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莉娜姐嗎？我是…啊，林嶼橙。”

“橙子？”

莉娜的聲音帶著一種怪異的軟糯，聽得林嶼橙有一些難受，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是這樣的，那個，仇總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林嶼橙一下子緊張起來，趕緊抓過邊上的抱枕抱在懷裏。

“心情不好？阿染嗎？”

“對，他，那個……公司出了點事……啊，最近有點亂……”林嶼橙暗自怪自己嘴笨，但又下意識地不想說前段時間發生了什麽，“那個，我問不出來仇總想什麽，你可以，額，問問他麽……”

“你想問什麽？”莉娜溫柔的聲音傳來，把林嶼橙整個人都酥了一把。

“那個……仇總為什麽心情不好之類的……”林嶼橙急得在床上翻滾，緊張得額頭都快要冒汗，“如果可以的話，他能出去逛逛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等他洗完出來我問問，晚上給你回電話。”

“好……”

林嶼橙懵懵懂懂地就應了聲，聽著電話裏“嘟——嘟——”的忙音，緩緩放下了手機。

等他洗完出來我問問……等他洗完出來我問問……等他洗完出來我問問……

洗完出來……

他們是？！現在在一起？！

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林嶼橙瞪著一雙棕色大眼睛，背挺得筆直筆直。

大腦一片空白蒙圈坐了很久，林嶼橙才漸漸消化了莉娜和仇染現在同處一室的消息，往後一仰躺倒在床上，輕輕松了一口氣。

他們現在在做什麽呢……洗完出來……仇染是在洗澡嗎……他們在哪裏呢，賓館還是仇染家……他們今晚要做什麽……這麽晚了……莉娜不是剛剛和林承吵架嗎……

胸口塞塞的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林嶼橙索性坐了起來，呆呆看著窗外。

咦……怎麽濕濕的……

林嶼橙呆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側，手放到面前一看，燈光下映出一片水光。

我在哭什麽……奇怪……

伸手去擦眼淚，卻總是覺得眼淚好像從胸口遠遠不斷地送到眼眶，鼻子的酸意越來越濃，林嶼橙的眉毛都皺起來，上牙緊緊咬住下唇，眼淚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在幹什麽……他們在一起我不是應該很高興的嗎……這樣林承就不會死了啊……這是什麽感覺，怎麽這麽難過……怎麽回事……

這一晚，林嶼橙又失眠了。

眼淚是不久就止住了，但那個男人的名字卻在腦海裏一遍兩遍三遍不斷回響，男人的臉在腦中仿佛魔怔，不斷被林嶼橙甩開又不斷出現，整夜充斥著他的心神。

莉娜的電話一整晚都沒有打過來，林嶼橙的手卻沒有再松開過自己的手機。

第二天上班，林嶼橙少見地遲到了。

站在公司大樓前，提著自己的公文包，卻遲遲不想走進去，一直到仇染的電話打過來，林嶼橙還站在公司一樓的電梯間躊躇。

整整一晚的輾轉反側，和仇染的過往一點一點在回憶中浮現，最後凝成了林嶼橙臉上巨大的黑眼圈和一雙微腫的眼睛，胸口漲漲的憋屈感前所未有，這時候接到仇染的電話，他有一些不知所措。

“餵？”

“林嶼橙，你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零五分三十二秒。”仇染優雅溫涼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加上你在樓下停的時間，已經將近一個小時，這個月的獎金是不準備要了嗎？”

仇染溫涼優雅的聲音帶著一種他特有的磁性，在觸及林嶼橙耳膜的一瞬間，就讓他紅了鼻尖。

“我很快上來。”

林嶼橙快速說完這句，光速掛了電話，定了定心神，邁步走進了電梯。

一路向上的電梯裏，林嶼橙的腦子一直亂糟糟的，連中途進來又出去了什麽人都沒有註意，一雙眼睛周圍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短短幾分鐘心裏充斥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掙紮。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只修長的手，一塊方格手帕遞到他面前。

林嶼橙“唰”地擡頭，看見了男人微笑禮貌的俊臉，對方比他高不少，留著性感的胡渣，一雙眼睛裏閃爍著淡淡的侵略性。

“李，李總監早。”林嶼橙有些不好意思，對著遞過來的手帕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林助理是受涼了嗎，工作之餘要註意身體。”李彧無視林嶼橙紅紅的眼眶，只微笑著看了看林嶼橙，示意他擦擦紅鼻子。

“謝謝……”林嶼橙窘迫得想找個蟲洞鉆進去，趕緊接過李彧的手帕，擦了擦眼睛，朝他微笑了一下，“手帕我洗幹凈了就還你……”

“好。”李彧朝他笑了笑，帶著一身能讓女人沈淪的氣質走出了二十四層的電梯。

林嶼橙捏著手帕，感覺那種困擾他一晚上的窒息感消退了一些，調整了一下呼吸，心想這李彧果然是真男人，渾身都是讓他自覺比不上的氣質，微微笑了笑，把手帕疊好放在胸前的口袋裏，便出了二十九樓的電梯間往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和小喬打了招呼，林嶼橙屁股還沒在椅子上坐熱，仇染的內線電話就打了過來。

“餵。”

“進來。”

林嶼橙無語地聽著電話裏快速掛掉的忙音，放下公文包就進了仇染的辦公室。

“仇總。”林嶼橙敲了敲門，見辦公室裏沒有別人，仇染坐在辦公桌前看資料，便走了進去。

仇染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連看資料的時間唇角都帶著淡淡的笑意，束起的金發在從落地窗溜進來的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高貴帥氣。

林嶼橙心下一滯，想到昨晚和莉娜的電話，鼻尖又酸了起來。

仇染見林嶼橙進來，擡頭的同時收起了嘴角的笑容，原本想要怪罪他遲到的話在看見林嶼橙濃重的黑眼圈時硬生生吞了回去。

皺了皺眉，仇染開口：“怎麽回事。”

林嶼橙以為仇染是問他上班遲到的事情，只默默低了頭：“對不起，起遲了。”

“早餐吃了嗎。”

林嶼橙覺得心裏一暖，又覺得有一種淡淡的怒氣在升騰，便扭開了頭。

“仇總要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出去了，昨天的文件還沒有做完。”

說著便要往外去。

這下仇染的眉頭是真的皺起來了，看著林嶼橙的目光漸漸冷下來，帶著一點疑惑的莫名其妙。

“林嶼橙。”

林嶼橙停了腳步看著他。

仇染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熱臉貼了冷屁股，果然這個小助理還是不能太關心他，一對他好就給自己甩臉子。

“去樓下銷售部拿這個月的報表，倒杯咖啡進來。”

林嶼橙點點頭，沒有再看仇染的臉，便走了出去。

整整一上午林嶼橙都對仇染能避開就避開，報表咖啡文件都以自己感冒了為理由讓小喬帶他送進辦公室，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只覺得一看見仇染的臉就會想起昨晚和莉娜的電話，明明自己應該高興他們能走得更近，卻總覺得憋屈。

下午林嶼橙正對著仇染丟給他的銷售材料發愁，聽見有人敲了敲他的辦公桌，擡頭便撞進了男人沈穩有光的眼裏。

“李總監。”林嶼橙棕色的瞳仁波動了一下，對李彧微笑了一下。

“我找仇總有點事，麻煩林助理說一聲？”李彧微笑著，眼神微不可見地晃過林嶼橙桌上的銷售材料。

“好，請總監稍等一下。”林嶼橙被偶像般的男子口中禮貌的語氣一激，心裏有些小沸騰，一時間忘記了躲開仇染，站起身往辦公室裏走去。

敲了敲門，聽見裏面一身淡淡的“進來”，林嶼橙突然反應過來，微微側臉打開了門。

“仇總，李總監來了。”

仇染擡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林嶼橙把李彧帶進去，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一時神思恍惚，匆匆一眼間，他覺得仇染的心情似乎沒有早上看見的那麽好了，莫名地還帶著一點點淡淡的陰翳，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甩甩腦袋把仇染的臉丟出去，林嶼橙又開始對著一堆銷售材料發愁。

雖說自己大學學的是經濟貿易，可是林嶼橙並不了解尚璟的銷售模式，只是在上次和格力多去參加和合作方的會面時，通過李彧的講解大體有一些認知，原本這份銷售材料應該交給銷售部去弄，今天仇染也不知怎麽了就甩給了他。

弄了一下午，林嶼橙也沒有完全整理清楚，直到他註意到辦公桌前人淡淡的笑意。

“李總監？”

李彧剛從仇染辦公室出來，便看見林嶼橙一臉懵逼眨眼睛的樣子，想起自己剛才看見的銷售材料，便上前認真看了看，林嶼橙手上的材料還真是關於銷售的。

“需要幫忙嗎？”

林嶼橙被李彧溫柔的微笑閃了一下眼睛，越發覺得這是可以當做男人偶像的男子，微微緊張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材料。

“銷售這塊我比較熟。”沒等林嶼橙反應，李彧已經走到他身邊，拿起材料看了看，暖暖的呼吸帶著一點他特有的男性氣息在林嶼橙耳邊掠過，“林助理對那些地方有疑問？”

林嶼橙原本想說不用了，又想到自己的龜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整理，也就和李彧討論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下班鈴響了林嶼橙都沒有註意，直到仇染從辦公室出來，看到林嶼橙和李彧相視而笑的樣子，臉瞬間黑了一層。

“林嶼橙。”

仇染的聲音一響起，林嶼橙和李彧二人齊刷刷向仇染看去。

“資料好了就拿進來。”甩下一句話，仇染又走進了辦公室。

林嶼橙楞了一楞，才發現自己和李彧早就弄完了材料，一時聊起貿易停不下來，竟忘了要把材料拿去給仇染。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嶼橙拿著材料準備站起來：“謝謝李總監，有時間我們繼續聊。”

“林助理晚上有時間嗎？”李彧稍稍退開一步，微笑著看了他一眼，“一起吃晚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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