃,花燈也越來越多,到處透著一種溫婉的氣息。

“那個,方小姐有說過什麽嗎?”雲昭出聲問道。

“說什麽?她都不肯告訴你,能告訴我?”

“你不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嗎?”雲昭說,“這群山匪膽大妄為,方老板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兒被劫走了,他竟然這麽長時間都沒透出風聲來。”

慕淮微微搖頭:“這是方家家事,別人不好猜測。”

“可這件事一日不解決,方小姐就一日不能回府,難道你要她一直待在使館?”

慕淮回過頭來看她:“不是你讓她待在使館的嗎?”

“……”雲昭被噎了個正著,“我……這不是看她沒地方去嘛。”

慕淮點點頭,又把臉轉了回去。

雲昭撇撇嘴,百無聊賴地走在慕淮身邊,低頭看著地上遍布著的影子。

他們走在布滿燈籠的街上,那些影子也跟著越來越長,然後越來越短。

那些往來的行人踩碎那片光影,毫無所覺地又將自己的一部分留存於此。

雲昭路過一只高掛在街邊的燈籠,下意識地低頭去看,燈光朦朧下,她和慕淮的影子碰到了一起,幾乎融合在一起的黑,只留下周遭的輪廓兀自存在著。

她出神地望著,那一瞬間她忽然有些遺憾,遺憾時隔多年,她仍舊沒能做到毫無顧慮,哪怕是孑然一身也是難得的自由。

她想,可能這就是自己與慕淮之間的差距。她滿身戾氣,裹在殺伐之中,早已像那團影子一樣,被浸成了黑色。

而慕淮雖處於魚龍混雜裏,卻總是順心而為,像是高嶺之花,生於冰雪,長於冰雪,他的世界裏不可能容得下雜質。

雲昭垂眸,離身後的燈光越來越遠,影子也慢慢變得淺薄。

前方行人迎面而來,腳步踩在了那團黑色上,雲昭倏然回神,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我,我去那邊看看。”

雲昭飄著眼神,慌於保命一般朝旁邊攤位大步走去。

慕淮看著她的身影,悄悄捏緊了手心。

“姑娘,要點兒什麽?”小販熱情地問候著,“發釵還是耳環?”

雲昭猶豫著,顯然心不在這上面。好像她每次有心事,都會去做些不相幹的事,好借此掩蓋自己的心不在焉。

“我看姑娘也不戴這些東西,那試試別的。”小販見她不說話,便拿起了攤位上的一個小瓷罐,“這是上好紅藍制成的胭脂,色調勻稱,另外還加了祖傳秘方,香氣清雅持久。”

聞言,雲昭將信將疑地接了過來,湊到鼻端聞了聞,點頭道:“確實不錯。”

小販喜笑顏開,正準備出價,就聽到這姑娘又說了句:“不過我用不到。”

小販:“……”

跟過來的慕淮:“……”

雲昭將胭脂放回原位,看似歉疚地笑了笑,便又回到了人流之中。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接下來的一小段路,她始終和慕淮保持著一段距離。而慕淮似乎也察覺出了什麽,沒再靠近。

他們一前一後慢慢走著,距離不遠不近,卻絲毫觸碰不到對方。

雲昭透過擁擠的人群看著前面慕淮的身影,卻始終沒跟上前去。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他們之間隔著人流,像是永遠走不到一起一樣。

雲昭閉了閉眼,頭腦昏昏沈沈,視線也不自覺地模糊了起來。她的腳下像懸空一般,腳步虛浮。她想出聲叫住慕淮,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燈市的光百轉千回,意識彌留之際,一只手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那只手上布滿老繭,散發著一股熟悉的香氣。

是那罐胭脂……

要挾

雲昭醒來是在一個黑漆漆的房間裏,她的雙手被向後綁著,意識模糊了一瞬便被手腕傳來的疼痛刺醒了——綁著雙手的繩子好巧不巧正緊緊地勒在她一直藏得很好的勒痕處。

綁她的人可能是覺得這人已經中了迷藥根本走不動路,也掙脫不開,便沒有再管她的雙腿,只把她的手腕纏了個緊。

她靠在墻角,微微動了動發麻的腿腳。從窗外透過來的月亮光線來看,她應該是被關在了王都北面的一處宅子裏,而這處宅子並不狹窄,起碼就她所在的這間屋子來說,甚至有點兒大戶人家的意思了。

她擡起昏沈的腦袋,看向了旁邊桌子上擺著的花瓶。

她看了眼桌子的高度,又看了看木質的地板,估計就算花瓶掉下來也會囫圇地在地上滾一圈而不會有絲毫的裂縫。

她無聲搖了搖頭,環顧了一周也沒發現這屋裏有什麽幫得上忙的東西,只得雙手忍著疼痛,一點一點地繞著粗糙的麻繩。

她大體摸索了一下,這種繩結應該不難掙脫,只是這迷藥的藥效未過,她用不上力,幾圈麻繩掙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這大概已經四更天了,慕淮還能不能找到她呢……

雲昭緩緩呼出一口氣,似乎是覺得這種總想著靠別人的想法實在不應該,然後盡量控制住發抖的雙手,繼續與那手指粗的麻繩較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沒了力氣,麻繩雖然松了一點,卻還是遠遠不夠。

她仰面靠著墻,月光打在臉上只是蒼白一片,她身上的銀針已經被盡數搜走,即便是能站起來,照現在這個樣子也未必能逃出去。

就在她倚在那裏紋絲不動的時候,一直緊閉的屋門打開了,蠟燭隨之亮起,燭光並不強烈,卻還是刺得她瞇了瞇眼。

來人熄了火折子,手裏提著長鞭走了過來。

他在雲昭面前蹲下了身,長鞭松松地纏在手上,一端無聲垂地。

他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笑道:“姑娘,我們本來也不想為難你,可你也知道,做我們這行的都不容易,那慕世子又總是跟我們耍小伎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雲昭看著他,沒什麽起伏地說:“你以為,抓了我他就會來嗎?你們王上沒告訴過你們,出門在外要留三分餘地嗎?”

那人一楞,繼而笑了笑:“能猜到這個份上,看來是我低估姑娘你了。”

說著,他點了點頭:“行,我那些兄弟死得也不算冤。”

雲昭靠在墻角,冷聲說:“你們這麽做,兩國之間就再無寧日了。”

“有沒有寧日也不是你一個姑娘說了算的。”男子說,“更何況,你怎麽知道王上不想這樣呢?”

雲昭啞口無言,她就知道慕淮追查下去必定會惹來殺身之禍,可沒想到西盛王竟然想用慕淮的命來做那個起兵的理由。

而這一切慕淮早就清楚,但他還是來了這裏,只是借著使館的那堵墻還有使者的身份來和那些人周旋,他不想把事情做絕,但是偏偏不如這些人的意。

雲昭閉了閉眼,身後的雙手卻在暗暗用力,想借著疼痛的刺激讓自己清醒起來。

她記得暗使司的師傅跟她說過,所遇之事,必有其由,即便根禍不在自己身上,也和自己脫不了幹系。可如今各種局面接踵而至,喜憂參半,她卻越來越看不清了……

手腕上磨出來的鮮血沾染了繩結,雲昭咬著牙忍耐著,盡量不讓面前的人看出異樣。

她的臉色蒼白,眼眸卻烏黑發亮,那人心中一動,將手伸向了她的臉。

雲昭偏頭躲了過去,目光卻一動不動,十分警惕地緊盯著對方。

那人嗤笑一聲,識相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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